chapter33

　　五年前, 傅羿琛跟她一纸协议。

　　停了她在Chelly的兼.职，把她圈在华夏·帝景，那时路兮贝, 还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金丝雀。

　　傅羿琛独自欣赏，不许任何人觊觎。

　　他占有欲向来很强, 属于自己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连看都不情愿。

　　但最后, 只换来了路兮贝义无反顾地逃离, 他翻遍整座城市，她却独身一人去了美国, 一走就是五年。

　　当她再次回到这座城市，傅羿琛敛起麟甲, 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过往的种种, 他生气他愤怒, 但一见到她, 好像又都云消雾散，不重要了。

　　路兮贝要自由, 他给她, 路兮贝想工作，他帮她。

　　他在知道路兮贝在意自己过去没被公开关系后, 便放任媒体撰写他如何如何追她的报道。

　　傅羿琛拉低身份, 为她所做的这一切, 自认为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但就在刚才，路兮贝告诉他，“你就那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在被你傅羿琛追求，这样你特有成就感是嘛？”

　　他有个屁的成就感。

　　电视里的音乐戛然, 傅羿琛抬起眼，路兮贝唱完一首，四位导师都为她转了身。

　　其中包括范皓轩。

　　主持人说:“开场就这么激烈，看来我们1号嘉宾非常厉害啊，有没有导师能猜出这位骑士面具下的学员会是谁呢？”

　　除了范皓轩，另外三位讨论得很激烈，猜谁的都有，唯独没想到路兮贝。

　　路兮贝摘下面具的刹那，观众席一阵惊呼。

　　主持人把话筒给她，到了路兮贝反选导师环节，按照赵京津事先跟她说好的，路兮贝选择了同公司的前辈范皓轩。

　　下一期节目需要两位共同唱作一首歌曲，他们抽到的主题是“初恋”。

　　主持人问：“两位不如先给观众们剧透一下对‘初恋’的一些小小看法吧。”

　　范皓轩今年22岁，一句“母胎solo”直接把话题抛给了路兮贝。

　　好他个有情有义的同门师兄！

　　路兮贝还在想怎么回答，所以迟疑了一秒：“我也没有。”

　　呵……

　　坐在总控台的某个男人，轻哼出一声鼻音。

　　哦~~~底下观众反应强烈，好像对他俩的官方发言不太买账。

　　主持人见好就收，出来控了下场：“大家也不用哦来哦去，我还是很相信他们两位说的话，大家其实可以仔细想想，在两个人都没有恋爱经历的前提下，创作有关‘初恋’的歌不是更让人期待嘛。”

　　路兮贝在一片掌声中先行离场。

　　从舞台下来，路兮贝原本想跟后面的2号，说声加油之类的话，看见厉森站在预备位置stand by，她眼瞟向别处，把话吞了回去。

　　“喂——”

　　一道阴岑岑的低音炮响起。

　　路兮贝怔住两秒，想想应该不是在叫她，继续往前走。

　　“叫你呢，路、兮、贝。”厉森一字一顿地说。

　　路兮贝带着疑问回头看，“恩？”了一声。

　　厉森：“耳环掉了。”

　　台阶前侧，躺着一只闪着银光的耳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路兮贝后知后觉，摸了摸右耳，还真是她掉的。

　　她跑去捡起来，捏在手里，对厉森说了句“谢谢”。

　　听见主持人cue第二位嘉宾，路兮贝忙不迭扯了下他的衣服袖子：“别紧张！”

　　厉森快速扫了眼她的小动作，便向舞台走去。

　　路兮贝倏地松口气，把耳环重新别上。

　　回到控台室，傅羿琛正起身离开。

　　他身边跟了正、副两位导演，一路点头哈腰把人送到门口。

　　门从里面关上，路兮贝往左挪了一步，好让他先走，谁知那男人干脆不动了。

　　她作罢，上前握住门把想先往里进，傅羿琛反手撑住门框，挡住了她的去路。

　　路兮贝看着他，也不说话，她表演完有的是时间，不怕在外面跟他耗。

　　对视了半分钟，傅羿琛拧眉：“没谈过恋爱？”

　　路兮贝点头：“是啊。”

　　傅羿琛：“那老子五年前跟谁谈的？”

　　“哦~傅总原来喜欢管那些奇奇怪怪的关系叫谈恋爱啊！”

　　傅羿琛复述她的话：“奇奇怪怪？”

　　里面有脚步声走近，路兮贝瞥了一眼，闭麦不说话了。

　　门下一秒被打开，雨娜看见他俩先是吓了一跳。

　　傅羿琛挡门的姿势，乍看之下很像在壁咚雨娜，门打开一半，里面的人也能看到一二。

　　“那个……傅总，我该准备上场了。”雨娜说话娇滴滴的。

　　傅羿琛收回手，侧转过身，等雨娜通过，路兮贝早趁着空挡进去了。

　　他啧了一嘴，因为下午还有其他事，不得不先离开。

　　等所有学员跟导师配对成功，全员一块儿上台合了张集体照。

　　路兮贝长得高，男生都躲着不跟她站一起，挤来挤去，最后挨着厉森，一米八五的个子，才显得画面略微和谐。

　　录制结束，路兮贝休息室。

　　她边卸妆边跟赵京津吐槽：“我就不该听你的，跟范皓轩搭档，他今天甩锅的水平我算是见识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范皓轩敲门进来。

　　看见路兮贝的豪华精装化妆间，慕了：“我.靠！你这够高级的啊。”

　　赵京津：“正说你呢，好歹也是个小师兄，连个话茬都不帮你师妹接一接，说好的靠你保护呢。”

　　真不是他不帮，范皓轩举出爪子发誓：“天地良心，我solo22年了，让我凭空捏造个初恋女友出来，太难为我了吧。”

　　这么说来也不能全怪他。

　　路兮贝叹气：“算了，好好录下一期吧。”

　　“你不会也真没谈过吧？”

　　范皓轩知道女明星的情史需要保密，所以不太相信路兮贝刚才节目上说的。

　　她反问：“我看着像恋爱经历很丰富的人吗？”

　　“也不是，但至少很多人追吧，比如那个投资方。”

　　路兮贝张嘴要否认，赵京津先她一步炸了毛：“投你个鬼，你一天天闲的网上冲浪，看什么都信啊。”

　　范皓轩被怼得无言以对，在保姆车上毕恭毕敬地跟两位女士道了声歉，鬼知道他还要经历这种欺压到何时。

　　唱作人是两周一播，意味着他俩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去完成新歌唱作，但范皓轩平时档期很满，除了这个节目，还有一档自己的广播电台，和另外两个担任音乐导师的综艺。

　　再配合路兮贝的时间，两个人比其他四组少了将近一周的前期准备。

　　空出的那一周，赵京津帮她接了一单画报拍摄。工作内容简单，又是她的摆拍强项，没两天就完成了。

　　晚上，她接到应姿的电话，对面却是一道男声。

　　“喂喂喂，我是商骏言，这丫喝嗨了，你要不过来接一下？”

　　商骏言报了酒店位置，路上堵车，路兮贝花了四十多分钟才赶到他们包厢。

　　一桌十好几个人，一半男的肥头大耳，搂着身边的漂亮小.姐，喝得醉生梦死。

　　桌上菜没怎么动，酒瓶子倒了一排，白的、红的，还有各种混合洋酒。

　　巡视了一圈，路兮贝在旁边沙发上找到了商骏言，应姿就瘫倒在他怀里，嘴边脏兮兮的，好像刚刚吐完。

　　路兮贝走过去，踢开脚边的垃圾桶，把人从商骏言身上拉起来。

　　上半身刚被拽离，应姿便耍起酒疯，死活赖在商骏言身上，像只拖不动的皮丘，只顾着蹭对方身上的温度取暖。

　　路兮贝没辙，只好先将商骏言拍醒，两个不重的巴掌下去，商骏言终于半眯起眼，视线朝上，嘴里含糊地喊着“琛琛~”。

　　“一分钟，自己起来。”男人嫌恶、幽冷的声音从路兮贝背后穿透。

　　她转头，傅羿琛站在一米远的地方，一步都不想走近这片狼藉地带。

　　傅羿琛的话比那俩巴掌管用，商骏言动作很快，带着仅剩不多的意志，迅速直起半截身坐了起来。

　　无奈下.身被应姿死死压住，他喝了酒又使不上太多力气，动弹了三次，无济于事。

　　路兮贝上去帮忙，拉住她两只胳膊往自己肩上带，商骏言有了空子站起来，没一秒的功夫，应姿整个人疲软地坐在地上，抱着商骏言大腿，“喝啊喝啊”地乱吼乱叫。

　　她扶额，回头看傅羿琛人不在了，心道他够狠，不管不顾他兄弟那醉鬼，自己先走了。

　　两分钟过去，她才看见傅羿琛领着四五个男服务员又走进包厢，三人两只胳膊两条腿，八抬大轿把沙发上那对不离不弃的醉鸳鸯送到了酒店一楼。

　　傅羿琛指了指外面的车，跟服务员说：“拖去车上。”

　　路兮贝跟着出去，果不其然，以他洁癖的性子，绝不可能允许那两个烂醉如泥、浑身酒气的家伙上他的车。

　　他提前叫好了出租车，等俩醉鬼上去，自己坐在副驾。

　　拉下窗看了一眼路兮贝：“上来。”

　　应姿这副模样，路兮贝不可能放心得下，只好跟着一起上了车。

　　把他们两个各自送回家，交到父母手上，车里一下变得很安静。

　　路上，司机师傅回头看了路兮贝几次，在她小区门口停下时，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电视上那个女模特啊，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那个？”

　　“……”

　　路兮贝尴尬地“恩”了一声，想到师傅说的应该是她那套“雨蝶”的服装造型，“应该是我吧。”

　　“我女儿很喜欢你的，房间里都是你的海报，”司机师傅找了半天，从副驾的横板里抽出一本迷你记事簿，“你能帮我签个名吗？”

　　“好啊。”路兮贝刷刷签上，又听师傅说他女儿也很高，梦想就是当模特，附上了一句对那位陌生女孩的祝福。“路很长，梦很远，请坚持，期待在T台上遇见你。”

　　司机师傅满意地收好本子，笑着冲她说：“谢谢谢谢，大明星你人太好了，我也祝你和你男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

　　“……”

　　傅羿琛勾唇，扔下两张红票子，“不用找了。”

　　“师傅，他不是我男朋友。”

　　路兮贝的解释在两张毛爷爷面前显得无力且苍白，师傅笑嘻嘻地哦哦两声，车子便驶出了百米之外。

　　她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他们明天帮她把车拖回来。

　　月亮在她头上随行，树影密密稀稀，长长的一道人影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公寓楼下。

　　“你是要跟我上楼吗？”路兮贝挂掉电话，回过头看他，很不耐烦。

　　傅羿琛说：“我看你上楼。”

　　“你到底要死缠烂打到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等你不再口是心非。”

　　路兮贝不解：“什么？”

　　“你那本杂志翻得破破烂烂，还不舍得丢，为什么啊？”他嘴角噙着笑，对这道问题的答案成竹在胸。

　　“还给我。”

　　她前阵子发现那本杂志不翼而飞，在家里翻箱倒柜，最后还是没找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被傅羿琛给顺走了。

　　傅羿琛：“路兮贝，自欺欺人没意思。你.他.妈别告诉我，你留着那本破杂志，会对过去没有任何依恋？”

　　过去她喜欢傅羿琛，害怕那点小心思被他发现，而现在，那个男人正毫无保留地把她过去的小心思，一点一点剖解开晒在她面前。

　　路兮贝咬紧下牙槽，回避开他的视线：“傅总要是喜欢，就送你了。我留着它不过是为了时刻警示自己，”她的情绪很快做好调整，眉眼一挑，脸上无波无澜，丝毫不受他影响：“千万别做回以前的路兮贝，脆弱、无能。”

　　她顿了顿，直勾勾地看着傅羿琛：“不自爱。”

　　秋天的风好冷，尤其是夜里，吹进衣领，路兮贝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上楼了。

　　她躺下的时候，很困很困，又忘记关灯。半夜起来喝水，鬼使神差地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见跃动的一小点火星，那人影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