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扣子,他都说了那样的话,秦牧野还这么淡然么……
怎么一点都不激动的样子。
容秋抿抿唇瓣,头垂得低低的,从秦牧野的角度来看,只能看见那一节纤细白净的脖颈。
明明此刻手心紧张到冒汗,秦牧野也依旧沉稳。
工作人员中有大着胆子打量他们的,秦牧野就大大方方地任由他们打量。
秦牧野半蹲下身给容秋扣好最后一粒纽扣,转头牵上了容秋的手。
主持人慢了一步从直播间出来,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位S级alpha牵容秋手,含笑离开,要不是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极力克制着,他早就和那些喧嚣的工作人员一样,小火车呼啦啦地发出尖利的喧鸣。
容首席的另一半,居然就是已经辞职的十三军区总指挥!!!!
这简直是一道擎天霹雳好吗?!
看着二人携手离开的背影,纵使诧异于这二人的不凡身份,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也不得不承认,两人看上去实在太过般配。
甚至是没有任何人的插足其间。
可没有人知道,容秋的小性子隐隐约约地浮现了起来。
秦牧野怎么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啊?
容秋单手托着腮,他看着窗外的行道树飞速地往后跑去,透过玻璃窗,他还能隐约看见alpha认真看着的侧影,鼻梁高-挺,线条流畅优越,容秋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描摹这道剪影。
交通灯由绿转红,小汽车顺势停了下来。
容秋的视线终于从侧窗转移到前窗:“时间还早,我们今晚吃……”
“赵南辰刚到发信息说他在家里已经做好了饭。”
“哦。”
容秋“哦”了一声,“什么”两个字硬生生的被容秋吞咽了回去。
秦牧野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已经泛起了笑意。
“秋秋。”
“啊?”
“手。”
在容秋都已经放弃alpha不会有所表示的那一刻起,alpha的一个小动作又让他怦然心动——一个简单的手指勾手指的动作,就让容秋心里痒痒的。
“刚刚那么多人在那里,我都不敢黏着你了。”
“你都和我勾肩搭背了,还不黏呀?”
“想牵手,想看着秋秋带着我做的的戒指手牵手。想告诉所有人,秋秋的现男友,前男友,都是我。”
“前男友?”
如果有烟,容秋现在早就叼上了烟,但没又,他只有一搭没一搭地脚尖点地,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就一笑:“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
“嗯?”
“我梦见你以一个新的身份追我,然后问我类似的话,你问我我前男友的事。”
“那秋秋怎么回答的?”
“我就那样啊?”
“嗯?”
“叼着烟,翘着脚,然后说‘管你屁事,靓仔的事情你少管’。”
容秋说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秦牧野却没有嘲笑:“凶凶的,的确很符合秋秋当时的性子。”
洗去记忆的容秋就是个小炮筒,诸多方面都和容钦颇为相似,所以秦牧野并不意外,他只是忍俊不禁,脑海忍不住浮现容秋那么做的样子,凶哒哒的,一定很可爱。
还不知道对方在心里给他打上“可爱”的标签,容秋神情里颇有些骄矜之色:“就是要凶,我哥说这叫冷酷。”
“嗯,很酷,又酷又帅。”
蓦然听到这样好听的话,容秋的嘴角坚持要弯到天上和太阳肩并肩。
他的手还被秦牧野牢牢地牵着,明明都是男性,却因为第二性别的不同,让秦牧野的手掌比他宽厚许多,秦牧野不同那些爱晒太阳爱出汗的alpha,秦牧野的手背很是白净,指甲被修剪的圆润好看,弯弯的月牙卧伏在指甲的前端,这只手明明比他还大些,却又格外精致。
这个春天还有些冷,但车内的温度很适宜,尤其alpha的掌心,温热的就像静放了十分钟的热粥,有些灼,却有很过分的烫手。
秦牧野还没收回手,一枚冰凉的物体顺着容秋的无名指指节不断下落,最后严丝合缝地卡在他无名指最根部的指节。
容秋刹那间蜷缩了一下手指!
某种银色金属的异物感却更为明显。
是!
戒指!
容秋就像被惊到的小鹿,他视线定定地看着这只手,手指反复合拢又张开,明明只是一枚普通的银环,却比容秋账户上所有的钱财都闪闪耀目。
在容秋眼睛水润凝聚的前一刻,秦牧野忍不住揉捏了一下容秋的后颈,动作很轻,对比恐吓来说,更像是来自alpha那温和的安抚。
“说好不哭的。”
容秋没有想过哭,他只是鼻子有些酸了。
beta倔强地背过身去,上半身却轻轻的耸动了一下,鼻音消散在发动机的低声之中。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个月,如果还有机会,我会在见到秋秋的第一眼就准备好这枚戒指。”
容秋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他低头看手上的戒指,指尖却在细细研磨着这枚戒指。
“哪儿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有……我们说不定也不会……”
“如果有呢?”
二人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容秋的话却被秦牧野打断:“如果我们重生,而且还会再遇见呢?”
“……”
-
回到家,赵南辰开门就给他们二人一通热闹的庆祝。
赵南辰:“小秋哥和牧野哥什么时候结婚?牧野哥你行不行啊!快送我小秋哥戒指啊!”
容秋稍显腼腆地笑笑:“送了,已经戴上了!”
赵南辰学星网网友的样子:“yoo~”
赵南辰趁热打铁:“那我可以不可以申请当伴郎啊!”
“不行。”
这次回答的是秦牧野。
赵南辰犹如被雷劈中:“为什么啊……”
某alpha温温然然地笑着:“你当花童去。”
“?????”
-
赵南辰太过热闹,以至于容秋全然忘记他们在车上的那段话,可秦牧野明显没有这么轻易就被扯开话题,晚上容秋先洗漱完毕,他摆弄着手上的戒指,明明这个无名指已经戴过五年多的戒指,现在他依然对这枚新戒指稀罕不已。
他一直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他转头又看向了窗外。这个点别墅外的行人并不多,晚上九点钟正是饭后散步回归的好时候,有手牵手一直相携而走的情侣,也有带着孩子推着娃娃车的年轻父母。
如今容秋再次看见这种鲜活景象,似乎……
并没有那么羡慕。
兄长和爱人,家庭和事业,这些东西他也已经有了。
下辈子的事,那就下辈子再说。
浴室的水声消停了下来,容秋不用回头,他都闻到了熟悉且温暖的沉香木气息,他回头,就看到秦牧野站在主卧的另一边,身高腿长,水汽氤氲。
“来,吹头。”
虽然男人说的是让容秋过来,可过来的却是男人自己。容秋看着探过来的韧性手臂,再看着极为相似的两枚银环相贴,美滋滋地点点头,任由着秦牧野把他牵了过去。
alpha取吹风机,插电,拉容秋坐下。
动作如行云流水,这些秦牧野早就游刃有余。
而容秋全程安静地就像个乖顺的小孩子,双手搭在膝盖上,拖鞋老老实实地穿在脚上,双腿并拢,睡袍的衣摆下露出一小截笔直清瘦的小腿,以及一截漂亮小精致的脚踝。
秦牧野心湖熨帖且温热,动作也柔和无比。
“如果能重来,我想一开始就和秋秋在一起。在秋秋还小的时候就带秋秋回家。给秋秋准备一堆玩具,衣物,每天晚上一杯睡前温牛奶,说睡前故事,祝秋秋有无数个好梦。”
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嘈杂,容秋听不太清,他只隐隐约约听到身后认真为他吹头发的男人,磁磁地低喃着祝他有无数个好梦。
这个alpha怎么什么时候都在说情话啊~
容秋顶着一头的小炸毛,仰头看他,beta的嘴角早就勾起了遮掩不住弯曲弧度。
秦牧野失笑看他:“怎么了?”
“你刚刚说好梦啊。我们都会有无数个好梦。”
容秋只噙着笑,洁白细腻的面肤和纤细脖颈都一齐泛着玉色光泽,嘴唇却格外红润柔软,宛若一朵洁白月色下亟待采撷的玫瑰,好看的让人只想把他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不用期望人生重来,现在,你和我能在一起一辈子,已经很好了。”
不修来世,只求当下。
秦牧野本就幽深的眸色愈发暗了暗,呼吸都短促了几分。
这一刻,他紧紧地拥住了自己的宝。
“嗯。”
第90章 崽崽好可怜
秦牧野头很疼。
自从他和秋秋在一起以后, 每天晚上都好眠,即便易感期容秋也能很好的安抚他,但现在这种难受远比他之前的易感期更加煎熬, 像是有人把他平摊在一口铁锅上,下面是熊熊燃烧的炉火, 熬干了他的血肉, 炙烤着他的骨头, 他的灵-魂慢慢地随着肉-体的消散而不断消逝。
浑浑噩噩之际,一道清缓而熟悉的男声不断充盈在他的耳廓之中。
“如果有来世,阿野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阿野你能顺利找到我吗?”
“如果可以, 我想拥有一段幸福的童年时光。”
声线温和且缱绻,在秦牧野终于识别出这道过于遮掩的声线主人就是他的秋秋时, 秦牧野满眼一白,所有的声音和光线全都消失,迎接他的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阿野!快醒醒!公司的会就快开始了,你怎么这个时候走神?!”
宛若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 秦牧野听着秦泽西的声音,他近乎目眦尽裂地地看着眼前这个略显年轻的男人。
这是秦泽西?!
可是秦泽西不是被判处死刑转无期, 永远地关在联邦的监狱之中吗?为什么现在会穿得西装革履,还难掩烦躁地催他去开会。
不对, 开会……
开什么会, 秦家的公司他全都转手给了秋秋,完全不需要自己去开会。
“你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别以为是实习我就能让你好过, 昨晚那么点文件就让你今天状态这么差?我好告诉你,老宅那些老家伙都是能生啖人肉的东西, 但凡你今天掉以了轻心, 明天他们就能踏着你的尸首爬到你的位置。”
秦泽西面色如冰, 言语之间都是对他的嫌弃。
开会、实习、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言语让秦牧野写一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段对话从来没有出现在他和秦泽西之间。
秦牧野的心里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和秋秋之间,是不是真的……
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秦牧野瞳目一亮。
他现在就要去找,找他的宝贝。
“你跑什么!你跑错地方了!会议室在这边!”
“你要跑了,我绝对不给你收拾这个烂摊子!”
“小兔崽子快回来!”
“气死我了!”
-
“麻烦,去‘晨辰’福利院,越快越好。”
按照他手机的记载,上周他才过完十七岁的生日,按照时间来算,秋秋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离开福利院了;但秦家还在,秦泽西还在,所以说不定有什么东西还是共存的。
他只能尝试着去福利院寻找。
一路上秦牧野的心都起伏不定,像有一把金属小凿子毫无节律地敲击着他的心房,他通过指纹解开了自己的手机,这个社会跟他原来的社会完全不同,没有让无数人抨击或附庸的第二性别,没有所谓的联邦,也没有十三个军区,他们只驻扎在小小的一颗蓝色星球上,一共两百多个国家,每个国家都以字母组合为名称。
简而言之,他似乎来到了一个异样的世界。
可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秋秋所处的那个孤儿院还在。
这只是他的第一次尝试。
如果找不到他,就继续去别的地方找。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住在这个蓝色星球上,再难也难不过之前十三个军区数亿颗星球里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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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辰”福利院。
现在才早上七点十分,三岁的容秋就已经轻轻的从自己的小床上下来。
被子太大,他折不好,即便如此,他也足足花了十分钟,认真地叠出了一个软趴趴的豆腐块。
随后,他去外面的公共洗漱间洗漱,每天的洗漱对他而言都很麻烦,福利院里面和他一样来历不明的小孩太多,比他年纪大的,比他年纪小的,男孩子,女孩子,容秋夹在中间平平无奇,除了爱干净一些,和别的小孩也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太过消瘦,好几次都被过来领养小孩的夫妇忽视。
福利院的安排都是让大孩子照顾小孩子。
可照顾容秋的那个大哥哥昨天被一对温和的夫妇领养走了,容秋需要自己洗漱。
洗漱间的镜子很高,他需要站在小木桶上才能看到自己的小脑袋。
镜子里的小孩儿细皮嫩肉,皮肤白的就像剥了壳的鸡蛋,又像又香又软的的白色布丁,那双圆滚滚的眼睛就像蓝色的葡萄,睫毛卷翘地快要上天。一头小软毛昨晚才在夏妈妈的帮助下洗了洗,却因为睡姿的缘故现在翘起了几缕头发,整体上就是一个炸了毛的小卷毛。
小卷毛撇撇嘴,有点嫌弃。
他小心地将湿毛巾沾上了水,慢慢的搭在自己的头发上,学着那些已经被领养走的大哥哥做的那样,用湿毛巾慢慢抚顺了自己的头发。
像这样大的小孩子分不清美丑,但容秋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长得美美的,他平时不在外面乱跑,也不和那些整天出去晒太阳的小男孩一起玩,他要白白静静地等着哥哥来接他。
平时的容秋也爱干净。
可平常的容秋也不会这么细致地打扮自己。
只是因为今天是每周一次的“漂亮日”。
所谓的“漂亮日”就是所有福利院的小孩穿着最好的衣服,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今天会有至少十个“爸爸”和“妈妈”带他们回家。那些哥哥姐姐们都是这么说的,这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们就会拥有一个让人们无比羡慕的家。
每当这个时候,福利院的妈妈们总是说他不讨喜。
闷闷的,不爱说话。
有人过来瞧孩子,他就躲在妈妈们身后,过分的胆怯和怕生让所有过来的夫妇都忽视了他。
他不想走。
他有哥哥的。
容秋还在慢吞吞地贴湿毛巾。
“你这个娘娘腔打扮的这么好看有什么用?妈妈们说了,‘爸爸’‘妈妈’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