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派遣来了这些军队。
这也是秦牧野对联邦心死的最大原因。
军队的存在本就为了保护人民,可他却要用自己的私利寻求合作……这太过讽刺。
这些容秋都不知道。
容秋只清楚联邦过来的人态度很好,这样反衬出了秦牧野有些咄咄逼人。
但秦牧野越是如此,联邦的人越是柔和。
“我不会再回到联邦去,当初辞呈上交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要离开。”
负责人微微叹气:“那么秦先生,请您放心,这次海匪的功劳还会在您的头上,军部的奖励和荣耀也会在一月后正式发布。”
前面还是秦总指挥,转头就是秦先生,即便说了会奖励秦牧野,依旧听得容秋有些难受。
等到联邦的人走开,容秋心里还闷闷的。
秦牧野却不免失笑:“秋秋,你在气什么?”
“没生气,只是心里很不舒服。”
“不用不舒服,我自愿的。”
等他们出来,容钦和容钦的助理已经开车等他们了:“联邦和你们说了什么?说了这么久。”
容钦不过随便问问,也没想得到回应。
但秦牧野很坦率:“他们过来慰问一下。”
“是该慰问,不过你就这么下台,不用开个什么大会通知一下?他们说这次任务的功劳怎么算?海匪被解决了,他们就没别的表示?”
“可能会有个表彰会吧。”
但他借口因伤口辞呈,不用出现。
上车以后,容钦没把秦牧野送回秦牧野的家,而是带着秦牧野一起回到容秋的别墅,容秋因为心里藏了事,到了家门口才发现秦牧野坐在轮椅上和他们一起下了车。
容钦:“他回去也没人照顾,再说家里没人打扫,就先住咱们这?”
秦牧野目光定定地看着容秋,目有希冀。
容钦和秦牧野都在等着容秋的回应。
容秋看着清瘦了许多的秦牧野,alpha有些茫然,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乖巧,但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紧张。
容秋终于轻轻地点头。
“好。”
-
秦牧野就住在一楼的客房里。
许是容秋的别墅风-水好,秦牧野的伤很久就愈合了,同时alpha的气色也变得格外好,但这些都得忽视秦牧野剪得乱糟糟的头发。原本他想让容秋给他剪,但容钦看不下去,抄着理发剪就冲了。要不是秦牧野的脸能打,这个狗剪头早就不堪入眼。
剪都剪了,容秋只能替容钦的手法向秦牧野告歉,不过秦牧野丝毫不在意,只是温和地让容秋给他再修一修。
日子慢悠悠地过去,秦牧野就这么闲下来了。
但和容钦以及容秋不同,秦牧野总要处理一些文件。
每次秦牧野打电话,或者开线上会议的时候,容秋都不会打扰秦牧野做事。
但容钦总忍不住。
尤其当秦牧野为了能时时刻刻看看到容秋,特意不在房间里处理文件。露台下的alpha穿着温暖的黑色毛衣和睡裤,脚踩着容秋为他挑的灰色拖鞋,面容舒缓且坦荡,好似他就是这个家的主人,在春日暖融融的光亮下,面容英俊,脊背笔挺。
容·别墅真正男主人的亲哥·钦不由挺直了腰,雄赳赳地踱步过去。
“喂,秦牧野。”
秦牧野从文件里抬头:“哥?有什么事吗?”
容钦听着这一声“哥”,心里莫名有些一梗,可秦牧野的态度极好,容钦早些年和秦牧野打过很多次交道,从来没得过这么好的待遇。
他算沾了秋秋的光么。
秦牧野深邃如墨的眼睛还在盯着他。
容钦望了眼正在厨房坐甜汤的容秋,回首认真道:“你真从军区辞了?”
“嗯。”
“你没骗我,你眼瞧着就要升为总指挥么。”
“哥,那都是没影的事。”
“怎么没影,你是军区现在唯一一个能打的S级alpha,军区怎么会把你拉下马,你不要作茧自缚,把自己的好前途白白耽误了。”
许是容钦说话声有些招耳,容秋关了火过来瞧瞧。
在正厅听明白什么事,容秋眉梢一挑,呼吸缓沉,声线哑而克制:“哥,你过来帮我一下。”
“秋秋等等,我先……”
“哥,我来不及了。”
“哎!我这就来。”
容秋唤容钦过来,所谓的不过是削果皮的小事。
容钦蹲在地上矜矜业业地削皮,看着手握长勺的容秋,恍惚觉得自己似乎被支开了。但容秋神色如场,察觉到容钦的动停了,还温善地朝他笑,容钦立刻转移视线,将这样的心思压了下去。
秋秋正给他们熬药汤呢!
所以他的小秋才不会这样护着那个alpha……吧。
-
容钦说的话在容秋心里埋下了种子。
秦牧野自从回来的那次和联邦的人对接了一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再提军区和联邦的事,每晚三人一起看十三军区的晚间新闻,秦牧野的表情淡然无比,真真就像个完美的局外人一样。
容秋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
期间军区的beta士官过来了一趟,明明是工作日,却没有穿军区的正装。
beta士官也辞职了。
“在总指挥大人身边历练了这么多年也够了,现在回去结婚。”
这是beta士官的最后一份任务,之前秦牧野签署的那些私人文件他都送了过来。他就要和自己的beta伴侣一起结婚度蜜月,还多送了一份请帖给容秋。
“时间定在下个月。”beta士官尤其多看了眼容秋,“我的爱人是容先生的事业粉,容先生也一定要来。”
容秋愣了愣:“好。”
beta士官前脚刚走,赵南辰后脚也来投奔他,赵南辰的确成长了起来,但看到秦牧野,依旧两眼放光。
这是他的偶像哎!
剿匪大胜。
赵南辰立刻招呼起了庆功宴。
alpha下午买菜,晚上做饭,等到众人上桌,桌上已经做好了十几道大菜。
看着小秋哥饭桌上认真照顾秦牧野的样子,赵南辰心里高兴不已,一下子扒了三碗饭,赵南辰这才放下了筷子:“对了,容钦哥,小秋哥,我哥说这几天会带人过来,如果我们志愿军里有心理不适的人,他们给他们做心理辅导。”
“那可太好了,什么时候来?”
“大概也就这几天吧,不过这次剿匪行动成功可太好了,我都以为最后要凉了,幸亏联邦联合军及时派人过来了,唯一可惜的就是总指挥大人那个时候受伤,没看到。出动联邦联合军前需要联邦半数人投票,好像自从联合军创军以来,就还没有大势足够让联合军出动,联合军一直太安静,我甚至以为只是个传说呢……”
“不可惜。”
容秋打断了赵南辰的话。
“啊?”
“后面的联邦联合军是秦牧野之前请来的。”
“总指挥大人这么厉害的吗?”
秦牧野更是诧异,他从来没和容秋说过联合军是他请来的。
秋秋……怎么知道的。
一直到饭后,容秋都一言不发,他沉闷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嘴巴紧抿,就像一个封闭了心的河蚌。
不爽不爽很不爽。
他不是故意要偷看秦牧野的文件的。
可实在是他下午帮秦牧野收拾文书的时候,那些文书太过散乱,秦牧野让他帮忙整理,他却不小心看到了那十几份矿产星转权合同书。上面显示,秦牧野把自己手下十几个大型矿产星都一一转让了出去,转让人的名字很熟,一向关心军务的容秋一眼就看出这是联邦总部的人。
而且时间也太过微妙。
正好在秦牧野过来附属星之前。
一切都能说通了。
所谓的天降神兵不过只靠利益才能驱动。
但秦牧野为什么什么都没说,尤其现在秦牧野自己离开军区,容秋心里更是扎了针一样,如果不是他,秦牧野本不会这样,秦牧野已经是联邦四大副指挥之一,经过这次剿匪行动,声名大望,一跃坐上联邦总指挥的位置也很容易。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一直到碗筷都清洗结束,容秋心里还憋着气。
赵南辰和容钦正在看电视,秦牧野则一直在厨房外等他。
容秋擦干手,转头就磕上了秦牧野的腿。
小腿骨有些疼,但又不是特别疼,他能忍,咬咬牙就能忍住,但他怕撞到了秦牧野的腿。
“腿伤怎么样?”
“秋秋有心事?”
五分钟后。
容秋觉得他自己正在被人哄着。
再过几年他就三十岁了,一个年近三十岁的beta正在被一个S级的alpha哄着。
秦牧野在哪里报了语言艺术班?
每一句话都不激进,却无声诱导他说出心里的所有烦闷。甚至在他说话的功夫里,秦牧野还为温了一杯燕麦奶。
夜晚的灯光极其具有迷惑性。
了解情况以后,秦牧野一言不发,只用那双黑色的眼眸温柔地看着容秋。
“秋秋,你看看这个。”
容秋捧着奶,顺手接过秦牧野递来的文件。
但还没看,他就不明觉厉,文件上面大大的一个“密”字。
“联邦的私密文件?”那他不能看。
秦牧野摇头:“不是。”
秦牧野顿了顿,才道:“是有关秦家的文件。”
容秋这才低头认真地往下看,但看到一半,他的眉头就重重地皱起。
文件里面说明了秦泽西居然不是天然分化的S级alpha,而是他们的秦父用注射药物刺-激出来的进化体,里面都是秦父的忏悔,二人的意外不仅是意外,是二人的有意为之,就为了自戕赎罪。
这些文字分外沉重,一旦这些文件泄露出去,该会在十三个军区里引起多大的喧波。
谁知道联邦建立以来,出现的第一个S级alpha居然是药物刺-激出来的?
容秋死死地盯着秦牧野:“那你……”
秦牧野懂他的意思,只轻轻地合上了眼:“不知道。”
他分化的前几年,他的父亲和小爸已经去世,他找不到一个正常的S型alpha进行对比。
“但不管怎样,我都是我。”
秦牧野顿挫道:“我不想在秋秋心里,永远被贴上一个S级alpha的标签;如果我不是真正的S级alpha,甚至连alpha都不是,秋秋你还会……”
“别多想。”
容秋打断了秦牧野,他把这些文件小心放好,容秋的眼睛不见光时澄明清透,而落入光下则幽蓝惑人,此刻他线条流畅紧致的下颌扬起,唇角微翘,眼睫却低垂着,一副无可奈尔的模样:“无论你是alpha,beta还是omega,你都还是你,难道你会因为我是个普通beta,就不来救我吗?”
容秋故作生气,秦牧野却紧张不已,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怎么会!”
想见他,所以才不远万里。
可这样的话他现在却没勇气说,当初敢剖白不过因为生死在前,他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可现在,俗世安稳,他需要什么推动着,才能往前挪一步。
但容秋有他这一句话已经足够。
容秋轻笑着,嘴角一抿,眉眼微弯,笑意浅浅的,像微风吻过的花儿,细蕊缓缓摇曳。看他笑,秦牧野暗里喟叹自己的不稳重,但他还是忍不住随着容秋一起笑。
不管怎样,他总会因为容秋的小举动而心动。
他能确定很多事,比如军事上的,公司里的,但独独确定不了容秋的心思。
这还是第一次,他才容秋这里得到了安全感。
所谓安全感,大抵就是这样了。
单薄的一句话,就让他所有的心事都被掩埋。
这颗心,轻易就尘埃落定。
-
卫明的婚礼定在了二月二。
据说是个好日子。
来的人不多,因为卫明的伴侣是十三军区的孤儿,所以只有卫明的父母以及双方好友过来了,秦牧野和容秋自然也到了,初春风寒,秦牧野和秦牧野穿着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居然很是匹配。
秦牧野作为卫明的前上司,还上去致辞。
婚礼人不多,氛围格外温馨且不过于喧闹,让容秋这个社交苦手感觉十分良好,容秋唯一稍感局促的时候,大抵是卫明的伴侣将手捧花塞到他手上。不仅如此,穿着白西装的beta挽着卫明的手,红着脸要了容秋的签名,还特意合了影。
“容首席一定要幸福!”
卫明护着伴侣,听他说完还大着胆子觑了一眼旁边的秦牧野,暗示的意思很明显。
容秋疏淡地点点头,可手上的花烫手,转头移交给别人。
秦牧野抽了一口气,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容秋,容秋已经将捧花塞到他怀里。
做完这事,容秋又酷又拽地手插兜,微翘的唇珠刚润过半杯红酒,细腻的皮肤,红艳的唇,好看地就像古堡里的吸血贵族。
“收着。”
-
回到家,捧着花的秦牧野还心不在焉。
不只秦牧野这样,容秋也如此。
婚礼上的捧花,秦牧野一路带了回来,容秋多看了一眼:“不插在花瓶里么?”
秦牧野抿抿唇,听话地去露台找了个很少用的花瓶。
容秋:?
明明案几上就有个空花瓶……
难道秦牧野更喜欢露台这个朴素的白瓷花瓶?
晚上,容钦发了信息说有事不回来。
秦牧野主动做饭。
容秋随他了,春夜喜雨,容秋去检查了露台的窗户,将其封死,转首不免瞧见露台长案上的捧花,粉色的香槟,秦牧野已经修剪了多余的枝叶,花瓣上还有今天婚礼的香水气味。
容秋的指尖轻轻捻动着花瓣。
温馨,热闹。
婚礼真是很愉悦的事。
看卫明和他的伴侣甜甜蜜蜜,似乎他的心都软和了起来。
但他把花给秦牧野,秦牧野却没有都没表示么?
秦牧野当时在机甲里说的话都是诓他的?
什么一直都爱他。
他为什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秋秋。”
容秋面前的光被骤然遮住,露台没开灯,所以是正厅的光被遮了,看着玻璃上的高大人影,容秋的心莫名一悸。
容秋没说话,他眺望着玻璃上的人影,他潜意识里觉得秦牧野会说什么。
秦牧野低磁的声线温和且缱绻:“一直想给你看。”
看什么?
容秋慢慢转身。
秦牧野早就换回了黑色的睡衣,很好笑地套上了围裙,许是光接过电话,一手握着手机,另外一只手捧着一盆花,还是很大的一盆。
容秋万分错愕。
看到这样一大盆花,他很欣喜。
或者可以称之为——二次心动。
粗略估计,这盆花至少有六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