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似绝情,可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瞒不过常羲的耳朵。
常羲愣了愣,到了嘴边的抱怨忽然说不出口了。
是啊,她们与颜如玉本就非亲非故,不过是同出太阴星的“邻居”,他去留与否,本就与她们无关。
可不知为何,想起那个抱着酒坛醉倒在桃花里的身影,想起他弹起琴来浑然忘我的模样,想起他面对六圣时那份宁折不弯的傲骨……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
“哼,走了才好。”常羲别过头,声音却低了许多,“省得留在这儿,天天喝酒惹吾生气。”
羲和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笑,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天庭与太阴星相隔万里,颜如玉此去,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或许他真能在天庭闯出一片天地,或许他转眼便会铩羽而归,又或许……他会闹出些意想不到的动静。
但无论如何,太阴星的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
只是那片桃林,怕是要等些时日,才能再闻那带着酒气的琴音了。
常羲走到窗边,望着天庭的方向,轻轻哼了一声:
“最好别回来求我!”
嘴上虽硬,心里却默默盼着——那呆头鹅,可别真在天庭栽了跟头才好。
天庭二公主携重礼亲赴太阴星,终是将颜如玉“请”回天庭的消息,如一阵风般传遍了洪荒。
消息落地,各方老牌准圣皆心思涌动,暗自揣测这位敢硬撼六圣的“硬骨灵木”,是否真的归顺了天庭。
万寿山五庄观内,镇元子手持拂尘,立于人参果树下,望着天庭方向,眉头微蹙。
他与三清有旧,却也素来超然物外,不喜掺和天庭琐事。
“颜如玉……”他喃喃自语,“此子化形便是准圣,根脚虽只是太乙蟠桃木,却有逆天之姿。”
“若真入了天庭,于洪荒格局而言,未必是件坏事,却也未必是件好事啊。”
天庭权势日重,若再添一位准圣助力,怕是更难制衡。
他轻抚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沉吟——
或许,该派人去天庭探探虚实了。
幽冥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端坐血莲台,周身煞气翻涌。
听闻消息,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庭倒是好手段,连这等桀骜之辈都想收入麾下。”
“只是那颜如玉既敢直面六圣,又岂是甘居人下之辈”
“张百忍想以女儿、灵宝笼络,怕是打错了算盘。”
他指尖凝结血珠,“若天庭留不住他,倒是个拉拢的好机会。血海正缺这等有胆识的帮手……”
北冥之海,鲲鹏隐匿于无尽玄冰之下,眼中寒光闪烁。
他与天庭素有旧怨,对昊天的手段向来不齿。
“颜如玉……”他冷哼一声,“若真归顺天庭,便是自缚羽翼,纵有准圣修为,也难逃天庭桎梏。”
“可若他是假意投诚,暗藏图谋……”鲲鹏舔了舔唇角,露出一丝玩味,“那这出戏,可就有意思了。”
“且看着吧,天庭那潭水,可不是那么好混的。”
西天灵山,如来佛祖端坐九品莲台,宝相庄严。
听闻颜如玉入天庭之事,他只是淡淡颔首:
“一切自有定数。颜如玉身负大气运,却也劫难重重,天庭一行,是福是祸,全在他一念之间。”
燃灯古佛在旁补充道:
“若他能在天庭站稳脚跟,或可平衡东天势力,于我西天大教而言,亦非坏事。”
“只是……此子心性未定,恐难久居天庭。”
二佛相视一眼,皆不再多言,只静观其变。
人间界,三皇五帝居于火云洞,虽不问洪荒纷争,却也听闻了此事。
伏羲氏推演八卦,指尖纹路流转,轻叹道:
“此子命格奇特,非池中之物。天庭虽大,却未必容得下他。”
“此次入天庭,怕是另有玄机。”神农氏道:
“洪荒将乱,多一位不依附圣人的准圣,或许能多一分变数。”
轩辕黄帝颔首:“且看他如何破局吧。”
幽冥地府,地藏王菩萨居于九华山,听着手下谛听回报,眉头微蹙。
“颜如玉入天庭……”
他低声道,“地府与天庭虽有往来,却也各有疆界。”
“此子若真为天庭所用,对地府未必是福。只是……”
地藏王望着轮回通道,“他若能在天庭搅起风云,或许能牵制圣人注意力,于地府渡化亡魂,倒也有几分益处。”
洪荒各方势力,或观望,或算计,或期待,皆将目光投向了天庭。
颜如玉这一步棋,走得太过突然,让所有人都摸不透他的心思——
是真的被天庭诚意打动,还是暗藏不为人知的图谋?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颜如玉,此刻正随着素衣等人踏入南天门。
望着那金碧辉煌的天庭宫阙,听着仙乐缥缈,他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仿佛只是来天庭做客的寻常修士。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踏入南天门的那一刻起,一场新的博弈,已然开始。
南天门金光璀璨,颜如玉随二公主素衣步入凌霄宝殿。
殿内仙气缭绕,众仙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
面对端坐在九龙宝座上的玉帝与王母,颜如玉不卑不亢,微微拱手:
“见过玉帝,见过王母。”
玉帝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他一番,朗声道:
“颜如玉,难得朕的女儿动了凡心,既然随素衣回来了,你二人便择日昭告天地,结为道侣吧。”
“父皇!”素衣脸颊微红,轻声唤道,带着几分羞赧。
玉帝见状,哈哈大笑:
“瞧,朕的女儿都等不及了。”
颜如玉却神色平静,抬头道:
“玉帝误会了。”
“吾来天庭,并非是为与二公主结为道侣。”
“什么?”
玉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一沉,“颜如玉,你意欲何为?”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众仙皆屏息凝神,看着这位敢当众驳玉帝面子的准圣。
颜如玉坦然道:
“吾无意与二公主结为道侣。”
“只是,玉帝乃三界之主,二公主金枝玉叶,携重礼并二郎显圣真君、哪吒三太子奔赴太阴星,若让二公主只身一人返回,恐有损天庭威严。”
“故,吾才收下重礼,随二公主走这一遭,全了天庭的颜面。”
王母在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颜如玉,你倒是善解人意。”
玉帝脸色却黑如锅底,怒极反笑:
“这么说,朕还得感谢你收了朕的重礼,还给了朕面子?”
“吾不敢。”
颜如玉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淡。
王母收敛笑意,沉声道:“可是颜如玉,洪荒众生都知你随素衣来了天庭,也知素衣此去太阴星是为与你结为道侣。”
“若你二人最终不结为道侣,那本宫这天庭,岂不成了洪荒的笑柄?”
此时,立于仙班末尾的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正暗自低语。
云霄蹙眉:“这颜如玉还真如传闻一般心性桀骜,只是这般顶撞玉帝,怕是在这洪荒之中活不了多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