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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女配被剧透了》第22章 三更合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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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坤宫。

  皇后的寝宫自然是六宫里最宽敞的, 只是殿内装饰素雅,与延华宫的金碧堆砌、花团锦簇相比,倒显得有些不热闹。

  皇后坐在榻上, 身子依旧坐得端庄, 只是在眉梢眼角处,还是禁不住透出些疲惫。

  容汐跪在榻前, “今日香膏之事,奴婢未行禀告,擅自行事, 连累娘娘受惊,是奴婢之失。”

  皇后起身将她扶起, “说什么傻话, 你有何错?今日若不是你,本宫才是真真要被别有用心之人害去。”

  “可是……”容汐自责道,“奴婢还是没能真正的罪魁祸首受到惩罚。”

  皇后自然明白她指的是谁, 她唇边逸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不怪你, 除非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我和她相比,陛下只会护着她。”

  皇后以为自己早已把情爱看淡, 但没想到再说出口时, 心还是会被拉扯地疼。

  当初嫁给他时, 他还不是皇帝,而她一颗真心相付, 郎情妾意, 一切还是最美好的样子。

  盛文帝原名李盛,是南温开国皇帝李闻的侄子。因为与她联姻,李盛得到朝廷重臣也是她父亲徐知重的扶持, 最终取缔李闻登基。

  称帝后不久,盛文帝便纳一朱姓女子入宫封为美人。朱氏入宫后甚得盛文帝喜爱,甚至比皇后更早怀上身孕,诞下了皇长子李庭昭。

  母凭子贵,朱氏很快便被封为贵妃,更得盛文帝宠爱,而皇后则逐渐被冷落,只是盛文帝碍于朝廷中徐知重的势力,仍旧尊她为后。

  一年后,皇后诞下二皇子李庭绪。

  虽失长子头衔,但李庭绪仍旧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也是太子的第一顺位。

  皇后很高兴,虽然皇家情爱难忠贞,婚姻只磋磨了她一身伤累,但她仍希望也确信自己的儿子作为嫡子,会得到善待和重视。

  可惜现实再一次让她失望了。

  盛文帝久不立太子,对待李庭绪虽说不上坏,但也着实谈不上重视。而或许是宠爱贵妃的缘故,爱屋及乌,盛文帝对李庭昭倒是更疼爱些。

  两位皇子长到十六七岁,朝廷劝谏盛文帝尽快立太子的呼声日盛。历来规矩多是立嫡不立长,更且贵妃朱氏是小门小户之女,皇后徐氏则出自名门望族,朝臣几乎一边倒的跟随徐知重支持立李庭绪为太子。

  这种时候,盛文帝却突然下旨将李庭绪下派至芜州治理水患,声称是历练其能力,暗中却利用李庭绪不在京中的几年时间,削弱朝中徐氏家族的势力,培植亲信,为立李庭昭为太子铺路。

  只是盛文帝或许确实低估了自己儿子的能力,李庭绪出乎许多人意料的将水患治理的很好,比预计更早地回京了。

  这导致最近一段时间朝中对于李庭绪的支持声又水涨船高。

  “今日之事,贵妃与其说是冲着本宫来的,不如说是忌惮绪儿治水之功挡了她儿子的路。这宫中母子向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便是想通过抵损本宫来拉低绪儿声望。”

  皇后的声音染上些哀愁,“怪只怪本宫无用,比不上她会讨陛下欢心,连累绪儿被陛下冷待,这些年受了许多苦楚。”

  皇后从小被教导为人/妻为人母要贤良淑德,所以她治理后宫也一向平和宽宏,不争不抢。即便贵妃恃宠而骄,皇后也不屑于使用卑鄙手段铲除异己。

  如今她却有些迷茫了,自己贤良淑德了一辈子究竟是对是错,她可以不在意贵妃嚣张嘴脸,却不能不在意自己的儿子被人伤害。

  皇后怅然,深深一叹。

  她看向容汐,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拍拍她的手有些愧疚,“跟着本宫这无用的主子,也连累了你。”

  夕阳昏黄,漫过窗棂,容汐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突然想起七年前那次来玉坤宫,也是这样一个温柔宁静地有些落寞的黄昏,眼前的贵妇人也是这样将当时一身伤累的她牵到身边,轻轻拍拍她的手,道:

  “以后跟在本宫身边做事,不会再受那样的委屈了。”

  只是今昔相比,贵妇人少了几分鲜活畅意,多了几分沧桑疲惫。

  容汐跪下,跪在皇后的身前,望着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奴婢心中,娘娘是最好的主子,奴婢此生,定当用尽所有,护您和二殿下周全。”

  七年前的那个黄昏,她便在心中如此发誓。

  那是她人生中许久未见的光,也是她唯一能追寻的,活着的意义。

  ————————————————

  离开玉坤宫后,容汐往刑正司去。

  待走进刑正司的厢房时,安美人已经有些奄奄一息了。

  容汐皱眉,“怎么上了刑,我不是说了不准吗?”

  屋子里负责审问的公公一抖,忙上前解释:“回容汐姑姑,这安美人实在嘴硬,问什么都不交代,奴才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用了点刑……”

  容汐眯起眼来,目光锐利地刺向他,“她若死了,你替她交代吗?”

  小公公不敢说话了。

  容汐时常和刑正司打交道,与许多公公嬷嬷都熟悉。但她打量了这小公公几眼,倒是个生面孔。

  容汐冷声道,“自己下去领罚,我会知会梁公公,以后你也不用再来刑正司当差了。”

  梁公公梁之用是掌管内廷事务的总管公公,容汐管理女官,梁公公管理宦官,都是正三品,容汐与他有几分交情。

  容汐让人将安美人带去偏房,请太医先为她疗伤。

  过了一会儿,安美人精神稍微好些,容汐才简明扼要地问了她几个问题。

  安美人反应冷淡,不答不语,这一点那小太监倒没骗人。

  见她这态度,容汐也不再多问,只挑选了些信得过的刑正嬷嬷,吩咐她们仔细照顾着,切不可让安美人死了。

  离开刑正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刑正司外的宫道上一队巡逻侍卫正走来,走在队尾的一年轻侍卫偷偷往刑正司打量了一眼,却正巧撞见从大门走出来的容汐,年轻侍卫颇为英朗的面孔上晃过一丝惊慌和矛盾,赶紧目不斜视地跟着队伍走远了。

  落云走在容汐身旁,小声说道:“安美人那样子倒像视死如归。”

  容汐轻叹,“宁死也不肯出卖情郎,看来是情根深种。”

  “那她为何连贵妃才是加害皇后娘娘的主谋也不供出?”落云道。

  刚才容汐问她关于陷害皇后娘娘的事,安美人也是闭口不谈。

  落云疑惑,“看今日宴上态度,贵妃娘娘显然是已经抛弃她这颗棋子,她又何必还替贵妃卖命?供出贵妃,她的罪或许还能轻些。”

  容汐道:“想必贵妃娘娘当初找她合作之时,就已知晓她情郎身份,并以此为胁。安美人恐怕是担心情郎安危,才不敢供出贵妃。”

  落云有些气恼,“那现在该怎如何是好?陛下让十日内查出结果,可眼下一点线索也没有。”

  下午安和宫被从里到外搜了个遍,但是没找到任何关于安美人情郎的线索。容汐推测真正使安美人小产的罪魁祸首,是贵妃送给她的那盒可疑唇脂,便特意吩咐搜查侍卫留意此物,但也并没有搜到,估计早已被销毁。

  安和宫宫人虽都被审问,但几乎都并不知内情,而唯一知内情的素心比安美人更加头铁,被审问时直接一头撞上石柱昏了过去,现在情况不好,也不知能不能醒过来了。

  容汐思忖,“既然正路不通,不如反其道而行,从男方查起。”

  后宫守卫森严,能和安美人暗通款曲的男子,必得是能够顺利出入后宫且不被怀疑的人。除去皇室中人,也就只有太医和内廷侍卫了。

  “可这宫中太医和内廷侍卫人数众多,十日怕是查不完。”落云道。

  “安美人如此情深,多半是与那情郎时日已久,但她入宫时间不过两年,平日里又深居简出,鲜少与外界交流,想来那情郎估计是她入宫前就认识的人,而她入宫前一直生活在芜州,那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同乡旧友。”

  容汐思忖道:“可先查安美人受孕那几日,当值的太医和侍卫中有无芜州人。”

  至于贵妃,容汐自然不甘心就此让她逃过一劫。

  她盘算着,如果安美人情郎被抓,安美人没了顾忌,贵妃也就没了把柄。到时若能让安美人在陛下面前亲口供出贵妃幕后指使之事,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

  延华宫。

  彩月匆匆跑进殿内,在贵妃耳边小声道:“娘娘,安美人没死,那小公公被容司宫令发现了,已经被调离了刑正司。现在看守安美人的刑正嬷嬷们被容司宫令提点过了,小心谨慎的很,咱们恐怕很难再安插人接近安美人了。”

  贵妃脸色阴沉,“哼,皇后可真养了只会咬人的好狗!”

  今日好事全被容汐败坏,还害得她被陛下疑心。

  彩月揣摩着贵妃脸色小心道:“娘娘也别太过担忧,安美人毕竟有把柄抓在咱们手里,为了她那情郎安危着想,她也不敢出卖娘娘您的。”

  说完,贵妃脸色并未好转多少,毕竟是个隐患埋在那里,实在不能让她放心。

  彩月不敢再多说,她微微转眸,视线下落,落到跪在一旁暗处的人影身上,似乎是想让她想想办法。

  静默片刻之后,那人影说话了。

  “娘娘,奴婢还有一计……”

  话没说完,贵妃转手往那暗处摔了一个茶盏。

  刺耳的瓷器碎裂声划过沉闷的空气,被碎瓷溅了一身,那人影却不敢吭声,只能跪的更低些,冷汗直流。

  贵妃冷笑,“你还有脸献计?若不是你献计,本宫何至于落得如今地步?让你伪造安美人侍寝日子,你却偏偏挑陛下来延华宫赏梅留宿的日子,本宫瞧你是想害死本宫!”

  那人影心中也是憋屈,盛文帝一月初那阵子天天留宿在各宫妃嫔处,若是把其他妃子侍寝的日子改到安美人头上,万一被改的妃子发现了不对,岂不是全都暴露?所以只能用贵妃的日子改。

  可谁知,那日盛文帝偏偏在延华宫作了画,留下了证据。

  人影一咬牙,忍下委屈,卑微道:

  “是奴婢愚钝,犯了大错,奴婢甘受责罚,绝无二言!只是奴婢对娘娘的真心日月可昭,绝无欺骗!还恳请娘娘给奴婢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此次定为娘娘排解忧患。”

  贵妃生着闷气沉默了片晌,没好气地问道:“何计?”

  那人影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看来,娘娘只要帮安美人藏好情郎,她就不会出卖于您。而藏一件东西最好的办法,是找来另一件东西替代它。”

  贵妃沉吟,“狸猫换太子?让安美人去告发一个假情郎?”

  “娘娘聪慧,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太子换狸猫’。”

  ————————————————

  回毓秀馆的路上,容汐经过馨兰馆,远远就望见唐丽儿站正在门口,而大皇子二皇子也在。

  李庭昭脸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容,一个劲与唐丽儿说话,夸她心灵手巧,今日宴上那“雪梅”真真人间美味,又夸她今日格外好看,脸蛋即使圆润了些也圆得格外可爱。

  或是李庭昭性格热情,又或是他着实不善文学,他那夸人之词实在直白热烈,听得一旁经过的小宫女面红耳赤,向唐丽儿投以艳羡目光。

  然而唐丽儿本人对李庭昭的马屁毫不受用,忍不住想白眼直翻,只是碍于李庭绪在旁,不好自露丑态。

  唐丽儿对李庭昭爱答不理,对李庭绪则上心不已。

  与哥哥不同,李庭绪的脸上只挂着得体的淡笑。唐丽儿担心李庭绪不爱吃甜食,问他今日宴上糕点是否还合口味,李庭绪也只不轻不重地说了句不错。

  然而仅仅两个字就足够让唐丽儿心里乐开了花。

  唐丽儿冲李庭绪巧笑嫣然,李庭昭心中十分不快。

  受母亲影响,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弟弟,自从李庭绪自芜州返京后,李庭昭就更不喜欢他了。

  倒不是因为朝臣成日捧高踩低,而是因为唐丽儿从那之后就对他越来越冷淡。

  容汐远远望见这幅画面,实在不愿沾身这修罗场。

  正准备绕路而行,李庭绪却一眼看见了她。

  不得已,容汐只得上前请安。

  李庭绪脸上的笑变得更加温和,看着容汐的眸中却深邃了几分,带着些耐人寻味的探究。

  暗恋中的唐丽儿敏锐的捕捉到李庭绪脸上的些微变化,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不过即便如此,唐丽儿还是老老实实地向容汐行了礼。

  今日在尚食宫,容汐与她交易,只要她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制作“雪梅”,上巳宴上也听从安排,容汐就不再追究她偷换香膏之事。

  唐丽儿委实惊讶,抛开自身立场,她觉得容汐此次宽容的有些蹊跷,一点都不像这她的行事风格。

  不过有便宜不捡是傻子,唐丽儿当然要捡了。

  好不容易捡了个便宜,唐丽儿暂时不想得罪容汐,免得她又突然反悔。

  容汐不想与唐丽儿废话,当下也不想掺和皇子们的爱恨情仇,所以请了安,不等二位皇子说什么,容汐便一脸恭顺地提醒道,“宫门快要下钥了,还请二位殿下早些离宫吧。”皇子长时间逗留掖庭终归不妥。

  李庭绪没说什么,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非常配合地告辞离开了。

  只剩下李庭昭,没了碍事的人,他似乎还想一对一再和唐丽儿培养一下感情。

  容汐最擅长看人眼色,察觉出李庭昭的意图,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恭顺告辞,光速跑路。

  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了,至于主子想怎么做,是主子的事,她一介女官,可管不了那么宽。

  倒是跟着旁边落云一步三回头,远远瞅着唐丽儿小声嘀咕:

  “小小麻雀,天天做梦飞上枝头当凤凰。”

  容汐拽了她一把,“落云,别人的闲事少插嘴。”她眯了眯眼,“人这一辈子,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呢。”

  落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回到毓秀馆,容汐打发落云去休息,自己也回屋锁上了门。

  她着急回毓秀馆,也是因为还有重要的事。

  容汐把藏在柜子里的衣服翻出来,是她离开异世时忘记换下的连衣裙。

  麻利地脱下宫装,换上连衣裙,又把头发编成简单的麻花辫,容汐沿床边坐下,从胸口摸出玉佩。

  今天的事,已经证明异世确是一千多年后的华夏大陆。容汐顾不上关心这一千年的历史如何浮沉,有多少王朝迭代,但不可能不担忧身边重要之人的生死命运。

  从《南温丽歌》剧本中的只言片语,现在已知唐丽儿会成为南温太宗的丽妃,但却不知南温太宗究竟是谁。

  盛文帝只有四个儿子,除了大殿下和二殿下,另外两位皇子一位已经病逝,一位尚在垂髫之年。

  这位南温太宗,大殿下和二殿下是最有可能的人选。

  容汐不关心唐丽儿封不封妃,但是她十分关心“南温太宗”花落谁家。这关系到皇后娘娘和二殿下的命运,甚至是她自己的命运。

  今日之所以对唐丽儿偷换香膏之事如此宽恕,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与此有关。

  若要严肃处置,必得将唐丽儿所犯之事禀告陛下,那唐丽儿能不能活命都两说,能不能在以后被封妃就更未可知了。

  容汐不确定唐丽儿的命运若被改变,会不会牵扯到“南温太宗”的命运,会不会伤害到皇后娘娘和二殿下的利益。

  顾忌此,容汐必须得谨慎。

  刚才观闻唐丽儿与两位殿下的关系,大殿下显然对唐丽儿一往情深,唐丽儿也显然对二殿下更为上心,但二殿下的态度却比较模糊。仅从他们之间的关系上,难以判断唐丽儿会成为谁的妃子。

  容汐摸了摸手中玉佩,再次诚心感谢自己的幸运。

  想必千年后的世界有“历史记载”可以告诉她确定的答案。

  再有,容汐也想知道自己命运。

  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史书中会有她的未来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想起他,容汐心中温暖了些。

  她还欠任南逸一句道谢和道歉。

  吹熄蜡烛,又是熟悉的白雾。

  从迷雾中走过,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起来。

  这次来到的地方,不是荒山野岭,也不是任南逸家。

  容汐环顾四周,她此刻正坐在一辆空无一人的大巴车上。

  容汐皱眉,想起来了。

  上次离开时,她原本想找个无人之处拨动玉佩机关,奈何任南逸的休息室被上了锁,那栋大楼里又时时有人走动。匆忙间,她出了门,看见马路边停着一辆大巴,车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黑色的车窗玻璃正好可以隔绝外界的视线。

  容汐来不及犹豫,就在那辆大巴车上拨动了机关。

  现在身处之地应该就是当时那辆大巴车吧。每次穿越回来的地点似乎都是上次离开时所在的空间。

  容汐四处打量了一番,看日色是上午时分,大巴车正停在一个室外停车场里,旁边的指示牌上写着沪州阳湖风景区的字样。

  沪州?

  是什么地方?

  外面传来一阵夹杂着口语和俚语的说笑声,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巴车司机的大叔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抽烟闲聊。大巴车的车门没关,几个大叔聊的正欢,容汐趁他们不注意悄悄地溜下了车。

  容汐围着大巴车转了一圈,发现外车身上印着旅游公司的名字,前车窗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温陵——沪州。

  容汐大概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与此同时又觉得头疼,现在已经不在温陵了,要怎么去找任南逸?

  她身上没有钱,没法自己回温陵,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还是得想办法联系上任南逸。

  容汐思考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那几个聊天的大叔。

  “抱歉打扰了,我和我的朋友走散了,请问可否借您们哪位的手机一用,我给他打个电话。”

  容汐记得这个时代的人们通讯极其便利,任南逸每天都会拿着一个名为“手机”的东西与人联系,“手机”似乎非常普及,人人都会有一个。

  容汐留心观察过任南逸如何使用手机,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她还没琢磨透,但是打电话差不多可以做到了。

  只可惜她自己并没有手机。

  大叔很好说话,可能是看她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像骗子,很痛快地借给了她。

  容汐依着记忆中的印象,拨通了电话。

  ————————————————

  “亲爱的旅客,您搭乘的由温陵前往沪州的xxxx次航班开始登机了……”

  上了飞机,朱宇忙着帮任南逸放行李,陈韦电话不停,为电影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任南菲也整理着自己旅行箱,只有任南逸一人当个甩手大爷,神色灰败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朱宇小心翼翼地瞄了眼任南逸的脸色,在任南菲耳边小声问道:“菲姐,哥到底是怎么了?丢了魂似的。”

  “谁知道,今早上起来就不正常,胡言乱语的,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任南菲想起早上任南逸发的疯,皱眉问朱宇,“他最近招什么新助理了吗?”

  “没呀,一直就我一人。”

  “他非说他招了个女助理。”

  朱宇挠挠头,摸不着头脑。

  任南逸望着窗外的机场跑道,今天温陵有些下雾,即使是白天,跑道上铺开的指示灯也依旧亮着,在茫茫白雾之中朦胧闪烁,显得整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

  任南逸努力在不真实中寻找真实。

  除了他,没有人察觉到历史的改变。

  除了他,没有人记得他身边有个打扮得像村姑的新助理。

  “容汐”只在历史和戏剧中存在,她曾来过这个世界的痕迹被全部抹除,连带着与她相关的事件也在人们的记忆中修正,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所有人都毫不怀疑地走进了新世界,只除了他。

  任南逸努力让自己接受这诡异的现实,但还是会忍不住感到崩溃。他不知道是自己脑子坏了还是被那女人下了蛊,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世界孤立,成为故事之外的第三者。

  机上广播响起,提醒乘客飞机即将起飞,请注意关闭电子设备。

  陈韦挂掉最后一通电话,摇头叹气,面色不佳。

  朱宇担忧道,“韦哥,剧组那边怎么说?”

  “唉,大概率是要延期了,从昨晚姜晓晓的事有消息流出之后,剧组那边就在紧急联系之前考虑过的几个比较合适的女演员,但是临开机没几天了,人家一时哪能给出档期?没戏!”

  陈韦越想越心烦,“真他妈的倒霉!之前为了拿下陆导的电影把同档期的其他本子全推了,这下可好,陆导的电影基本是黄了,其他的戏也赶不上了,全踩空!”

  任南菲听了,建议道:“实在不行,就让南温剧组考虑一下新人嘛,新人都在家抠脚,档期肯定能行。反正有任南逸和白璐抗收视,女二号用个新面孔也没什么大不了。”

  “也在考虑了,可是郑导这人对演员一向挑剔,新人演技和经验毕竟差点,好歹是个女二号,短时间内也很难挑出个让他满意的。”陈韦皱眉道,“反正我也催了他们,差不多得了,真拍摄延期,场地租子人员费用杂七杂八加起来,剧组每天都是6位数的损失。”

  壹北娱乐是《南温丽歌》的出品方,自然也是经济损失的承担方。其他参演艺人还可以凭演出合同向出品方索要延期赔偿,而任南逸身为壹北娱乐自家艺人,赔偿也是白想,只能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

  当然,陈韦对郑导说这话也只能点到为止,多给剧组点压力罢了。娱乐圈内关系错综复杂,郑导在圈内人脉和资源丰富,陈韦也不想因为这事把关系搞僵。

  任南菲同为经纪人,自然也明白其中难处。她叹气,看了眼坐在旁边任南逸,还是那副心神不定的样子,木然地盯着窗外,似乎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任南菲气不打一处来,踢了他一脚。

  “喂,我们一个个都替你的事烦心,你倒好,老神在在,置身事外,一点也不着急!”

  任南逸眼珠终于转了转,“……我急啊,可我急有什么用?我急了剧组就能正常开机吗?”任南逸的眼珠又转了回去,颓然地摆摆手,“都是命。”

  朱宇瞪大眼,“哥,你啥时候开始信命了?”

  他不是最不喜欢整这些云里雾里的玄学的吗?

  任南逸不理他,飞机马上起飞,任南逸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蒙上毯子准备睡觉。

  希望再次醒来时,今早的一切都是梦。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容汐听着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重复了两遍,变成了忙音。

  她挂掉电话,再打一遍,还是如此。

  容汐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将手机还给司机大叔,她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算目前联系不上任南逸,她也不能在这里傻等。容汐决定先靠自己找到能查阅古籍的地方。

  又向司机大叔打听一番,大叔们都让她去一个叫做“图书馆”的地方。

  “沪州市立图书馆,书多得很哩!不过离这边有点远,你打车过去方便点!”大叔指指停车场不远处的出租车乘车点。

  “打车?请问从这里去沪州市立图书馆大概需要多少钱?”容汐问。

  根据之前一周的经验,这个世界行事几乎处处都要花钱,容汐估计打车也要花钱。

  “走高架,100块够了。”

  容汐摸摸身上能换钱的东西,也就手腕上一只翠玉珠镯。

  “请问这附近有……当铺吗?”

  “当铺?哦,景区对面那条老街里面可能有些典当行,你可以去看看。”

  道了谢,容汐往老街去。老街古旧,尚且为这座现代化的城市保留着一隙古韵,容汐走了一段路,确实找见了一家典当行。

  老板拿着她那翠玉珠镯瞅了好一会也不说话。

  “掌柜,能当多少钱?”

  老板戴着个金丝边圆眼镜,有些浑浊的眼珠透过镜片打量了容汐几眼,咧嘴一笑,小眼睛瞬间被挤没了。

  “小姑娘,8000块,我看这玉成色不错,最多再加2000给你凑个整。”

  容汐直接点了头。

  她对现代世界的金钱没什么概念,对珠宝行情更不了解,她不想浪费时间纠结于老板是否诓骗,反正这钱足够她用了。

  1小时后,容汐顺利到达沪州市立图书馆。

  在前台询问一番,管理员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要查阅古籍的话去三楼的历史文献阅览室,不过需要借阅卡,用个人身份证办理。”

  身份证?她自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容汐只得作罢。

  唉,靠她自己还真是寸步难行,还是得想办法先联系上任南逸。

  容汐此刻无比想念他。

  走出图书馆,时间临近中午,阳光有些火辣。

  容汐在图书馆附近的街区转了转,发现这一片还挺繁华热闹,商场、饭店、广场,人流密集。稍微抬抬头,就能看见高楼大厦上一堆大屏在播放各种各样的明星广告,容汐在其中还看到了任南逸。

  容汐走过去,发现任南逸的大屏广告下面正聚集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她们举着印有任南逸名字的手幅和灯牌,叽叽喳喳地,洋溢着雀跃的笑容,让周围的空气都快活了起来。

  她们应该是任南逸的粉丝,容汐记得之前跟着任南逸跑行程的时候,也经常会在目的地见到这样的女孩子。

  容汐惊叹于这些女孩的热情,但朱宇有时候却对这些女孩感到头疼,痛骂黄牛私卖任南逸的未公开行程。

  容汐不懂“黄牛”是什么,牛还会卖东西吗?

  朱宇没告诉她。

  容汐心思一动。

  有大量粉丝聚集,说明任南逸会在这附近出现吗?

  容汐欣喜,忙向女孩们打听。

  关于偶像的事,女孩们最热情,“对呀对呀,下午两点有他代言的美妆品牌新品发布活动,就在旁边的酒店,这次放了很多粉丝票出来,聚在这里的粉丝都是等着去参加活动。”

  女孩看看表,“再过一会儿就好进场了。”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爆发出尖叫声,“啊啊啊啊啊任南逸!!!”

  紧接着地动山摇,一堆人乌泱泱地涌了过去,容汐面前的几个女孩听到动静,来不及和容汐多说,也激动地往人群拥挤处奔去。

  容汐连忙跟上她们,站在人山人海之外张望到了一辆黑色保姆车迅速驶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酒店和停车场门口都有许多黑衣保安在维持秩序,粉丝站在警戒线外也不能追进去,保姆车没影之后,大家纷纷四散开去。

  容汐上前与保安交涉,说自己是任南逸助理,保安问她要工作证,容汐自然没有,保安立刻就把她当成粉丝赶走了。

  酒店周围安保严密,容汐观察一圈,偷混进去肯定是不可能了。

  容汐思忖一番,回到粉丝聚集之处。

  “请问,你们的粉丝票是从哪里弄到的?”

  既然工作人员混不成,混成粉丝总行吧?

  这次运气不坏,正巧撞上他也来沪州,容汐无论如何也要见到他,否则这次错过了,她该怎么再找到他?

  几个女孩不吝解答:“官网买哒,怎么,你没票吗?”

  “嗯,之前没买到,现在还能买到票吗?”容汐作遗憾貌。

  “官方渠道肯定早抢没了。”女孩见她难过,又安慰道:“不过要是实在想进的话,要不你去门口的黄牛那里问问?他们可能还有点余票,不过黄牛比较坑,会加价的。”

  女孩四下张望了下,给她指了指不远处三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容汐看过去,哦,原来“黄牛”是这个意思。

  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不过容汐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黄牛身边正围着几个女孩在和他讨价还价,看来这黄牛手里确实有票。

  容汐支棱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有市无价,原价800的门票已经被炒到5000块。几个女孩都在争,黄牛有恃无恐,还想继续抬价,容汐立刻一沓钱甩在他面前。

  “九千九,票给我。”

  黄牛和几个女孩都吓了一跳,纷纷看向容汐,心中嘀咕,这一定是真爱了,为爱一掷万金,牛批,富婆。

  拿到门票,容汐彻底只剩两袖清风。

  仔细将票揣进怀里,容汐却轻笑。

  这算不算体会了一把五陵年少争缠头的滋味?

  下午两点活动正式开始。

  容汐坐在粉丝席,远远看见那挺拔的身影走上舞台,不知为何,嘴角情不自禁地微扬起来。

  也不是多靠谱的人,可容汐见着他,心里却感觉踏实。

  但任南逸的状态似乎不是特别好,妆容可以遮盖掉他眼下的青黑,却遮不去眸中的黯淡,不过为了工作,他仍强打起精神和台上台下互动说笑。

  容汐努力冲他挥手,希望他能发现她。可惜,任南逸并没有看到她。

  粉丝席离舞台比较远,灯光又暗,夹在一群都在冲他疯狂挥手的粉丝之中,想让他发现也确实不怎么容易。

  “任南逸我爱你!!!”

  耳边炸起一声嘶力竭的呐喊,容汐被吓了一跳,其他女孩们却习以为常,呐喊声此起彼伏。

  容汐被狂热包围,再一次惊叹于千年后的人们对爱的直白和热辣。

  若在南温,未婚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冲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大喊我爱你,会被路人视作妓/女,被家族视为耻辱,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若是已婚女子如此,可能连命都得丢了。

  而在这里,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漫长的时光让世界变了样。

  容汐叹了口气,揉揉累酸的手腕,着实不好意思像她们那样冲任南逸疯狂喊叫。

  容汐准备先休养生息,想等这些热情的女孩子们累了她再想办法突出重围。

  然而容汐算错了,这些女孩们根本不会累!

  活动已经过半,女孩们热情和体力丝毫不减,容汐有点急了。

  此时正好到了粉丝互动环节,主持人笑着把目光投向粉丝席:

  “亲爱的粉丝宝宝们,接下来是互动环节,有没有人愿意上台和我们的代言人任南逸一起做个活动呀?愿意的宝宝把手举起来,我们随机挑选一位好不好?”

  女孩们瞬间疯狂,周围挥舞地双手差点拍到容汐脑袋上。

  容汐一咬牙,也高高地举起了手,为了突出重围,她干脆垫着脚跳了起来,实在不行,她甚至做好直接冲上舞台的准备。

  算了,脸皮也没那么重要,再不赶紧的,九千九打水漂了。

  “好的!我看到这位宝宝特别积极,我们就欢迎这位幸运的宝宝上台好吧!”主持人一眼瞄到人群中直蹦高的容汐。

  一束光打到容汐的位置,任南逸循着光望过去,一瞬间,他瞳孔骤缩,笑容硬生生地僵在脸上。

  容汐瞧见任南逸神色,心中默默一叹,她好像又一次把他吓到了。

  想想这男人也是怪惨的,平白遭受这么多“见鬼”的事情,容汐当真感到过意不去。

  容汐走到台上,主持人公式化地向她打招呼,任南逸终于稍稍回神。

  他现在很想拉住这女人好好问清楚一切,但碍于一屋子眼睛和镜头盯着,任南逸还是保持住了理智。

  他向容汐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点头问候,远看台上仿佛其乐融融。

  只有容汐挨在近处,听见任南逸借点头问候的时机在她耳边低声道:“散场后给我等着,我让人来找你,不准跑!”

  容汐稍一抬眉,瞥见任南逸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

  容汐听话地点点头,花了大把银子好不容易“一睹芳容”,她哪会跑?

  打完招呼,主持人挂着职业的微笑继续cue流程:

  “好啦,这次互动内容就是请任南逸为粉丝宝宝从我们春夏新系列的口红中,挑选一个最适合的颜色亲自为她试色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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