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
忽然,有人一脚踹上了房门,然后闯了进来。
叶钇君警惕地抬头,发现竟然是一直都没有消息的陈果和肖荣添,他们两个人一个手里举着一把枪,一个手里拿着根棒球棍。
陈果用枪指着他们,阴恻恻地笑着:“嘿嘿,义父,好久不见。”
涂心诚看他来势汹汹,脸色阴沉道:“陈果,你要做什么。你既然从汪睿俊那里逃出来了,为何不马上归队?”
“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来问我?”陈果冷笑一声:“归队?那我还有命吗?”
涂心诚脸色微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
“心知肚明?”涂心诚眉头皱的愈发深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做事周全妥帖,他一只手轻抚着大拇指上的扳指,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位义子。
近些年来,陈果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深沉,虽然平时没做什么惹怒他的事,但两人却总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
陈果微微仰头,丝毫不惧地与他对视。
两人如同对峙一般,过了半晌,涂心诚用拐杖点了点地,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你拿枪指着义父,这又是什么意思?”
“呵。”陈果冷笑一声,忽然又大笑起来,手里的枪都跟着颤抖起来。
“哈哈哈,你还知道你是我义父?你配做我义父吗?我从小就为你卖命,对你的话言听计从,可到头来你是怎么对待我的?!今天我来,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你的钱?”涂心诚的脸冷了下来,“你的钱?玩笑。这里没有你的钱!”
陈果指指桌上的电脑:“我帮你骗了这么多钱,难道我不应该拿回我应得那份吗。”
本来正在操作着电脑的叶钇君也愣了,她走过来,满脸诧异:“果哥,你说什么呢?怎么可以对义父说这种话?”
因为这突发的意外,叶钇君这边停止了操作之后,账户的金额开始停止不动了。
“奇怪,怎么会突然没反应了呢?”范离皱眉看着电脑,系统显示一切正常啊。
吕送一凑上去看了一眼,发现本来一直在递进的金额的确停住了,而且已经有一分多钟没有反应了。
邢破忙道:“该不会是我们被发现了?”
吕送一紧皱眉头,一时间也想不清楚这其中缘故,只能沉声道:“我们先等等看。如果被识破了,又怎么会汇入了4个亿呢?我认为,可能是这老狐狸行事谨慎,不会一下子把钱都投进来。我们,需要耐心。”
情况如何,他们也不得而知。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有等待了。
而涂心诚那边,对峙还在继续着,他听了陈果的话,不怒反笑。
“阿果,咱们把话说清楚,你想背叛我?你就这样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你这个叛徒!无情无义的家伙!怪不得我觉得你近几年来对我疏离不少,恐怕这异心早就有了吧!”
陈果听完却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他苦笑一声:“怪不得……怪不得……义父,说话别这么难听。是你先不仁,别怪我不义。”
肖荣添在旁边道:“果哥,别跟他废话了。快点让他们汇钱。”
涂心诚盯着肖荣添,目光带着一丝寒意,他不悦道:“你这个小喽罗,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的份儿了?
“死老鬼!”肖荣添平时对涂心诚总是恭恭敬敬的,此刻换了老大,竟然挺了挺胸膛,丝毫不惧道:“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老我就不敢揍你!我不是你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的。再叽叽歪歪,小心挨揍!”
这肖荣添真是翅膀硬了,会飞了,说翻脸就翻的这么痛快,涂心诚冷着脸看他,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怎么!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服气?”肖荣添被他的嘲笑激地眼睛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跟他干架。
陈果指着叶钇君说:“小君,这事与你无关,按我说的做。把钱转入这张卡里。”
陈果掏出一张纸条,然后拍在了桌面上。
叶钇君拿过来,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涂心诚,似乎在问转,还是不转?
肖荣添按捺不住,他不耐烦地用球棒不停地敲着桌子,发出“砰砰”的声音,大嚷大叫道:“快点转!快点!”
一副街头小混混收保护费的架势。
涂心诚冷笑一声:“哼,你们想要钱?除非先要我的命!”
“嘿,死老头挺倔强是吧!”肖荣添又重新撸起袖子,恶狠狠地就要冲过去:“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阿添!”陈果喝止住他,瞪了他一眼。
肖荣添才恹恹地放下手里的棍子,低声嘟囔:“看在果哥的面子上,放你一马!”
陈果用手枪指着涂心诚,语气里带着威胁:“义父,你可别逼我。难道,钱比命还重要了?”
“呵呵。”涂心诚轻笑两声,缓缓道:“我活一把年纪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毫无惧怕,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陈果却犹豫了。不是因为他不敢开枪,而是因为,他拿的只是一把假枪。
他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涂心诚,毕竟要是动真格的会很麻烦,而且他只是骗子,又不是黑社会,哪有这么容易弄到枪啊。
不过没想到,这涂心诚竟然是个不怕死的。
叶钇君见状,赶紧劝道:“陈果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呢,是不是在跟义父开玩笑,你听妹妹的,千万不要做傻事,这种时候你要是糊涂了,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她见陈果眼神微动,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赶紧又补充道:“你忘了义父对我们的恩情了吗?要不是义父,我们早在街头饿死了。”
陈果却嗤笑一声,不屑地斜着眼睛:“恩情?他收养我们,是为了养两个人帮他骗钱。这些年,我们帮他骗了这么多钱,就算他对我们有恩,也早就报了。”
“果哥,你快收手吧!”叶钇君急忙道:“怎么说,义父对我们也有养育之恩。你怎能这样对他?这是不孝不义啊。”
“我说你话怎么这么多啊?”肖荣添在一旁不耐烦地瞪着叶钇君:“能不能赶紧闭嘴!我们果哥想干什么用得着你管?”
叶钇君本来就心焦,她不想让义父和陈果两人闹掰,正心烦着,没想到肖荣添还在这个时候上来搅火。
她的怒气“噌”地一下全上来了,指着肖荣添骂道:“你谁啊你?一个不入流的小喽罗,在这闭嘴的人是你才对!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了吗?更何况我们在处理家事,你插什么嘴!你盐吃多了,闲的啊?”
“你你你……”肖荣添没想到自己说了一句,居然被叶钇君反驳了这么多路,快要气死了,伸手指着她,却又没办法像她一样连炮珠似的说那么多,措辞一时间都组织不出来,只能支支艾艾地蹦一个字,后面的话堵在嗓子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什么你?关键时刻三棍子都打不出来个屁了吧?你不是很能咋呼吗?装什么结巴,回家多看看书,多认几个汉字,不会说话就闭嘴,省得让人笑话你没文化!”
肖荣添是彻底吃瘪了,他张了张嘴,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被骂的连“你”都不敢说了,过了半天才闭上了嘴巴,嘟囔了一声:“好男不跟女斗。”
叶钇君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
她又看向陈果,开始接着劝道:“果哥……”
“你不用再说了。”陈果忽然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小君……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呢吧?”
叶钇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第八十六章养父即仇人
陈果冷笑一声,看着一旁的涂心诚,冷冷道:“你不是一直在寻找那个骗了你母亲害她自杀的保险推销员吗?”
叶钇君一惊,忙道:“难道你知道它的下落?”
“当然了。”陈果挑了挑眉:“我不光知道,连个中细节都一清二楚,你想听我给你仔细讲讲吗?”
却在这时,一直冷静的涂心诚忽然变了脸色,急忙大声呵斥道:“陈果!管住你的嘴!”
“我的嘴是在忠于你的时候才能管住的,那个时候我整条命都是你的,不过现在嘛……就得看我自己的心情了。”陈果忽然笑了起来,看着涂心诚的脸色愉快地笑了起来:“义父,你怕了吗。你是在害怕自己的秘密被知道吧。”
“哈哈哈。”陈果说着大笑起来,他看着叶钇君:“小君,害你母亲的骗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他!”
陈果指着脸色已经极其难看的涂心诚。
叶钇君顺着他的手指缓缓转过去,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狠狠摇头:“不可能的,不可能……”
她看着陈果,脸上带了一丝勉强的笑意:“果哥,你就算一时想不开,也不该这么挑拨我跟义父的关系啊……这种话不能胡说……”
陈果却道:“我是不是胡说,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义父……”叶钇君回过头轻唤了一声。
“别信他!”涂心诚脸上闪过一抹心虚,看叶钇君的眼神也下意识的闪躲,“他这是在挑拨离间我们。”
“可是……”叶钇君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趁这个时候,陈果赶紧朝肖荣添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即会悟,他直接走到电脑桌前坐下,打算往里面转账。
叶钇君还站在原地,没有拦他。
只是这钱全部都在涂心诚手中,转账是需要密码的,肖荣添看着一旁的叶钇君,没好气道:“密码是多少。”
叶钇君咬着唇看她,竟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陈果又用手枪对着涂心诚点了点,呵斥道:“快说密码,不然,我打死你。”
涂心诚却忽然抬头冷冷地看他一眼,就在他愣住的时候,突然举起手杖狠狠一挥,把他手里的枪打掉了。
那根手杖可是用阴沉木制成的,上面雕着盘根错节的龙身,龙身的轮廓是用银丝勾勒成的,就这么狠狠地甩在手腕上,简直让人痛不欲生?
陈果捂着立刻红肿滚烫起来的手腕,半跪在地上发出哀嚎。
肖荣添一看这场面,自然是要冲上去的,只是涂心诚知道他要扑过来,所以趁他还没来得及反抗时,一手杖打在他后脑勺上,他刚咋呼了两声,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晕死过去了。
陈果眼见自己的人竟然都折了,对着涂心诚大骂:“老不死的。你去死。”
他强忍着痛意,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自己经常用的那把刀,朝着涂心诚扑过去。
涂心诚却在这时把叶钇君往自己身前一拉,当作挡箭牌。
陈果一看,犹豫了一下,手里的刀就变换了方向,刀子在空中扑了一下,这时,涂心诚趁机把叶钇君朝陈果狠狠地过去,两人撞在了一块儿,重重摔地上。
陈果快速起身,他在仓皇中再次举起手里的刀,想要再次扑过去。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刺痛。
原来,涂心诚的手杖底部里有机关,只要他用手一摁龙头上的一个小按钮,底部就会伸出一截尖锐的头来。
他将手杖一抬,就直接刺中了陈果的腹部。
涂心诚冷冷地把手杖底部的尖锐从他身体里拔出来,看着他沉声道:“背叛我,就是这个下场。”
他说完抬手又是一下,抡在了陈果的手腕上,这次把他的刀给打掉了。
陈果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他腹部受了重伤,伤口穿透了衣料,能看见里面血肉模糊,鲜血不停地往外渗,很快就顺着衣服流了一地。
趁着这个时候,涂心诚连忙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拉着还愣在原地的叶钇君大喊:“小君!快走!”
叶钇君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她呆愣愣地看着涂心诚,得知养了自己十几年的人竟然就是当年害死母亲的真凶,她一时无法接受,任由涂心诚拉着她离开。
一路跑到楼下,叶钇君才反应过来,她像是刚恢复知觉一般,猛地甩开涂心诚手。
“你……”她颤抖着双唇,泪眼模糊,眼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嗓子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是你吗……”
“小君……我……”涂心诚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变得心虚起来,甚至不知该怎么解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叶钇君顿时明白了,她突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跟涂心诚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笑容,不知道包含了多少鄙夷和嘲弄。
最可笑的是她自己,认贼作父十几年,甚至还为他卖命,为他不惜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叶钇君越想越觉得无法接受这一切,她崩溃地跑开了。
她一直敬重的义父,竟然是她的仇人!
而酒店房间里,陈果躺在地上。他腹部中了一刀,疼痛缠绕着他的身体,每呼吸一口气,都是撕心裂肺的疼。他用手捂着腹部,手心沾满粘稠的血,怎么按都止不住。眼球里涌入刺眼的鲜红,仿佛,整个世界的颜色都被染红了。
“呼……”他支撑不住,放软了身子。他感觉到体力在快速的消失。他蠕动了一下喉咙,感觉很干涸,仿佛自己成了被抛弃在沙漠中的一条鱼。他想喝水,可这屋里没有其他人了。至于肖荣添,被打晕后再没醒过来。他甚至怀疑,肖荣添也死翘翘了。
我要死了吗?他心想着,心底的深渊处全是绝望的泡泡。
他将近奄奄一息,喉咙努力发着微弱的声音:“救我。谁……谁来救救我!”
如果有人相救,他一定会万分感激的。
可是,真有人来吗?
他努力翻过身,想朝门口爬去。
身下的鲜血,开出一条血路了。
明明到门口的距离那么短,可是,他好像爬了一辈子,都爬不到尽头。
他放弃了。好累啊。他心里想。
他的意识开始迷糊,视线开始模糊,听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