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了,本来还以为是敌人,见申燃背身拒敌,便知来的是自己人,不由精神一震,一时却又踟躇,即想包抄过去,前后夹击,又想退到石梁口,拒险而守。
八人中有三名黑衣紫带老者,五名蒙面弯刀杀士,一名黑衣紫带的老者道:“包过去,凌飞烟、溪云僧、杜可风,一对一我们守不住这四尺石梁。”
八人刚有所决定,溪云三人已飞身攻至,五名杀士身形一闪,借助洞**昏暗的光线忽然消失,三名老者当即上前拒敌。
凌飞烟水镜剑一掠,如平湖风动,涟漪咋起,一下牵住两名老者,白亮剑光闪动,比火把红光更为耀眼,剑光映在四周山壁上,平添几分森寒惨厉之感,不知何来的冷风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两名紫带老者都僵着脸色,一个双掌挥舞,如穿花蝴蝶,在剑影中倏进倏退,身法迅捷,化作一团黑幕,四面八方裹向凌飞烟。
另一名老者用的是两柄短刀,招式干净利索,一刀一划,一目了然,却凛然生威,每一刀都带着几分惨烈霸道之感,口中哇哇大叫,形如拼命,状若癫狂。
凌飞烟俏目中闪过几分讶色,此人刀法不凡,出人意料,别看他叫得厉害,其实是为惑敌耳目,其刀法井然有序,破绽极少,倘若对手跟着他越打越疯,只怕不出二十招就要给他砍了。
另一边杜可风敌住另一名紫带老者,此人用的是一条七尺长鞭,鞭影如灵蛇,或绕或缠,忽扫忽劈,真气到处,疾点而出,笔直绷紧,有开碑裂石之力,威势不凡。
杜可风三尺黄玉戒尺灵光闪动,在身周两尺内各处闪现,一次次点开对方长鞭,却一时也不能抢入近处,给逼在五尺之外,颇为气忿。
溪云凝定一处,双眉微皱,昏暗的空间里,他身边似乎一个敌人也没有,但魔体敏锐,他至少感受到四道蕴含着炽烈杀机的阴刻目光。
“嗤嗤~”忽然厉啸急鸣,六道幽蓝刀锋闪过虚空,全都对着杜可风掠去。
溪云脸色一变,一下明白过来,对方要向杀杜可风,两名杀士不现身,只是为限制自己。
“啊!”杜可风痛呼一声,血光崩现。虽然已展开领域,但血杀组杀士颇为不凡,这几名杀士更是郝通海的亲随超级杀士,鬼火海盗团这么多年经营,超级杀士也不过二十余名。
六柄弯刀陡然划过,借助长鞭限制,四面八方封锁而至,若是普通准宗匠高手,只怕这一下已性命不保。
杜可风左臂、后背衣衫破裂,血光飙现,仅此两处受伤,当可自傲,不愧为不知草堂传人之名。
在电光火石间,他察觉生死危机,爆喝一声,一向从容俊朗的脸庞露出几分燥怒娇狂之色,真气如瞬间点燃的火油,经脉一阵灼热,真气狂涌,戒尺闪电般朝四面八方疾刺出去。
这一瞬间,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不管是偷袭的三名杀士,还是长鞭老者,每个人都以本能的反应迅速出招,目光、意念都完全跟不上这一瞬间的变化。
激涌的真气迫使地上小指头大小的石子都四散疾射出去,更有许多刀光、鞭影、黄芒打在地上,“噗噗嗤嗤”有声。
三名杀士显现身形,一人左手弯刀断裂,一人右肩鲜血咕咕冒出,一人面色苍白,双臂直颤,长鞭则是末梢断去一截。
双方只一停顿,瞬间又相互攻上。
溪云脚下一崩,身形疾闪前进,忽然身前虚空两道幽蓝冷光斜掠斩来,脚下不由一定,后背出现一条黑影,双刀直上直下劈落,时机掌握得十分巧妙,显然算计好溪云要救杜可风了。
溪云闷哼一声,突然出人意料地往后一退,脚下猛然一转,身形原地右转,侧了过来,两柄弯刀一柄贴着他鼻子划落,一柄贴着他肩胛骨掠下,差之毫厘。
溪云左手一抬,肘部撞上那猝不及防的杀士胸口,“咔”一声,直接撞塌他整个胸口,还未落地,便已毙命。他如何料得到刀锋来袭,敌人竟反退了回来,身形又突然紧缩了几分,正好卡在两柄刀锋之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脑海一片模糊,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满脑的疑问死去。
溪云身前那名杀士也是一惊,双刀斩空,双眼却是看到溪云身形不仅缩小了一分,甚至还矮了一分,难以置信,察觉不好,脚下就要退,忽然胸口一沉,竟已给一把揪住衣领,下一刹那,身形便给抛在虚空,只觉得一股力道贯入体内,浑身真气溃散,暖融融的,好像给裹在一团虚无的白云间,不能自己,无处凭依。
溪云运动骨骼,强行缩小身形,常人难以做到,他习练淬体术有成,这番猛一变动,骨骼也是咔咔作响,难受无比,只一下,便如弹簧复位似的弹开恢复。借着一肘之力,他身形往右一倾,右臂陡然一长,揪住那杀士胸口,一股真气贯入,将他直接抡飞出去,砸向那使长鞭的老者。
他看得分明,杀士虽然配合精妙,刀法凌厉,但对杜可风威胁最大的还是那使鞭老者,只因那老者功力高绝,而杜可风之前一招大费真气,倘若再受老者一击,必受重伤。
杜可风正处于这样的险境中,大招一出,经脉立时一空,丹田真气尚不及涌出,敌人又强攻而来,戒尺疾挥,速度不减,灵敏如常,却不敢抵抗紫带老者的长鞭,接连使手法勉强拨了开去,经脉生出一阵阵灼烧之感。
321 破敌占梁
使鞭老者已察觉杜可风真气空虚,脚下迫近一步,真气贯注长鞭,正要再一记猛击直砸下去,叫杜可风避无可避,忽然左侧劲风呼呼作响,一大片阴影迅速罩来,不由大吃一惊,不及多想,鞭势一变,“啪”一声在虚空一打,猛转过来,一兜之下,卷起四重圆圈,弹在黑影上。
“啊!”老者可谓小心谨慎,察觉来袭之物份量即沉,冲力又强,速度又快,知道力道一定猛恶无俦,但四重圈影迎上去,还是给一冲而回,一股至刚至强的大力从黑影上传来,当即不敢顽抗,只觉得体内一震,立即知机后退。
“嘭”他鞭法也是非凡,勉力一引,将那黑影带在地上,这才看清竟是一个人,只是这时已血肉模糊,砸在地上,血肉纷飞,白骨外露,脑袋红的白的都洒了出来。
溪云冷哼一声,这一抡之力刚强至极,但若非隔物而传,他只需轻轻一变,使鞭老者休想引开,趁机就可打倒。
杜可风少了一强敌,精神大振。那三名杀士五柄弯刀,其实能对他产生威胁的只剩两柄,一个断了一柄刀,一个左肩受伤,刀已无力,另一个双刀在上一招中与他戒尺交击了八次,双臂经脉已为他所伤,此时只能起限制作用。
杜可风却是稳重,这时反而缓下来,不敢着急,随手格挡,给体内真气一个回缓的时间。
三名杀士已骇得变了脸色,同伴竟死得这样惨,急欲脱逃,但杜可风戒尺递出,三人不防不行,难以退却。
忽然间,杜可风双目一亮,黄芒疾闪,干净利索的三击,双臂麻软的那个最先倒下,然后只剩一把刀那个也倒下,最后一个给点中胸膛,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使鞭老者见势不妙,已跃上石梁,朝对面疾奔过去。
溪云看向甬道洞口,申燃离洞口两尺有余,七尺长枪如银龙狂卷,劲风四溢,甬道内方劲高声叫道:“唐家枪!”
申燃喝道:“不错!”
方劲道:“小子,报上名来!”
申燃道:“唐师弟子申燃是也!方劲是吗?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
“猖狂!唐坤朗亲来,我姓方的也不惧!”
两人斗得激烈,话音却是不止,两杆枪,一银一黑,劲气冲击,枪杆相撞,声势骇人。
方劲苦于困在甬道内,枪势无法完全展开,申燃则悍勇无畏,风波无定,枪势滔滔不绝,无孔不入。
两人一时相持难下,申燃想伤方劲也是不能,方劲只需往后一退,申燃枪势便难以企及,要追入甬道就是犯蠢;而方劲也无法冲出,次次给申燃枪势迫退。
方劲叫道:“小子,你有如此枪法,小心异日唐坤朗为护儿子上位,一枪捅死你!聪明的便缴枪投降,入我魔门,保你飞黄腾达,无所不有……”
“住口!不义之徒,可耻!”申燃怒喝一声,枪势暴涨,银龙冲击,与黑枪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枪尖激撞,劲气狂飙,两人都是手臂剧震,“哇哇”大叫。
方劲道:“不义之徒?!这四个字该送给唐星那老儿……”
“呀啊!”申燃猛提真气,大声叱喝,狂攻不休,不许方劲出言侮辱。
溪云叫道:“申兄,不要中了惑敌之计!”
方劲叫道:“溪云僧,你果然到了。很好,你把敌人引来,郝团长说重重有赏,要扶持你登上魔门门主之位!”
凌飞烟轻叱一声,剑光猛然大亮,神照法藏,秋毫毕现,长剑走出一条奇奥弧线,一挑之间,分开两柄短刀,左右一闪。
“啊~”一声凄厉惨叫,使刀那人双臂从肩脱落,鲜血狂喷。
凌飞烟身形倏忽一晃,白亮剑光陡然一折,往右直飙射出,围绕着她的一重黑幕忽然裂开,恍若一分为二。
那紫带老者露出身形,踉跄后退,右手捂着心口,却不能阻止鲜血涌出,终于一跤坐倒,气息断绝。
凌飞烟俏脸生寒,往石梁上望去,道:“溪云兄,我们上。申兄,这里交给你了!”
溪云微微一怔,她对方劲的话竟恍若未闻,抢先登上石梁,将背后交给了自己,心中不由一赧,暗道:“她倒信任我。”
申燃高声答道:“尽管去吧。狗贼,就会挑拨离间么,看枪!”
杜可风缓了一口气,调均呼吸,也登上石梁,道:“溪云兄,我们都知道你对魔门门主之位半点兴趣没有。”
溪云含糊地“唔。”一声,不知该对杜可风此言如何理解,也不知如何作答。对魔门门主之位没兴趣,并不代表与魔门没瓜葛,也许对大长老之位感兴趣呢。
石梁长三四十丈,横跨深渊,底下黑魆魆一团,深得叫人害怕,而仅有三四尺宽,一旦发生打斗,只要一个重招交击,劲力冲撞下,就可能使人跌下深渊去,可谓危险无比。
石梁尽头有一小片空地,后面是一个黑沉沉的洞口,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波动。
凌飞烟脸色微微一变,惊道:“郝通海已在启动阵法!”
溪云和杜可风都是脸色大变,齐声道:“冲!”
“哈哈哈~嘿嘿嘿~嚯嚯嚯~”石梁对面传来一阵怪笑,一个嘶哑的声音道:“来啊来啊,快过来让我无头鬼杀个痛快!”
“当然是我小气鬼先杀,免得没得杀。”
“赖皮鬼,你想杀几个?”
“我当然想都杀,缺德鬼,你就看着别动手。”
“哎,一个个你争我夺像什么话,老大,你是我们的头,偏偏叫‘无头鬼’,你看,你这样服不了众嘛,我都说你要改名,你偏偏……”
“啰嗦鬼,你闭上嘴就让你杀一个。”
之前那个声音道:“杀一个是杀,杀四个也是杀,咱们五兄弟,他们却只有四个人,怎么分都分不公平。老大,即然让我动手了,不如都让我来杀,哥哥弟弟坐在一旁好好休息一番,一会儿……”
“你别啰嗦了!”几个声音同时叫起来。
一个声音忽然道:“嘿,把这使鞭的算上就正好五个了。”
溪云三人都是一愣,远远看去,昏暗的火光下五个白发寥寥的老者踞在石梁另一头,他们挤作一团,若不仔细,几乎都分辨不出人形。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322 五鬼难缠
杜可风听他们胡搅蛮缠,心里颇觉好笑,暗想如果能说通他们,绝对比强攻过去省时省力得多,便道:“在下是慕名而来,也是要拜师的。可铁铮在江湖上到处胡说八道,说祁连五鬼武功低微,人品下流,早在数十年前就给他三招两式都杀了,今日得见,真是又意外,又惊……惊奇。刚才见无头鬼前辈一棍便将那使鞭的点下深渊去,这等武功玄妙至极,委实更胜铁铮那老头,这就叫晚辈不明白了,何以铁铮那老头对五位前辈极尽贬低,视为蝼蚁?”
他把“慕名而来”和“拜师”分开说,自然并非是要拜这五鬼为师,可五鬼没听出来,不过他脸皮终究也不够厚,说不出“惊喜”二字,改做惊奇。
一鬼道:“啰嗦鬼,这家伙竟比你还啰嗦!决不能收他为徒!”
“为什么呀?”三个声音一齐问起来。
杜可风、溪云也忍不住想:“为什么呀?同是啰嗦,不是正好一脉相承么?”
“一个啰嗦鬼已经烦死我们了,再来一个小啰嗦鬼,岂不是要把我们烦死。”
“缺德鬼,你这话说得不通啊,我啰嗦鬼已经烦死你们了,再来一个小啰嗦鬼,又是烦死,反正都是烦死,那我收他为徒,有何不可呢?”
这啰嗦鬼抓住缺德鬼言语中的破绽,大为得意,喜滋滋笑呵呵地看着他,一副“就要烦死你”的样子。
杜可风不能让他们一直胡搅下去,插嘴道:“啰嗦鬼前辈说得有理,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