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他们一臂之力,这算是妖灵之族和伏魔道第一次联手罢。”身边一个瘦小的身形闷闷的道。
这瘦小身形看起来不起眼,那辟尘公竟是立刻躬身领命:“是!”一招手,便带着另几个银甲妖兵直往战阵而去。
“你说的那个白狐卿相呢?”矮小身形还在与鸿翼说话。
“被一位伏魔道高手逼走了,白狐卿相今非昔比,功力大增,可那伏魔道高手也真是了得,逼得他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去往了虻山本境方向,我唯恐给那白狐看出破绽,不敢置身其间,只能由得他们去了。”
“那是咱家胖老二,大名鼎鼎的乾家二弟子甘斐是也!”听到他们言语中说及甘斐,颜皓子忍不住炫耀道。
“哦。”矮小身形从鸿翼身侧露出了半边脸,“我好像听你说过。”
颜皓子两眼陡然睁得滚圆,来回打量了那矮小身形好几遭:“你……你……你不是那个……那个……地爬子?”
“是我,你好。”矮小身形竟是完全没有重逢的惊讶,好像早就知道颜皓子在这里似的,很随意的点头招呼。
颜皓子被囚于沉眠之森的魔境树牢时,就和这地爬子关系不错。只道他是魔境树牢的狱卒,又是个慕枫道的妖灵,自分必死,便苦中作乐的和地爬子交了朋友,有关沉眠之森的内情便是听地爬子对自己说过,当然,颜皓子也没少了对自己的自吹自擂,更是把那甘斐夸的古往今来第一英雄好汉也似,仿佛甘斐厉害了,他便也脸上有光,地爬子说他听颜皓子说起过甘斐,倒还真不是信口胡诌。
可是万没想到,这个魔境树牢的狱卒,看起来平平常常的鼹鼠精是怎么会来这里的?又是怎么拥有如此的身份地位?连辟尘公、鸿翼这些妖灵都对他恭恭敬敬的?
池棠说起虻山之事时,对地爬子并未多言及,所以颜皓子现在一头雾水,看向地爬子的眼神惊喜中带着疑惑。
……
这一惊非同小可,甘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是这般蹊跷的再遭旧厄,正方寸大乱之际,身下劲风忽起,腰胁间一痛,也大亏武者本能还在,及时将长刀收了一收,只感觉一团毛绒绒的物事倏然飞退。
甘斐勉强探手,在自己刚才吃痛的地方摸了摸,手指一搭,略有湿黏,应该是出了点血,但也不是什么重伤,毫无疑问,这是那只骚狐狸发动的袭击所致。甘斐更奇怪了,自己这般情形应当是对方有意为之,可既然对方察觉出自己再无罡气蔽体,只需要运用其自身的妖术法力,岂不是轻轻松松就将自己收拾了?何至于来这么一下,还给自己长刀随手一收给逐开了?
甘斐并不知道,这条裂缝是由两方结界的交错而形成,此间力场紊乱,就是不能施展玄术法力。前番慕萤和一众异灵到此,也一样得老老实实的徒步通过。白狐找到这里,正是为了暂时遏制甘斐的罡气的。他赌对了,现在甘斐就只是一个寻常的武夫,全无降妖伏魔之能。
可问题是,甘斐的罡气被限制了,白狐自己的法力也施展不了,对此,白狐早有计较,在进入裂缝的瞬时间,他回复本相,变成了一只毛色纯白,纤瘦长尾的狐狸。
同样是狭小的壑口,机敏灵巧的狐狸和体格胖大的男子就完全不同了,甘斐侧身推挤,行进艰难,白狐却是进退有裕,来去自如,他本可以从容的就此逃之夭夭,但他有心就在这里把甘斐铲除,毕竟能限制对方罡气的情形仅此一次,他可不愿错过,所以他引诱着甘斐深入,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最好机会。
斩魔士和妖灵的对决演变成了一人一兽最原始的搏斗,想要杀死甘斐,白狐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兽类的撕咬和抓扑能够伤及对方的要害,刚才对腰胁的攻击就是第一次尝试,利爪抓破了甘斐的皮肤,却在长刀刀锋的逼迫下不得不仓促身退,白狐在寻找第二次机会。
大家的机会都是对等的,倘若自己一个不小心,被甘斐一刀砍中,也一样是抵受不住的,白狐知道自己必须足够谨慎和警觉。
天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甘斐脑中迅速的盘算着,在经受了袭击之后他已经冷静下来,看来玄力罡气的影响都是一般,也真亏这色狐狸寻到这般一个所在,不得不承认,这色狐狸的办法还真是管用,在大家都没了法力的情形下,被这狭小壑口弄得束手束脚的自己连刀术也无法运使,从地利的角度来说,自己是完全处在了下风。而刚才那一团毛绒绒的物事,不消说,必然是色狐狸用了本相来袭击。狐狸就是狐狸,再狡猾,可终究不是猛兽,爷的反击不就奏效了吗?
甘斐毕竟除魔经验丰富,这么短短的工夫,已经把前后原由推算的八九不离十,现在情况很明显了,是在黑暗中继续等待对方下一次的攻击?还是火速脱离这块险地?甘斐几乎没有犹豫就做下了决定,他可不会做那种干耗着不走等死的愚行。
不过他脱离险地的方向却选择在了前方,尽管不知道前路还有多遥远,但那白狐也在自己前方,袭击必然来自于这个方向,向前进不是逃跑,更是对对方的逼迫。换言之,也是一种变相的进击,爷可没打算今天饶了你,况且执刀的右手也伸在前端,在对方发起袭击时,只有前端才能做出最快反应,当下心一横,加快步伐,向前挤去。
这里没有光线,又有力场干扰,白狐纤毫必察的慧目派不上用场,总算他可以像所有兽类一样运用自己的嗅觉,这方面是他的一个优势,甘斐的动作没有瞒过他,加速的前进也把他给逼到了不得不再次出击的境地。
刚才攻击腰胁看来有些失策,只想到避开对方刀锋遮挡的头部要害,却没想到长刀对腰胁部位的回防也很迅速,但如果我以静制动,蜷于地面,待他靠近时忽的一口咬住他足踝,等他倒地后在扑噬其下阴,却看他如何抵挡。
可甘斐大踏步而来的动静使白狐放弃了这个念头,对方脚步沉稳,每行一步,都有个侧足翻踢的动作,想要悄无声息的咬他足踝再所难能,白狐暗自称赞,好个斩魔士,竟是想到了我头里,防范的全无破绽。
可若再不攻击,那就只能给甘斐逼得不住后退,并且直到对方穿过这条裂缝,自己都将一直被动的全无还手之力。
或许,最合适自己突袭的部位,是在对方的身后?
白狐心中一喜,这是个好主意,凭借着轻巧灵便的身形,沿着石壁快速攀行,从斩魔士的头上越过,落在他的身后,那里没有长刀的威胁,自己可以随意的发起攻击。唯一的顾虑是越过那斩魔士时所要承担的风险,自己行动的声音不可能瞒过对方的耳朵,这就必须保证自己的速度足够快,快到对方不及反应。
白狐做好了准备,从脚步声和气味,他可以感觉到甘斐已经走到了距离自己不过几步的地方。
就是现在!白狐腾的跃起,刻意将风声搅得更响一些,这是在迷惑对方,最好对方以为这是自己第二次攻击的征兆,全力凝神于前方,自己就可以从一旁石壁快速攀行而过了。
果然,甘斐立即有了反应,脚步一顿,几乎是同时,白狐在右边石壁微微凸起的表面上四足一点,在呼吸可闻中与甘斐擦身而过,他毛茸茸的长尾甚至扫到了甘斐额角。
令白狐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甘斐的长刀扬起,没有斫向自己,却擦刮着石壁一撩,一蓬火星溅出,火星的光影正与自己警惕注视的视线撞个正着,白狐碧幽幽的目光一闪,他的身形暴露了。
燧石生光,人类最古老的智慧,现在被甘斐用于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裂缝之内,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也足够保证他的成功,左手迅速的抬起,一把揪住了白狐的长尾。
你只注意提防我的刀,却没注意武人的手也一样致命,甘斐没打算手下留情,左手刚刚抓实长尾,便已力贯臂膊,向石壁扫去,他要把白狐生生砸烂。
狐类的尖亢唳叫在裂缝中震鸣,甘斐没有等到对方骨肉碎裂的声音,一种离奇的吸力瞬间将他包围,然后他就像被拉拽着的纸鸢般飞速从裂缝中穿出,从黑暗到光明只经历了短短一瞬,突忽而至的亮光使他猝然一闭眼,而等到他再睁开眼时,他就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石阶明净,陈设雅致的屋舍之内。
甘斐右手的长刀还在,左手提着的白狐却已不知所踪,鼻端里满是一股茶香与女子馨香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而自己身后则传来了衣衫摩擦的声响。
甘斐立刻转身,宽刃长刀横在身前,这一次,罡气应念而生,黑色的气流在刀身旋绕。
他眼前是一个长发披散,一身白袍的男子,神态悠适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而另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绝色女子正典雅娴静的向桌案上的杯盏中倾茶。
第040章定澜冰晶
茅屋前的激战仍在进行,将岸几人环形站列,将嵇蕤和栾擎天拱卫内中,虽然缺少了这两位斩魔士好手,但灵风和张琰虚实相替的战术有效的弥补了这一缺憾,异灵数多势众,反击也是来得气势汹汹,却一时奈何他们不得。
铁枪一挡,枪杆嗡的一声闷响,陈嵩借着震力肩头一缩,瞬时枪尖反搠,眼前的黑风晃了晃,待铁枪收回来时,枪尖已有斑斑血渍,沿着锋侧黏哒哒悄然滴落。
陈嵩并没有因为成功击退对方而沾沾自喜,对方伤而未死,还留有战力,他甚至开始怀念甘斐或灵蟾真君起来,要是他们在这里,一定是极为利落干脆的将这伙异灵诛杀得七零八落了。
“天快亮了。”将岸抬眼一瞥天色,忽然冒出一句,他们的战斗已经进行了两个时辰左右,按照这样的形势来看,仅凭借眼下这几人,就算能够坚持,可时间一长就必然会出现折损,而他的担心并不仅止于这一点。
别忘了这里是诀山支脉,最为靠近虻山本境疆界的地方,他不相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异灵妖气弥漫,又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虻山留守的妖族会全无反应。
将岸忽然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罡烈妖气由远至近,他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他知道是谁来了,豹纹遍布的臂膀一紧,却将大半的提防之意都放到了来者身上。
灵风微微侧过头,她毕竟经历了虻山的那场动荡变革,所以不像将岸那么戒备警觉,她只是奇怪:“他被放出来了?”
黑烟腾腾宛如飓风劲卷,须臾间,黑烟中露出一头目生红光的硕巨犀牛,鼻头尖角锋锐若弯刃,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眼前。
“辟尘!”将岸大喝,玄天罡气骤然迸发。
出乎意料,硕巨犀牛一偏身,倒撞向了异灵盘踞的所在,恰和玄天罡气交擦而过,倒让将岸的奋力一击扑了个空。一只异灵躲闪不及,从藏身处被犀牛尖角高高挑起,旋即身体被撞得四分五裂,血肉喷飞。
犀牛止住脚步,就地一转,现出了魁伟高大的银甲人形,抹了抹沾染血迹的额头,颇为讶异的看向将岸和陈嵩:“是你们?”身后瞬间出现好几个虻山银甲近卫,却是不由分说的和异灵们斗在一处。
看起来辟尘公是来对付这群异灵的,从这层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己方的帮手,但将岸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还是目光含威的直视着辟尘公。在虻山篡位那一次,就是他们三灵联手缠住了自己,而正是这个辟尘公,生生扭断了自己一条腿,下手着实歹毒,这也可算是故仇旧怨了。
陈嵩与将岸并肩而立,铁枪斜指,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便即揉身穿刺过去。他同样憎恶虻山四灵,最为咬牙切齿的嗷月士不见行踪,可这个辟尘公却是四灵之首,更不可掉以轻心。
和陈嵩将岸的剑拔弩张不同,灵风冷冷上前一步:“你不是和千里生一起被捉住了么?几时被放出来了?”
辟尘公的表情有些复杂,在黎明前的暗影中就更加难以捉摸用意:“你不是带着那鸦圣鹰圣去洛阳了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这里?”像是知道灵风根本就不会回答,他又紧接着道,“圣王卫还在,我也还是圣王卫的统领。”
“你决定效忠于阒水了?”灵风倒不是出言讽刺,她只是在奇怪这辟尘公转变的好快。
辟尘公却把这当成了讽刺,不自然的扭了扭头,答非所问的道:“现在没有什么阒水虻山了,现在都是妖灵一族,你不是知道吗?”
也许是言谈间令辟尘公有些分神,一个异灵忽然在他身后出现,张开的利爪直刺向他后脑,他却还完全没有反应。
罡气与铁枪同时绕过了辟尘公的脖子,把那异灵震的踉跄后退,将岸和陈嵩一左一右,站在了辟尘公身边。
“我从没想过我还会救你。”将岸的视线半转,正迎上辟尘公有些意外的目光,“但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说实话,抛开最终兵戎相见,各为其主的时刻,虻山四灵一直都和将岸关系不错,辟尘公好像又回到了过去,一时又有些恍惚起来,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可要对付这帮异灵,你们来的力量太小了。”将岸不再迟疑,杀向辟尘公身后。那几名虻山的银甲近卫只是起到了暂时的阻滞作用,面对实力明显高出他们一筹的异灵军,即便占了出其不意,又是生力加入的先机,也依然抵敌不住,一个异灵一头撞翻了一名银甲近卫,正扑上去开始撕咬,兽类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灰褐色光气好像夏日清晨忽然蕴蒸的轻雾,在悄然无觉中弥漫在整个战场,将岸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动作还有周遭的景物似乎都变得极为恍惚滞慢。
只有眼角旁掠过的一个矮小身形迅疾如风,这是与所有人动作都完全不同的快速。将岸的玄天罡气还只是刚刚施发,金色气流在灰褐轻雾中迷离方耀,矮小身形已经来到了那撕咬的异灵身前,手一拂,异灵便被高高的抛起。
又是一个眼熟的身影,当将岸看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