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无力的鬼相和鬼皇,兴奋的一击掌:“他们落在你们手里了?我就说嘛,他们是自投死路,熊兄还担心呢。”又抬头从池棠韩离直看到棘楚和永兴公主,“你们……你们是怎么做了一路的?”目光最后落在公孙复鞅身上,便是一怔,嘴角上扬:“噫?这不是孔雀公子么?”
公孙复鞅会意一笑,深深一躬:“复鞅前番冒昧,尚幸足下不罪之恩。”这是在为过去冥灵玄晶的旧事道歉。
裂渊王欢喜欣悦还夹杂着一丝迷茫疑惑,当下连连摆手,又向内相邀:“来来来,入座入座,却是巧了,今日既是庆功宴,也是为公主和诸位远客接风洗尘的欢宴。”
庆功宴三字听在池棠耳中,心里一动,永兴公主却已问道:“为何事庆功?”
“血泉孽魂自取灭亡,在这里全军覆没啦。”裂渊王向内相延。
那些美貌女子都是心思灵巧之人,便连裂渊王都跪拜见礼,如何还看不出来人的尊贵身份?齐齐离席向永兴公主跪倒,倒把右边的席位都空了出来。
永兴公主愕然,又往左手边那群条枝武士的所在看去,却迎上了那宽袍中年人温和的目光,一众条枝武士出于礼节都止住了吃喝,只等裂渊王介绍。
两边都有太多的疑问需要解答,宴席一时安静了,门前绿影一晃,正是个娇俏少女诧异来看,眼波流转处恰与池棠双目相交,不禁啊了一声,身形顿住,倚在门旁,白玉般的娇靥上抹过了一丝羞涩的晕红。
灵风本是随着师父在静室密切关注玄晶之山的异动,却是池棠众人动身太快,这厢刚有感应,他们便已前往了冥晶神殿,灵风身法快捷,急急当先跟来,唯恐是脱逃的鬼皇鬼相另生祸端,却没想到,见到的竟是自己也不知思念了多久的池棠。而她虽然早听大力将军说过为池棠再复旧颜的情事,可当记忆里那半黑半白的丑怪脸孔骤然变回了眉目雄毅,气宇轩昂的面容时,那份既因久别重逢而喜出望外,又因再睹旧颜而怅然迷醉的心情竟一时有些不能自已,愣怔于前,竟是少见的露出了小儿女的情态来。
池棠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的欢喜绝不少于灵风半分,却在目光猛然的强烈之后又转为强自收敛的迷蒙,张口欲呼的表情也变作了亲切却有些疏远的微笑。
“灵风姑娘,我回来了。”八个字,意蕴深长,欲语还休,脸上维持着笑容。
裂渊王说话的声音好像一阵嗡嗡的嘈杂,池棠完全是充耳不闻,看着灵风终于恢复了同样礼貌的微笑,对自己轻轻一颌首,俏美冷媚的好像欺雪傲霜的寒梅,我是多么想要将你拥入怀里,他想。
董瑶的情深一往,就像是赤彤彤粉艳艳的芍药,盛放美丽,也仿佛带着夏日滚热的风,池棠欢喜而并不钟爱,但是感情并不能随着自己的喜好予取予夺,他下定决心,绝不能有负那位向自己抛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连理枝的小师妹,而自己的心猿意马,就必须要谨慎小心的收起。
池棠又陷入了这般繁枝错蔓的思绪中,直到裂渊王连推了自己几次,才瞿然神醒。
“这是来自萨珊帝国的赫利柯特教主。”裂渊王指着那位宽袍中年人介绍道。
第065章波斯祆教
赫利柯特是在战争大体结束的时候,由叉毛引荐着见到了裂渊王,那时候,水晶球的异术才刚刚收起,而通过水晶球得睹了莹沙城前大战全景的护国灵族们,更是为这个奇妙的法术叹为观止。
而赫利柯特的心情则也是无比惊诧和感慨的,他一直认为博尔格达索兰这冥界之漠上的亡灵是强大的力量,可看血泉鬼族那样的进攻势头,在他的估算中,裂渊国纵使能胜,也仍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却没有想到裂渊国的力量竟是如此强大,强大到了可怕的地步,简直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短短几个时辰,两万上下浩浩荡荡的鬼卒大军便已荡然无存,原先趾高气昂,气势汹汹的几大鬼将要么魂消身殁,要么束手就擒,即便是矫揉作态的鬼皇和阴险狠辣的鬼相,也在裂渊国高手的逼迫下,惶惶然的不知所踪。没错,坎吉是说过鬼族的皇帝与宰相比之自己是要稍逊,可这只是部下的夸耀奉承之词,赫利柯特有着清醒的认识,无论鬼皇还是鬼相,都和自己在伯仲之间,当真和他们以一敌一的较量,也将是耗时数日的苦战恶战,而最终的胜负结果如何,恐怕也就只有无上的智慧之主阿胡拉。玛兹达才能知道了。也因此,他对于裂渊国几大高手尤其是那位大力将军钦服不已,在与裂渊王的相见时,展现了十足的礼貌和谦谨。
不过裂渊王起初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得太友好,一则是因为赛伦部族的恶名在外,二则虽然他们此番前来并不曾妄动刀兵,但显然立意不善,笑话,万里迢迢的蒙尘卷沙而来,难道就当真是为了袖手旁观的看看热闹?至于现在谦恭而友善的态度,只不过是在裂渊国大胜之后的见风使舵罢了。
这种态度在交谈的深入下去之后,才渐渐得到了缓解,因为裂渊王得知,这位赛伦部族的首领赫利柯特,竟然是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主。
琐罗亚斯德教在华夏又称祆教,也是古波斯帝国的国教,其教主同时担任着波斯帝国王庭中的祭司长,身份尊贵,其教义在帝国领土内更是影响深远。
琐罗亚斯德教将阿胡拉。玛兹达视为最高主神,认为他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宇宙创造者,崇尚光明、生命、智慧,也是天道真理的化身。传说中人类文明的最重要标志——火,就是由其神力而产生,故而琐罗亚斯德教的教徒视火为永恒无限的光明,并将尊神拜火作为他们神圣职责的象征。
因此琐罗亚斯德教的大光明术法也一直是玄异法术分类中最为强悍神奇的派别,这并不是妖术魔功,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仙圣之法,只是由于大漠高山相隔,才没有流传入华夏,也素不为中土人士所知。
然而裂渊王久处西域,以及来自西方后加入灵族的叉毛,倒是对于这个风行于炎日大漠之地的宗教多有了解,自然清楚,如大光明术这样的仙圣之法绝不可能由一只食人无厌,嗜血残虐的妖魔所习得,照这样看来,关于赛伦部族那个大魔王首领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
基于这个认识,裂渊王才让赫利柯特把他们此来的真正目的和盘托出,鉴于语言不通,由叉毛和坎吉两方翻译,这一场交谈竟足足从深夜说到了第二天的午后。
……
赫利柯特本是炎日大漠之境一只苍鹫成精,远离华夏成型术法的他自然不知道,他炼化横骨,得成人身走的却是慕枫道的路数,在做了妖灵之后,他只维持了捕食猎物的本性,并不像血灵道那般刻意以食人为乐。
就这样在沙漠中浑浑噩噩的渡过了几百年,他与琐罗亚斯德教的创始人琐罗亚斯德相识,从此便迈入了一个意识上的新天地,他从教义中汲取了智慧,也产生了信仰,成为了琐罗亚斯德忠实的弟子,并在琐罗亚斯德死于战乱之后,继任了教主一职。
真正巨大的变化是在他成为教主后参炼大光明术才出现的,当他将那种圣火神光的力量运转自如之后,他获得了曾经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可以驾驭世间所有能被光明普照的物质,而他的神思亦如太阳的光芒般闪耀明彻,他也不知道,用华夏成型术法的体系来论,他便已从慕枫道迈入了冥思道的门径。他却更做实了自己是阿胡拉。玛兹达在人间的使者,并当真按照教义中的主神福祉向整个中东大地传播开来。
琐罗亚斯德教由是大兴,被波斯帝国奉为国教,赫利柯特也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波斯帝国的国师,以教宗的称谓,国师便被称作了祭司长。
赛伦部族只是一个幌子,古老的东方文明一直令赫利柯特有一种深深的不安,他有自知之明,智慧的主神使他了解上古时分在那片土地上神魔之战的传说,数千年的积累绝不是他凭一己之力就可以抵御的,既然如此,便用这支表面上荼毒大漠的妖魔种族,震慑着来自东方任何有可能的渗透和侵袭。至少也可以使那里的妖魔遗毒在知晓了这支部族之后,能够引为同道的掉以轻心,而不是视为异类的如临大敌。
这支赛伦部族由信奉琐罗亚斯德教的妖灵组成,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嗜血凶残的魔鬼,倒也引起了中东大地上许多同样以嗜食人肉的妖魔响应,这一来倒成了自投罗网,如果他们并不受教义的感召,依然怙恶不悛的话,赫利柯特便将他们悄悄的铲除,他不允许在圣教的土地上有黑暗邪恶的存在。
到了近些年,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现在的波斯帝国正是萨珊王朝时期,面临着西方罗马帝国和东方游牧民族的双重威胁,恰逢国内雄主当政,史称沙普尔二世,东征西讨,连场大战,在这样的局势下,恒河流域出自身毒笈多王朝的新兴妖魔种群也开始对横行中东的赛伦部族发起了挑战,既要与人间帝国争衡,也要和异域妖魔相拼,赫利柯特一时有些焦头烂额。
也正在这个时候,来自华夏中土找寻天下异灵的虻山妖使与赛伦部族第一次发生了接触,这使赫利柯特产生了以华夏妖魔掣肘身毒妖魔的想法,自然对那虻山妖使好生相待,大有接洽示好之意,如那狸獾狸狸儿,角马厉公腾,巨猩都罕都是赛伦部族的举荐,其实也就是中东境内一时还未清剿的狠厉魔怪,如此一举两得,既让虻山收伏,还国内清平,也卖了虻山大大的人情,一向对域外孤陋寡闻的虻山妖使卷松客只听说了赛伦部族的为恶之名,又哪里知晓内里曲折?倒是引类呼朋般向千里骐骥奏知了此事。于是,千里骐骥将赛伦部族视为了可以倚重的盟友,并在七月半那场飨食之会中,邀请了赛伦部族的使者参加。
赫利柯特先前还只是虚与委蛇,待坎吉回报之后,才发现东方的妖魔力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千里骐骥甚至分派了让他们接应血泉鬼族的差使。赫利柯特思忖良久,倒底决定还是潜身相随同往,好好看一看东方的战争力量,再决定下一步的区处。
在裂渊王面前,赫利柯特并不讳言,他也知道这是获得对方信任的最好途径,他从一开始就采取的是冷眼旁观,觑机行动的做法,后果分为三种:一是裂渊国大胜,那么他按兵不动就是上策;二是血泉鬼族大胜,那么在合理的时机,他也不介意立刻出手分一杯羹;三是两败俱伤,那就索性由他的赛伦部族一统冥界之漠,也算扩张了赛伦部族的势力范围。
在赫利柯特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第二种后果绝无可能,并且在审视局势之后,第三种后果的出现可能也微乎其微,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推断。
他愿意与裂渊国真正的结盟,他需要裂渊国成为阻止东方妖魔西进的屏障,而这一点相信裂渊王和他也是同样的主张,光明之神与暗夜之主的联合将对制衡邪恶的颠覆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你倒是左右逢迎,打的好主意。”裂渊王不以为然的嘀咕着,却也对赛伦部族这种投机取巧的做法无可厚非,换作是自己,也同样会做出这种趋利避害的选择,对方没有掩饰,倒也显得坦诚。况且琐罗亚斯德教的教义与囊神的意旨并不违背,总好过是穷凶极恶的妖魔族群窥伺在侧。
“不过……”裂渊王对赫利柯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我们可以谈谈,彼此的结盟都能为对方带来什么好处,这方面我向来很实际。”
叉毛完全翻译了这段话,赫利柯特深褐色的眼珠眨了眨,同样报之以会意的微笑:“实际是美德,我们可以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废话。”
……
经过裂渊王小半天兴致勃勃的大展厨艺,一场盛宴在宫室中召开,赛伦部族自赫利柯特以下的十余名头领连坎吉在内,都成为了宴席中的宾客,而他们其实也都是琐罗亚斯德教的祭司;不过除了他们之外,那些从鬼皇处救下的可怜女子们也在受邀之列,这是裂渊王早就答应下的——得让她们都吃饱喽。
结果正式的议题还没有言及,对美味珍馐众口一词的交赞便让裂渊王欢喜的合不拢嘴,烧了那么多年的菜,今天得到的赞扬是最多的,这令裂渊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忍不住的席间走动,频频敬酒,为的就是让那称赞来的更强烈些,当真是有些不亦乐乎了,直到看见了池棠一行的突然到来。
……
赫利柯特又一次惊讶了,他敏锐的感知力已经发现,这些突然来此的客人们竟是非同小可,池棠和韩离蕴含的玄力内息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绝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池棠,他身上总有一种和圣火光明相近似的气质,令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而棘楚和公孙复鞅也同样散发着雄浑充盈的神光。这样的人物,在埃兰沙赫尔(这是萨珊王朝子民对自己国家的称谓)也仅仅只有自己一身而已,可在这里,这个神秘强大的亡灵国度,竟出现了四个……不,应该是六个,赫利柯特把裂渊王和大力将军也算进去了,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判断是完全准确的,有他们存在,也就难怪血泉鬼族败的这么彻底了。
赫利柯特没有再看鬼相和鬼皇一眼,失败者完全没有关注的必要,他看着池棠从神思不属到炯炯生光的眼神直射过来,用波斯的礼节离席弯腰鞠躬。
“有幸见到伟大的神火传人。”
坎吉在一旁翻译,池棠却没太在意,在他耳中,神鸦化人与神火传人似乎就是一个意思,他对波斯祆教毫无所知,只是礼貌的躬身摊手,用乾家的礼节问候,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路,不过看裂渊王介绍的模样,当是友非敌,自然也就不担心了。
需要了解的情形太多,多到一时半会儿根本难以尽述,大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