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屏涛城坞的许多详情。
这屏涛城坞原是昔年一个鄱阳郡的当地豪强所建,据说也曾为朝廷平叛立了些功劳,现在是少城主当家,广聚四方人才,有心为大司马的北伐贡献心力的。
按说这样一个立志高远的坞堡是不会和妖魔鬼怪牵扯到一起的,尤其,有可能还是阒水妖魔的根本之地,乾冲不禁有些犹疑。
但在他和颜皓子想要接近屏涛城坞的时候,他终于看出了一些蹊跷。他运用察气觅魔之术,将元神远远的探入屏涛城坞,便如泥牛入海,毫无所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纵使这里从无妖魔踪迹,那最多是探查到许许多多的凡人体气,却绝没有毫无知觉的道理。
再联想到出年之时,乾家本院之内的寻魔图上,分明在鄱阳湖边多有妖魔行动的踪迹,当时自己还奇怪,何以鄱阳湖边就有伏魔的门派在,却会任由妖魔这般猖獗呢?
乾冲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联系上了正在此地探察的七师弟郭启怀,又亲往拜访离鄱阳湖不远的伏魔名门覆水庄,见到了覆水庄庄主苑天南,并向他详细叙说了此来的目的。
对于有乾家弟子只身潜入屏涛城坞,只为探查阒水妖魔巢穴,苑天南感到非常震惊,这屏涛城坞他也多有耳闻,只知是地方豪强的聚粮纳英之所,却怎么便成了妖魔群集的巢穴?
不过,苑天南对乾家甚为看重,尤其是自己的爱女苑芳菲在落霞山紫菡院得乾家弟子所助,与血泉鬼将好一场大战,可算是为覆水庄大大长了次脸,爱女苑芳菲由此还得到了紫菡夫人的垂青,另有奇遇,苑天南故而一直觉得欠了乾家一个人情,既然是乾家的大师兄找上门来,那便更怠慢不得。
因此,苑天南举全庄之力,和乾冲郭启怀颜皓子一起,在离屏涛城坞不到五里的地方安下了布置,静观屏涛城坞之所变。不过一连数日,倒不曾见什么异动之像。
还是今天眼看着日落西山,颜皓子身上突起感应,这就是灵应大法的征兆,乾冲和苑天南一起助颜皓子运功,将在血苍穹虚境的甘斐等人一并拉出。
现在,妖气弥天,声势惊人,屏涛城终于暴露了其本来面目。
“仲小哥,你从里面出来的,里面是什么情形?那些妖魔鬼怪大概有多少?”苑天南问仲林波。
“铺天盖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想到在内堡之外看到的密密麻麻的妖魔集群,仲林波还心有余悸,“实不相瞒,我也是今日早上方始知道世上有妖魔存在,虽是亲历此事,但也难以说的清楚,哦,适才你们说的那个妖孽,便是从里面背反出来的,等他醒来,你们问他就是。”
仲林波说的是无鳞,苑天南则紧锁眉头,看了看乾冲:“乾兄弟,这位小哥也说了,里面妖魔之众几近万数,我这覆水庄全庄上下也不过百十个弟子,倘若这就杀将过去,只怕……”
“怕什么,不过是些法力低微的小妖,女儿愿往,定能一战皆平!”苑芳菲倒是大有兴致,跃跃欲试的挥了挥手。
苑天南斥道:“你这丫头,以为得了几千年的功力就了不得了?可别轻敌,那些妖魔凶狠得紧,纵使你现在不怕,你这许多师兄弟呢?他们可没有你现在的深厚功力,若被妖魔伤了怎么办?”
苑芳菲听父亲说的在理,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乾冲微微笑了笑,他已经想好了谋断:“苑庄主,若依我意,既然知晓了这妖魔之地,便不需急在一时,伏魔道会盟在即,正好以此役为伏魔道会盟的契机,我们通知各地同道,前来此处,几日内便能聚集千人,若能使龙虎山张天师还有落霞山紫菡夫人这些宗师来助,则破此妖城只在指掌之间。我们现在,只需密切关注这妖城的动向即可。”
苑天南眼前一亮,可还不等他出声应允,远处便传来一阵巨响,轰隆隆的不绝于耳,却不知又出了什么变故。
第080章沉疴难解
覆水庄的弟子们此刻都聚集在鄱阳湖边一个草木丰蕤的丘坡之下,将目光探过丘坡,望向远处,可以看到黑气弥漫的屏涛城坞此刻被无数道暗红色的光束所包围,发出隆隆的轰鸣,震动不止,缓缓的向地下沉陷。
苑天南低哼了一声:“这些妖魔知道行迹暴露,要掩踪逃遁!”
乾冲没有说话,看这个情形,倒确实是整个城坞将隐入地下的趋势,难道那些妖魔见机如此迅速?一旦发现自己所在有暴露之虞,便毫不犹豫的将苦心经营多年的屏涛城坞毁于一旦?若真是这样,单是这份当机立断的魄力便是不同凡俗。
“看来聚合伏魔道群英的谋划难以进行了,妖魔逃走的真快。”苑天南皱起眉头。
一道带着巨大威能的墨绿色光焰忽然划过眼前,乾冲和苑天南同时有了感应,苑天南曲爪如钩,乾冲探手成风,一齐伸向了这道墨绿色光焰。
气流交击,发出两声闷响,乾冲和苑天南都是轻哼一声,身形轻晃,墨绿色光焰中蕴含的玄灵之力竟是浑厚之极,倘若来者是妖魔之辈,那起码也是修炼三千年以上的血灵道翘楚。
当然,以乾冲和苑天南在伏魔道一流的造诣,联手之下也非同小可,那墨绿色光焰在受击之下,没有再向前行进,而是凝聚泛华,现出了实形。
这是一个身着鲜红衣袍的绝美男子,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清雅雍容,倒似是个风华绝代的美女扮作了男装,当真仪态万千,明丽不可方物。
乾冲和苑天南都是一怔,不知来者是什么路数,只有仲林波面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凝神戒备。这红袍男子不正是屏涛城坞的妖魔之主虞洺潇么?他怎么也追来了这里?
“有你的,清古先生,哦不,司稽司马大人,到最后竟然是你破了血苍穹秘境,我们还真是小瞧了你。”虞洺潇第一眼就看到了仲林波,笑吟吟的一躬身,只要不是面对他的姐姐,他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的从容不迫,潇洒飘逸。
“来者何人?”苑天南沉声发出了喝问,身边百余位覆水庄的弟子也都拔剑出鞘,如临大敌的指着虞洺潇,这个红袍美男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灵道妖气,伏魔道中人都清楚,血灵道妖气的淡薄并不代表妖魔害人吃人少,而是他的玄功灵力太过深厚,以致掩盖了本身妖气的缘故,况且,现在能够感受到这种妖气,那也是因为此人大力施展了妖术,单看这绿焰激射飞腾而来的气势,且在两大高手联手进击下毫发无损,便足见此人之深不可测。
“斩魔士飞去的灵力没有持续多久,却还是落在了城坞的左近,我很奇怪,这便跟出来看看,原本是想,如果方便的话,就把他们真正消灭,也免得今日阒水的耻辱传播于外。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很方便。”虞洺潇的眼神在苑天南和乾冲身上转了一转,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玄劲至少都不在那甘斐之下,尤其刚才自己也感受了他们的联手一击,此二人决不好对付,况且,这里还能够感应到,一个极为可怕的高手就站在自己身后,纯论功力醇厚,甚至还要在自己之上。虞洺潇看似漫不经意的转过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可怕的高手,出乎意料,竟是个穿着淡青色衣裙,明眸善睐的娇俏少女,只看服色,倒似是个晚辈弟子。
虞洺潇没有把心中的吃惊显露,反而还很有礼貌的冲那少女微笑着点点头。
即便对方是妖魔,终归也是个形容俊美的妖魔,看起来总也觉得心情舒畅,苑芳菲便也报以一个微笑,颇为欣赏的看着虞洺潇的绝美姿容。
“他就是屏涛城坞的城主虞洺潇,那些妖魔鬼怪的首领!”仲林波出声提醒,一刻也没有放松长剑,他很清楚,这个虞城主看似俊雅平逸,可一旦动起手来,那便是狠毒异常。
虞洺潇像是很受用的做了个自我介绍的手势:“再补充一下,不才虞洺潇,忝居阒水三尊之一,拂袖逆流,轻吟绝浪,便为绝浪神尊是也。”
面前这个美男子竟是阒水三怪之一的绝浪老怪,乾冲和苑天南都吃了一惊,有几个沉不住气的覆水庄弟子已经鼓噪起来,挺剑就待杀入,当然,这样的举动绝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吃惊和畏惧之下一种壮胆气的掩饰。
墨绿色的一道气流倏的飞向了那几个要跃身而上的弟子,苑天南抬手一拦,一团青蓝色的气雾横挡在墨绿色气流的当前,化成了一个力士之形,只不过墨绿色气流一冲之下,刚刚现出的力士便又被冲的化作飞烟,总算墨绿色气流被这么一阻,也消了去势。
虞洺潇掩嘴一笑,正要说话,忽然觉得足下一沉,垂眼看时,只见一群孩童身形的水鬼抓住了自己的足踝,嗬嗬的发出怪叫,手上力道极强,自己竟一时难以动弹。
“是绝浪老怪吗?嘻嘻,怎么变化成这般俊俏的模样?那我就拿你来练练手喽。”苑芳菲纤手遥指,这些小水鬼正是她的杰作。
虞洺潇身子一扭,转瞬间脱出水鬼桎梏,身形远遁出十步开外,猛然觉得运行不畅,左右一看,身边的气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成了蛛网之形,将自己紧紧缚住。
虞洺潇心中暗惊,这少女小小年纪,怎么可能有这般深厚的功力,所施展的法术倒不算高明,可在深厚玄力运使下,竟是出奇的难以招架,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晚辈后进?
虞洺潇不敢怠慢,收起了原先的满不在乎,浑身墨绿色光华猛的一盛,堪堪冲破了气网之困,哪知道一转眼,一个褐色的身影忽的出现在眼前,骈指蕴力,疾如迅风,直往自己身上的要害处点来。
这正是虞洺潇旧力已发,新力未继的时分,只看这褐色身影,虞洺潇也知道必然是那相貌儒雅的褐衫男子前来相攻,此人当真是目光如炬,出手狠准,哪里还顾得上还击?只得又是闪身飞退,墨绿色光影一晃,直退到了百步之外。
“原来那斩魔士在这里伏下了这许多厉害帮手。”虞洺潇当然不知道乾冲等人在此接应的详情,只能以为是甘斐有意为之,现在的情形,再逗留下去,自己也讨不了好去。
总算现在,虞洺潇已经退到了安全的方位,身形悬于半空,将众人都置于视线之下,并且还是用从容淡雅的微笑柔声说道:“佩服佩服,几位都是好生了得。这一位是覆水庄的苑庄主吧,一向慕名,惜未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苑天南呵呵一笑:“绝浪老怪,你也不差,我们几个一齐出手,还给你逃了开去。”
虞洺潇没有搭这个话茬,而是对乾冲和苑芳菲抬手一挥:“这两位呢?怎么称呼?”
“荆楚乾家弟子,斩魔士乾冲。”
是那个斩魔士甘斐的同门,怪道如此了得,看着眼前气度雍然的乾冲,虞洺潇点了点头。
“你问我吗?女孩子可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名姓,恕我不能奉告了。”苑芳菲笑嘻嘻的道。
倒是苑天南带着自豪之意,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这是小女,虽是学得几手粗浅法术,对付尔等妖魔,却也足够了。”
虞洺潇眼中划过一丝惊诧:“竟是苑庄主的女公子?难怪如此不凡。”心中却更是奇怪,看这少女的功力远胜苑天南,何以竟是苑天南的女儿?
虞洺潇的这次追击完全是发现了甘斐灵应大法没有飞去多远,而就落在屏涛城外左近之故,便存了追杀灭口并致泄愤的意思,更有心在姐姐面前表现一番,由于姐姐的轻敌,导致了斩魔士的逃脱,自己若能追擒诛杀而回,也算是大功一件。可没想到,虽然不见那斩魔士甘斐,却碰上了这些事先埋伏好的伏魔高手,若再贪功恋战下去,纵然能杀得其中几人,自己也难全身而退。看来,纵使无功而返,也不得不暂避一时了。
“请转告那位斩魔士,本尊很佩服他,屏涛城立城至今,他是第一个逃出阒水之境的人,连带着,还带出去其他几个活人。”虞洺潇说话间,看了仲林波一眼:“而由于他们的脱逃,使我们的屏涛城将再也不存于世,本尊不会令伏魔道由此发现阒水本境的奥秘,我们交锋的日子还很长,那个斩魔士的人头,本尊记下了,当然,如果他受了本尊的一击还能活着的话。”
远处的屏涛城则终于在隆隆作响的震动中陷入了地底,烟尘翻滚,妖气四溢,吹来的湖风带着呛人的味道。
“而我们,也会再相见的。到那时,我们再真正开始生死之搏吧,告辞……”虞洺潇躬身一礼,鲜红的衣袍在转瞬间就融于夕阳映照的晚霞之中。
“休走!”苑芳菲一声清叱,她趁虞洺潇说话的当口,已经悄悄欺身到了只有几十步的地方,并已开始布置拿手的凝气蛛网之术,想将这个阒水三怪之一的绝浪老怪一举成擒,怎知对方退身飞遁得如此迅疾。
“罢了,菲儿。”苑天南抬手止道,“他早已计算好了最安全的距离,除非我们事先设置好陷阱,不然谁也无法阻住他的逃脱。正如他所说,我们交锋的日子还很长,别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
屏涛城坞已然湮没,阒水妖魔之境的缺口就此封上,很多内里究竟,或许只有等重伤晕厥的甘斐醒来后,才能探闻备蠡了。
……
乾冲看着榻上的甘斐,几乎便有些陌生的怪异之感,刮去了满腮虬髯,宽软的长袍显得和他的胖大体态是如此不相称,听不见他平素大大咧咧的笑声,也看不到他对生死漫不经心的惫懒神情,此刻的他,面如金纸,呼吸短促,双目紧闭,一直晕厥不醒。
“他体内有两道妖异玄力盘旋,已然沁蚀了他的五脏六腑。”苑天南松开了搭着甘斐脉门的手,摇了摇头:“也是大亏令师弟玄功醇厚,才坚持到现在。可一旦令师弟自身玄功消弱,则妖力就将震断他心脉,到那时,便是回天乏术,身死神丧了。”
郭启怀和颜皓子大急:“这可怎么办?”颜皓子一边急呼一边转头看向甘斐,心里气苦,这家伙,总是去拼命,却又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