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足把握,是不会和你们好整以暇的对话的,所以,奉劝你不要多动歪脑筋。”
薛漾无所谓的耸耸肩:“那就打个赌喽,在我回答完你的问题后,看看我是否能够找到脱身之法。赢了,我们得以逃生,输了,大不了一死。”
千里生看了薛漾半天,忽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好,这个赌我打了。我继续问我的问题,直到得到我想要的全部答案,然后,我会爽快的赐你们一死的,而在这之前,你大可以好好想想怎么逃生,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还有余裕去思考的话。”
罗老七怒道:“入你娘!该想怎么逃生的是你!”起身就要挥刀砍上,所有人中只有他情况最好,在休息了一阵后恢复了体力。
在嗷月士和卷松客要揉身迎上之前,千里生已经漫不经意的虚弹一指,一道劲气直打在罗老七膝盖关节处,罗老七只觉得膝下一阵酸麻,不由自主的瘫倒下来,再也没有力气杀上了。
“老实点,最后再跟你算算你骗我的帐。”千里生又将头转向薛漾,“言归正传,我再提出我的问题。”
薛漾看到罗老七只受了对方轻轻一招,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心中暗凛,知道现在他们几个人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嘴上却强笑道:“但请言来。”同时脑中已经飞快的转了起来,寻思脱身之法。
“你既然在那里留下了这样的字,好像早知道我们会来似的。是不是因为救了他?”千里生一指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祁文羽。
“救下祈师兄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真正促使我决定留下这样的字的关键,是因为三天前……”
“三天前?”千里生又不明白了。
“三天前,就在我们这里的对面。”薛漾做了个手势,“对面的那个客栈,云来驿。我们曾在那里短暂的住过几个时辰,可是在第二天,那里出了个奇案。一个从关外到长安贩马的客商在一大早被发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死了,而且死状极惨,脑袋上被贯通了一个大口子,脑髓血肉全都没了。这个案子连廷尉署都惊动了,说是要全力缉凶,却又无从下手。常人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身为斩魔士的我,在听说了这个情况后,就立刻想明白了。你们虻山除了三俊四灵,还有一位厉害的女妖怪吧。茹丹夫人,九尾灵蛇所化,最喜食人脑髓,这样的情况正符合她的手段。再推想,发生这个事情的地方在我们住过的客栈,尤其,死人的房间就在我们曾经住过房间的对面,那么,还需要我多说吗?显然我们的行踪已经被你们虻山的妖魔察觉了。尽管我不知道那女妖怪为什么要杀了那个人,但这么一来,就给我们很好的提了个醒,我相信妖魔的化身会在那里附近再次来查探的,所以就在墙上写下了那些字,作为一种预警和防范的措施。”
“嗯……”千里生闭上眼睛,他一下子想起了那天一大早和茹丹夫人的对话,真是机缘巧合,不经意间杀掉的人,反而给伏魔之士有了线索,做事真的不能不谨慎细致,稍有疏虞,就是破绽。茹丹夫人的直觉很准,可惜那天她另有心事,让这些伏魔之士在眼皮子底下溜掉了,不然,早在那时就可以一击功成,哪有这几天的烦心事?
“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千里生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你都看到了,把你们引到这里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化气为境的地点。因为担心一旦和妖魔动起手来,你们这些妖魔会伤及无辜。然后在这个化气为境的虚空之中将你们聚而歼之,不过,现在看来,这个目标暂时还难以达成。”薛漾的语气故意装的很无奈,脑中却还在飞速运转,怎么脱身?怎么脱身?
“是啊,你又说了一句实在话,你们总是害怕世人知道我们的存在,而这一点,正好也给我们提供了便利,至少杀你们的时候,我不必有所顾忌。这片虚空将成为你们坟墓,在我杀了施术者后,你们的尸首会凭空而现,可以的话,我尽量给你们的尸首找个好去处。”
千里生说完此话,卷松客故作威吓的拍拍肚皮:“我这里最好。”然后和嗷月士一起夸张的笑了起来。
薛漾的手放入了怀里,同时陷入沉思,根本没在意两个妖魔的讥嘲,罗老七却不甘寂寞的回骂起来。
千里生很有耐心的等罗老七把入你娘这些字眼尽数倒完,才又对薛漾说道:“乾家……斩魔士是吧?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斩魔士很少涉足此处,可为什么,你们现在会来长安?所为何事?”
说我的池师兄要来找你们报仇?薛漾讥诮的想到,口中却说:“我说其实是我们斩魔士想来当大秦的官,你信不信?”
这是明显的戏谑,千里生也不生气,做了个任君自便的手势:“好吧,你不肯说,我也无所谓听不听,总之,你们死了之后,任何图谋都将化为乌有,就像那个自以为是的单意云一样。很遗憾,时间到,这个赌你还是输了。”
千里生的袍袖又举了起来,黑色的罡气缭绕而现:“我很欣赏你,斩魔士。再见!”
第072章脱身之计
“好,该去喊那位鹤氅的祁公子到这里来设伏了。”计议已定,王猛最后说道。
一个侍者进来,对苻坚耳语几句。
“哈哈,邓将军到了,带着三千骁骑就在府门之外。走,我们一齐出去迎迎。”苻坚听到消息,面色一喜。
来的这么快?池棠和魏峰、王猛一起跟着苻坚走出内室,苻法由于太过惊吓,苻坚已经让侍女将他搀入后宅休息去了,也就是说,这次谋划,除了借用清河王府的地盘做文章之外,清河王苻法是什么事也做不了了。
一个被妖魔吓的失魂落魄的人,池棠离开的时候,不禁感叹的想到,自己在那个时候,何尝不是一样?
幽黑的天幕之下,还能感受到夜风带来的丝丝寒意,门开启处,一个浑身甲胄,身材雄健的武士阔步走了进来,大老远就能听到他的招呼:“王爷,怎么让我们到清河郡王的府上来了?”
苻坚看着那武士的眼神分明带着种欣赏,笑呵呵的转头对几人介绍道:“这就是小王说的,我的那位至交好友,征西将军邓羌。”
池棠看那邓羌形貌,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髭须甚密,面容刚肃,双眉高轩上挑,透出一股傲意。
“哈哈,伏骥,来来来,孤王给你介绍几个好朋友。”苻坚称呼着邓羌的表字,拉着他的手,看神态极为颇为亲热,并将王猛、魏峰和池棠一一介绍给那邓羌。
邓羌随手对三人行了个礼,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王猛是个寒微之士,邓羌并未闻名,也还罢了,但魏峰和池棠两人的声名,邓羌却是知道的,不过他自己也是个勇冠三军的猛将,哪会把这些江湖草莽放在眼里。
或许是看到邓羌的礼数有些轻慢,苻坚又大大夸赞了王猛一番,邓羌听出苻坚对王猛的看重之意,这才重新见了礼,王猛却仍是一副淡然若定的神气,随口说了几句客套寒暄话。
接下来,就是苻坚对邓羌说起今夜的布署了,只是并不涉及到推翻暴君的底细,池棠自然静静的站在一边,和魏峰对视一笑,他们是江湖豪客,事关易位大计,他们也插不进口。
正在言谈之间,池棠忽然听到轻微的“嗖”的一声,这声音好生熟悉,池棠心中一动,如有所感的顺着声音方向转头望去。
一道白光在夜空中异常明显,只是方位上有些距离,推算过去,正是莹玉阁所在。
乾家白虹讯!池棠立刻反应过来,这样的情况下,放出乾家白虹讯只有一个可能——求援。
难道真像薛师弟所说,他们是已被妖魔察觉行踪?还是有妖魔追寻那鹤羽门弟子而来?
池棠无暇多想,立即对苻坚说道:“王爷,有敌情,我要赶去相援!”
在场诸人都看不到白虹讯的异象,自然都是诧异:“什么敌情?”
只有王猛若有所悟:“池兄,是看到什么了吗?”
“莹玉阁求援!”池棠已经快步奔了出去,援救之事刻不容缓,可不能在大计将近的时候出什么差错。
一出王府门外,池棠顿时一怔,府外密密麻麻,竟都是执马而立的甲士排列,看来都是那邓羌手下的骁骑之士了。
“借马一用。”池棠上前就要从一个甲士手中夺过马缰。
苻坚和邓羌恰好已经跟了出来,邓羌见状,便对那甲士一挥手,示意相从,那甲士顺手奉上马缰,池棠却早已翻身上马,飞驰着去了。
“是我那里,我也火速跟去看看。”魏峰忽然纵身而起,落下时正好骑在一匹空马的马鞍之上,氐人最敬重武勇之人,看魏峰如此矫健的身手,众甲士都喝了声采。
邓羌目中一亮,侧头问苻坚:“王爷,什么敌情?是那种东西吗?”
王猛替苻坚回答:“多半是的。”
“哈哈,我也去!正要见识见识!”邓羌行个礼,立刻对众甲士一招手,齐齐翻身上马。
“孤王稍后就来。”苻坚是英雄气性,岂甘人后?已经吩咐王府中备马了。
蹄声大作,尘土滚滚,池棠一马当先,魏峰堕后数十步,亦是快马加鞭,再之后,便是那浩浩荡荡的三千铁甲骑士。
……
“让我想想,先送哪一个。”千里生袍袖上的黑气越聚越多。
卷松客忽的化身为一条黑色大蟒,口中嘿嘿冷笑:“我要那个家伙,真真是好筋骨,我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人了。”舌信吞吐,指着的正是鲁扬。
“那我就要他吧,尽管他的身上又脏又臭,血也一定不会太美味,但正如先生所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显然,嗷月士对于罗老七狠狠咬他的一口还大有恨意。
千里生直视着薛漾,用雍雅自得的笑容作为告别:“为了表达我对你欣赏,我可以让你至少不进他们的肚子,我会很快的,你没有痛苦,如果有可能,也许我们会再次相见,假如你那个时候还记得我的话……”千里生的手已经伸出。
“祈师兄!解除法术!”薛漾忽然大喊。
“呃?”身边的祁文羽一怔。
“干什么?你想出逃命的法子了?”千里生也是一怔,以至于没有立刻下杀手。
“快!”薛漾猛的一退,口中还在大叫:“除去化气虚境,把我们置身于市井!”
尽管还不大明白,但祁文羽已经立即着手照做。
房内的情景开始模糊,所有物事都开始飞速的闪动,如烟似尘的渐渐消淡。
卷松客立刻变回人形,惊诧的张大嘴巴,和他一样表情的还有那愕然四顾的嗷月士。
只有千里生依旧保持着从容的气度,老实说,就算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他一样可以出手,至少,对方四人里取其中一人的性命还是信手拈来的易事。不过,急什么呢?反正他们随时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感兴趣的是,这个乾家的斩魔士是想出什么办法可以脱身逃命?当然,无论如何,他是逃不了的,这才是最有意思的结局,现在倒不妨看看,他玩的究竟是什么花样。
闪动的景物倏然一静,周遭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
街井、房舍,幽黑的天幕,闪烁的灯火,还有周围数以百计的行客路人。左边是喧嚷嘈杂,热闹非凡的莹玉阁,右边却是林立的屋幢,许多行人都惊骇的停住了脚步,边上店里的一个伙计看的眼睛都快突出来了。
奇哉怪也!这些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长安毕竟是大都市,没有什么宵禁的规定,在这个时分,路上仍然有很多人。而千里生和虻山二妖此刻就和对面那四人一起,出现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之上。
“虽然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也可说是大庭广众之间。”薛漾笑的很狡猾,他的计谋成功了。
嗷月士喉底沉沉发响,立刻就想揉身上前,千里生却横袖一拦,眼神一扫周围:“慢着,全是人,不可轻易施法行事!”
薛漾笑嘻嘻的做了个稍候的手势,然后脸一板,对着周围喊道:“看什么看?猛虎帮寻仇!你们作死么!”
本已驻足围观的行人们缩了缩头,这是帮会厮斗,哪里还敢看热闹?很快就散了。
“这是为了方便我们的交谈,人就是这样,喜欢聚在一起看热闹。哦,不过,要是你用些稀奇古怪的法术的话,我敢保证这些人一样会看在眼里,以后再绘声绘色的传播出去。”薛漾转过头来,正面千里生,脸上又恢复了笑嘻嘻的神情,他刚才说的猛虎帮是他杜撰的,不过效果不错,立刻将围观行人吓跑了。
脚步声窸窣,从边上的莹玉阁里又跑出来几个大汉,当头的就是徐猛和沈渠,显然,他们是听到了薛漾的声音。
徐猛虽然微感奇怪,但看两方剑拔弩张的气势就知道有些蹊跷,立刻将腰间犀首剑一拔,剑尖直指卓立当地的千里生,口中问道:“薛兄弟……这些人是……”他是知道前番有除妖行动的,因为他还没有破御之力的缘故所以不曾同往。
“对手,敌人。”薛漾回答一声,眼神却盯在千里生脸上,“现在我们大可以继续交战,不过提醒一声,最好别用法术,用武技较量吧。”
嗷月士和卷松客眼中都快喷出火来,握拳作势,隐隐现出一团黑气。千里生却用手在他们身上轻拍两下,嗷月士和卷松客现出的黑气又渐渐隐去。
“也别想着用定身术,因为现在人来人往,你定住这一圈人,却还会有别的地方的很多人会经过这里,他们一样可以看到。”薛漾现在显得很轻松,莹玉阁里出来的几个大汉上前,扶起了瘫倒在地,浑身乏力的罗老七和鲁扬。
千里生笑了:“你是怎么想到的?把我们置身于市集街井之间,在这么多凡人的眼皮子底下?”
“因为你前面说的那句话。”薛漾立刻接上,“还记得吗?我说在这个化气为境的虚空之中要把你们聚歼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千里生眉头微皱,那时候稳操胜券,自己已经想不起来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