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量,原来乾家测灵术共有五关,那蝠妖颜皓子是第一关,只是这小子机灵,直接就放自己通过了,第二关是这个八足大仙的蛛网困人之术,不知剩下三关是什么。
“小子告退,大仙留步。”池棠向八足大仙作揖告辞,八足大仙颌首笑道:“年轻人,去吧,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目送着池棠渐行渐远,忽而一省:“我怎么总喊别人年轻人?这话老气横秋的,我倒底老是不老?”心里转了半晌,最终得出结论:“我年纪不小,但长的不显老,要不这小伙子说我神光溢彩,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呢?所言精到,妙哉!”大喜之下,凭空里吹了口气,空中现出蛛网银丝所结成的大大的一个“甲”字。
“送去乾家,这是我的批语。”八足大仙蜷着身子转了一转,那蛛网结成的“甲”字倏尔消失。
……
池棠又行了约有小半个时辰,这一路一直谨慎而行,可却出乎意料的没出什么古怪,只是雾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差,到后来几乎眼前只有白雾一片,难辨路径。
池棠左右端相,现在自己已在浓雾中迷了路,不知该如何行进。
“测灵者听着……”浓雾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池棠听这声音是河洛一带的口音,音色倒还纯正,当是个中年男子说出的。
那声音还在说道:“……自来妖魔现身,多有腥风浓雾,身为伏魔之士,若被浓雾所蔽目,往往便失了先机。这一关,便是看你破雾之能,若可在半个时辰内通过我发出的风声找到我真身,并且驱散眼前浓雾,便算你通此一关。”
池棠听的暗暗点头,那声音说的不错,想那月夜刺君之时,虻山妖魔现身就是带起一片浓雾和腥烈的狂风,但是听说要在半个时辰之内驱散浓雾,池棠不由又有些犯难,说到底自己也只是伏魔道中一新丁,当真和妖魔面对面较量,自己凭借火鸦神力自然可堪一战,但破除浓雾只怕要用到伏魔的法术了,自己又没习练过,却如何破解?
心下正在思量,耳中就听到一阵“呜呜”的怪风之声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传出,池棠当下收敛心神,静辨风声来处。
可一仔细去听,却觉得风声极为诡异,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又或者同时在前后呼啸,到哪里去听音辨形?
池棠迟疑间,忽然想起一事。当初自己第一次火鸦神力焰醒之时,正和虻山女妖灵风相斗,那灵风身法何等奇绝诡幻?可不知怎么的,自己却偏偏能在下意识间就判明她真身所在,只一击,便将那灵风擒获,料想火鸦神力定有破除迷幻之功效,只是自己运用还不熟罢了。
想到这里,池棠运起真力,火焰又从身上升起,双目借着火鸦神力四下探看。
浓雾在火焰燃烈之下,似乎稍稍有些消弭,可那风声依旧,还是难以判明方向。
“好厉害,竟有这般灵力!”风声中,那低沉的男声又响起了。
池棠睁大眼睛,想要在浓雾中寻出那声音来源,却依然看不出来。
“别总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有这身灵力,当以灵力之能破我灵术。”那男声显得循循善诱。
池棠心中一动,是啊,就算是人世武林,以目观测之术和听音辨形之法都是高明的应敌手段,然身为超卓武者,往往决定胜负的关键,既不是看,也不是听,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对于敌人反应和招数预判的直觉,一种对于危险来临和把握胜机的直觉。
池棠双目仍是微睁,却又视而不见,他的全副身心进入到了一种忘我的状态,任由体内的火鸦灵力翻腾。
本是白茫茫的浓雾一片,现在却是滔滔火海,火焰熊熊燃烧,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腾空而起,左右一看,却发现自己的双臂变成了火红的翅膀,池棠一惊,想要发声呼喊,可是张口之下,只能看到一只尖锐的长喙开合,从长喙中传出凌厉的一声“喳!”
一缕火苗忽然从翅下射出,射向了火海中的一角,迸起了一团光芒。
池棠蓦然一醒,自己仍然是站在原地,那双翅,那长喙,那滔滔火海全都消失不见,只是一场幻觉?
身边的雾却已渐渐淡去,看地上,分明有烧炙过的痕迹,而在远处百步开外,有一个黑乎乎冒着黑烟的人影还在动作着。
池棠诧异之下,快步赶上,到了近前才发现,那人正拍打着身上,身上余烟未尽,显然刚被烈火烧过,一脸焦黑,狼狈不堪。
“你这人,我教你破雾之法,你怎么还烧我?”那人咳嗽几声,焦黑脸上露出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倒很醒目,听这声音,正是刚才说话的男声。
“对不住对不住,我听尊兄指教之法而为,却不想反烧了尊兄。”池棠很是不好意思,他隐隐感到刚才那情景未必是幻觉,自己好像是在一瞬间化身成了火鸦。
那人摆摆手,算是并不计较的手势,又抹了抹脸上,长舒一口气:“少见的灵力,还会烧人,你那是什么灵力?这么快就破了这浓雾?”
池棠抱歉地笑道:“乾家斩魔士说这是南方火鸦乾君之力,我却也运用不纯熟,伤了尊兄,抱歉之至。”
那人瞠目惊舌:“火鸦乾君之力?开什么玩笑?五圣传人还来弄什么测灵之术?乾家那些人怎么安排的?”
一连四句反问,池棠却不好作答,乾冲可没安排自己来测灵,只是让自己进来看看,全是那颜皓子的自作主张,难怪颜皓子一直说要变得好玩些,看来是对这修玄谷中测灵者的恶作剧,这调皮的家伙。
“不敢动问,上仙大名?”池棠只能岔开话题,彬彬有礼的问道。
那人却挥挥手:“上什么仙?都被烧成了这样了,还上仙呢,你去吧,这关算你过了,批语我自会送出,我得先去洗洗,娘的,差点被烤熟了。”
从这原先低沉而又有威严的声音中竟传出句粗话,池棠不由一怔,却见那人说完后,将身影一晃,已经消失不见。
看来也是成精得道的好妖怪,池棠这么想着,再看看四周,原先的浓雾多已散去,隐隐还有一股焦糊味冲入鼻端。
自己是真化身为火鸦了,这一身玄妙的神力还多有可窥掘之处。
池棠反复回想刚才那一幕如梦如幻的场景,再次前行。
随着越行越远,周遭的景物也发生了变化。
再不是浓雾蔽天,古木森然。眼前只见山石错落,林木杂间,碎石小径弯弯曲曲,直通向远方,穿过这片小径,眼前忽然一亮,一缕阳光从天际斜射下来,映照着满目姹紫嫣红,那是无数不知名的美丽的花朵铺陈于前,当真是花团锦簇。
耳中听到了空中的鸟啭莺啼和山泉的叮咚作响,鼻中尽是鲜花馥郁的芬芳,刚从迷雾森林而出的池棠顿时精神一振,鸟语花香,山景雅致,修玄谷中竟还有这般风光秀丽的所在。
池棠不是初出江湖的毛头小伙,看到这样的情景,他心中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还用说吗?美景美物,还少了什么?美人啊,莫非修玄谷测灵术的第四关是美人计?
第013章血海
不出所料,转过花圃,便是一处清澈的山泉,一个女子露出半抹酥胸,正在泉水中洗濯沐浴,池棠刚出现在山泉旁时,那女子明媚的眼神就热烈的迎了上来。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长长的黑发解散开来,有意无意的遮住了几处私密所在,又在水面上铺成了朵朵睡莲也似,这是一个方当韶龄的绝色美女。
池棠只是略微打量了下对方,这女子杏眼桃腮,姿容俏丽,不比那虻山的茹丹妖姬逊色,还真是个风情万种的可人儿。
“呀,何方狂徒?偷窥奴家……”那女子惊呼起来,用手捂住赤裸的肌肤,眼神却毫无惊慌之色。
池棠心里道:“能不能换点新鲜招数?真当我是登徒子好色之徒?”那女子捂住自己的动作还故意将酥胸挤的高高耸起,其间诱惑之意不言而喻。
池棠上前几步,那女子又叫了起来:“你……你别过来……”
池棠单足立在泉边岩石之上,居高临下,轻笑着道:“你叫我别过来,怎么我靠近之时,你却动也不动?”
那女子一愣,而后甜甜一笑,这一笑当真是艳胜桃李,媚若春光,池棠虽是秉持心神,心内却也不由一荡。
“有个陌生男子忽然出现,偏偏还是奴家洗浴之时,奴家当然心慌了。”那女子红着脸低声说着,“但是那男子靠近之时,奴家总要看看,那男子是怎生模样,奴家是该逃还是不该逃呀。”
变的真快,池棠看着这女子故作娇羞,心里也觉得好笑。先前自己中了茹丹妖姬的噬魂魔力,脑中总是不经意会出现些淫邪的念头,以至于那一晚和灵风董瑶在一起时几乎有些按捺不住,可现在自己耳下那带着噬魂之力的创口已被神僧定通以无上佛法化解,已然灵台清明,自己久历江湖,岂能再中这浅薄的美人计?
他也没心思多和那女子说下去,这般情况下,说多了只会变成无聊的调笑,于是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你继续洗,我就是问一声,这是不是修玄谷测灵术的第四关?在你百般勾引我之前我就先行离开,算不算通过这一关?”
那女子神色一变,忽然站起身来,原本浸在泉水中的胴体暴露无遗。
池棠目光决不稍动,还是紧紧盯在那女子脸上,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对方已然赤裸相对。
那女子又是甜甜的一个媚笑:“壮士说的什么?奴家不懂。”
“我若心有杂念,便该和你调笑一番,占些便宜才走,可我并不想。如果这是测灵术的第四关,还请省去前面那些繁琐,直接切入正题吧,你也省力不是?”池棠似笑非笑,对方略有震惊的表情已尽落他眼底。
“当真?”女子原本微带柔弱的声音顿时变得成熟魅惑,“我原先可有些喜欢你呢,在测灵开始前,我与你未必不能有些缱绻暧昧的好事呀?可既然你这么说,现在嘛……”
“现在如何?”池棠平静的问道,同时也做好了准备,乾家的测灵术不会只是美人计色诱这么简单的,眼前的女子决不是寻常人。
那女子忽然冲池棠一眨眼,嫣然一笑:“……现在我就更喜欢你啦。”
原本明媚的山林风光募的一暗,一阵强风直扑池棠面门。
池棠何等人物?立刻跃身避开,眼角一扫,一只硕大的鱼鳍已经击中自己刚才站立的岩石,石屑飞溅,力道强劲。
喷涌的水珠洒到了池棠面上,水雾中两个黑影进击而上,池棠本想立刻从身后拔出云龙剑对敌,待手摸到剑柄上时,忽一动念,自己正要借此机会历练一番,何需借助兵刃?
只这一动念间,两个黑影已经攻到面前,池棠看的分明,是两个鱼面怪人,鱼鳍在两臂上扩展,鱼鳃直裂到脑后,形容说不出的古怪。
池棠无暇多想,一缩身,先避开左首那人的鱼鳍重击,右手肘击,却打在右首鱼面人的面门,那鱼面人趄趔了一下,被震退一步,左首的鱼面人攻击未止,池棠已经转过身来,对着那左首鱼面人的背后飞踢一脚,劲力到处,左首那人扑面倒地。
池棠这次没有运用火鸦神力和云龙宝剑,单以人世间武技格斗之法而迎战妖物,一击而成,心中也不由一喜。
那两个鱼面人吃了亏,口中嗬嗬有声,气冲冲的又冲了上来。
池棠斜身一铲,攻向右首鱼面人的下盘,鱼面人不闪不避,长着大鳍的手臂直冲池棠腿上击来,池棠要的就是这鱼面人攻击时露出的破绽,攻势早变,身形环地一转,那鱼面人早冲到了池棠侧边,露出后背破绽,池棠又是一个肘击,打在那鱼面人的后心,鱼面人扑地倒下,此时左首那鱼面人又是一拳打到,池棠转身伸手抓住那左首人打来的一拳,只觉得触手时滑滑腻腻,当下借力使力,用出一个背摔,将左首人摔了出去。
那女子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轻纱长裙,婀娜的身形悬在半空,看着池棠和那两个鱼面人的打斗,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从招数上来说,池棠是大占上风,可那两个鱼面人却浑不以中招为意,只是一再翻身而起,向池棠进击。
这次是两人同方向气势汹汹的朝池棠冲来,池棠和他们交手几合,心中已有计较,眼看着鱼鳍带着虎虎的风声当头击来,便要揉身闪开。
忽然,两个鱼面人同时消失,池棠一愕,只这一错愕之时,两个鱼面人又一左一右在池棠身边出现,一人抓住池棠一条胳膊,用力向两边撕扯,池棠感觉他们的拉扯之力极为巨大,周身骨骼吱吱作响,片刻间,自己就有裂身之忧。
“败了,不过表现真不错。”那女子心中暗道,正要下令鱼面人停止撕扯,毕竟这是测灵之试,可别真要了他性命。
“轰”烈焰又从池棠身上升起,这是池棠完全下意识的反应,两个鱼面人禁不住火力炙烧,呀呀怪叫着松开了手,飞速逃开,跃入泉水中,两道水痕直滑向那女子悬空之处的水底,水花一翻,两条青鱼的脑袋露出水面,眼中露出惶恐的神色。
池棠收起火鸦神力,晃了晃酸痛的胳膊,心中暗道惭愧,自己纯以人世武者的搏击术和两个鱼面人格斗,确实太过托大,终是靠火鸦神力脱的困。
那女子面带欣赏的看着池棠:“居然是五圣火鸦化人至此,小女子可失敬了。你既有这般能为,只要一开始就运用而出,我这两位双鱼童子就绝非你的对手,你却只以本身人力与他们厮斗,了不起。这一关本是先以女色诱你,再以鱼怪战你,既看你定力,也看你战力,现在看出来了,你的定力战力皆是上上之选,入乾家门下再合适不过,就是……”那女子略一停顿,看池棠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又是掩口一笑:“……就是有点古板。”
池棠打了个哈哈:“说的是,照这么说,这一关我也算是通过了?”
那女子优雅的弯身一福:“请往下一关。”
池棠作揖别过,将起步时,那女子忽又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