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让她走进去,然后又合拢来。
“你是说,大姐姐亲口对你说,我向大姐夫送了手帕传达心意?”林娇娘露出吃惊的表情,仿佛是被这样消息惊到了一样。
柳夫人冷哼一声,抬起下巴看林娇娘:“事情摆在面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娇娘却一点都不见生气,甚至于微微露出了笑脸来。她的笑容如此平静,让柳夫人心中也不禁敲起鼓,难道事情真的有什么不对吗?
但想到平南侯世子夫人对自己说的话,她又挺起了胸膛。她一定不能被这样的女人糊弄过去,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扯下她的遮羞布,让她知道自己丢脸。
“这当然是……”林娇娘依旧是笑着的,但眸子中却仿佛有火在烧,书案木闪亮得让人有些害怕。然后,她的笑容陡然间消失了。
“一派胡言。”
她这样说:“柳夫人不知道哪里听来这样不着调的话,居然也大咧咧地走到我面前指责我来。柳夫人为何不想一想,我与大姐夫素不相识,甚至于只见过一面,如何会不智地做出这种暗送秋波的事情来?”
“况且……”她轻轻抬手,抚了抚头发,眼波流转之间,浑身仿佛散发出凌冽的光,“柳夫人说,这件事是大姐姐说的?”
柳夫人高高地扬起头:“当然,前日平南侯世子夫人亲口对我所言。你如今就算是巧舌如簧,也改变不了事实。”
林娇娘的笑容却慢慢地又浮了上来。
孙兰芷站在她边上,心中十分不安。这样的流言蜚语最为烦人,明明知道不是真的,可要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分外艰难。她只是不懂,那平南侯世子夫人作为林娇娘的大姐,为什么会当着一个外人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芸在边上冷笑了一声,走上前去,提起帕子遮住了唇角,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柳夫人:“大姐姐可有对你说,那帕子是什么时候送的?”
柳夫人下意识地去回想当初平南侯世子夫人的话,却只想到,平南侯世子夫人带着淡淡的忧愁,仿佛是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有个妹妹容色无双:“美得不似在人间。”
然后呢?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说起自家夫君实在是不给自己面子,初六那日,在家里还勾搭了一个:“将那人送过来的帕子当心肝宝贝一样留着,连我看一眼都舍不得。今儿好容易才让人从他那里拿了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好绣活让他念念不忘。”
柳夫人想着这些事,忽地就是一惊,已经察觉出不妙来。
只是看着林娇娘站在那里,一张脸容光四射,美艳不可方物,那双美眸冷淡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淡淡的不屑,仿佛是看不起自己一样,她一下子就气昏了头,大声地叫嚷起来:“就是初六那日,世子夫人说得清楚,你难道还要狡辩不成?”
说完这一句,她的手心已经冷汗涔涔,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
林芸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侧脸去看林娇娘,脸上笑眯眯的:“三姐姐,我记得初六那日,你与几位夫人一同去大姐姐家做客了。柳夫人这样说,莫非是在说,你在做客的时候,在众位夫人的视线中,做了这样的事情吗?”
林娇娘垂下眼眸,唇边冷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抬起头来,她的表情依旧是平静而淡然的。她缓缓地转向宁安侯夫人,笑微微的:“当日夫人也在,夫人也这样觉得吗?”
宁安侯夫人已经是怒不可遏,瞪着柳夫人,心中懊悔不已。明知道她是个愚笨又受不得挑拨的,自己为何要请了她过来。
“周太太多虑了,”她快步上前,身后跟着的丫鬟居然有些跟之不及。
她的气势太盛,孙兰芷下意识地拉住林娇娘的手臂,将她抓的微微发疼。
“那一日,我一直与周太太在一起,出门的时候亦是擦肩而过,我为何不知,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她气势汹汹地对着柳夫人说,柳夫人倒退一步,诺诺地摩挲着手指。
“柳夫人,一句话就要坏一个人的名声,这就是沈家的家教吗?”柳夫人娘家姓沈,宁安侯夫人这句话已经是在质疑她的家教了。
柳夫人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不知道是在像谁求援。宁安侯夫人眼神一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都是窃窃私语的夫人们,看不出到底是谁在其中挑拨。
林娇娘淡淡叹道:“多谢夫人替我辩白,只是只怕夫人这样说了,依旧是有人觉得,夫人是为了替我遮掩,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笑容又浅浅地爬上唇角,让她美丽的脸显出一种别样的气质。不少夫人看着她的着一张脸,下意识地就愿意去相信,她不是这样的人。
“不过,柳夫人的指责,我是一个字都不会认的。”
她的声音略略提高,清冽得仿佛泉水流过山涧,视线从众位夫人们脸上滑过,太过冷静的视线让人觉得仿佛冰凉的水拂过脸庞。
“毕竟,我不会女红,所以,从来不绣手帕这些活计。”她这样说着,脸颊泛上淡淡的粉,仿佛阳光下盛开的桃花一般艳丽,就算是女人,也让许多人在心中赞叹她的美丽。
“虽然说出来很丢脸,但这时候,为了自证清白,我也不得不说出来。虽然母亲派人教导,但我愚笨,一直都不曾学会,就连当日绣嫁衣……我都只是最后打了一个结。”
“这样的我,怎么会送帕子给人。”
孙兰芷睁大了眼,盯着林娇娘,仿佛不敢置信。片刻之后,她捂住嘴笑了起来:“原来林姐姐你不会女红,总算是知道你一点不足了。之前与你交谈,可是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林姐姐你居然好似什么都会一样。”
她清脆的笑声传出去,让气氛不由自主地松动。
宁安侯夫人脸上露出一点惊愕,随后微笑起来。片刻之后,忽然有人在外边说:“我只是去一趟净房,怎么大家都站了起来?”
宁安侯夫人定睛看去,看见那一日与自己同去的一位夫人从人群外走过来。
忽地有人问:“戚夫人,那一日平南侯府,听说周太太自己一个人跑到花园里去玩了?”
那位与林娇娘并不熟悉的戚夫人睁大眼,斩钉截铁地说:“谁在说这种谣言?那一日周太太一直与我还有侯夫人在一起,何时单独出去过?”
林娇娘微微地笑了起来。
林芸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婆婆露出诚挚的笑意。
第100章
原来,林芸走过来之前,誉国公夫人就已经注意到了这边,在林芸前去帮林娇娘说话之后,她派丫鬟拦住了这位戚夫人,将场上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誉国公夫人与林娇娘素不相识,却这样帮了她一把,林娇娘看在眼中,自然记在心里。
有了这位戚夫人的话,柳夫人方才的指责顿时就站不住脚了。她涨红着脸,强撑着分辨:“说不定是你提前与戚夫人……”
话未说完,戚夫人就冷了脸,冷笑道:“沈长乐,莫非你觉得,我就是那么好拿捏,什么人说了什么,我就要听?”
柳夫人不敢说话了。这位戚夫人的丈夫如今虽说名声不显,但是从陛下的行事做派来看,也能看得出来是要留给下一任皇帝的。这样的人,若非必要,谁都不想轻易得罪了。
林娇娘轻轻地对戚夫人点头:“多谢戚夫人替我分辨了一二。”
戚夫人却并不与她多说什么,眸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冷声道:“我也不是想帮你,只是单纯说句实话罢了。”
她拂袖而去,孙兰芷在边上拉着林娇娘的袖子,喜滋滋地说:“总算是能证明你的清白了。”林芸但笑不语,却挽住了林娇娘的手臂,盯着柳夫人,嘻嘻笑着,仿佛是在取笑。
林娇娘的目光这才转移到柳夫人身上来。她被戚夫人这样说了一句,一张脸已经从通红变得微微发白,对着林娇娘也不由自主地心虚。林娇娘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就看到她忍不住打了一个颤。
“柳夫人这样平白污了人的名声,就要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林娇娘幽幽地说,却不让柳夫人有说话的机会,上前对宁安侯夫人行了一礼,口中道:“谢过夫人方才帮我说话,若不是夫人帮忙,我只怕是说了什么,也始终是有人怀疑的。”
誉国公夫人在边上听得这一句,眼光一凝,落在林娇娘的身上的视线多了三分凝重。虽然她早已从林芸那里知道这个三姑娘的性子,但如今一见,才知道林芸实在是还说得轻巧了。
方才林娇娘这一句,一来是谢过了宁安侯夫人,二来却是在警告在场的所有人,到这个时候,如果出去了还要乱说话,就是宁安侯夫人过去不了。
虽说如今宁安侯府式微,但宁安侯府的下一代却眼见着又有了兴家的迹象。这种老牌勋贵,除非是当真轰然倒塌,否则都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起来了。
誉国公夫人想,能够这样迅速地借用了宁安侯府的名头,还让人说不出什么不是来,这位县君的急智,也是让人称赞了。
她迈步上前,对着还在相互推辞的宁安侯夫人与林娇娘笑道:“我看侯夫人就不必推辞了,县君是合该这样谢过侯夫人的。”她一句话出口,林娇娘越发是谢得情真意切,宁安侯夫人却看了誉国公夫人一眼,眼睛中的笑容顿时就显得虚假起来。
“既然誉国公夫人这样说了,我也只能生受了。”她这样说完,含笑拉了林娇娘的手,道;“也是我的不是,才让县君受了这样的委屈,还望县君不要见怪才是。”
两人当先走刚开,孙兰芷与林芸连忙跟上,夫人们的议论声再起,所有人都一致地无视了柳夫人。她站在原地,脸色红了又白,终于是忍不住跑了出去。
临走的时候,林娇娘不仅是认得了孙兰芷,约了她什么时候一同出来游玩,更是与莫名地与宁安侯夫人和誉国公夫人亲近了几分,不得不答应两人,若是两人要办什么宴会,自己一定到。
誉国公夫人的马车出门的时候,对着还在那里等着上马的林娇娘,掀开了帘子微微一笑:“再过几日,我府上有个花宴,还请周太太不要吝啬过来。”
林娇娘立刻就止住了脚步,笑微微地行礼,对誉国公夫人道:“得夫人邀请,自然是不胜荣幸,怎么还敢不去。”
两个人笑着擦肩而过,林娇娘坐进马车之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已经消失了。
今天来的人太多,她本身虽是县君,但毫不起眼,只带了一个丫鬟进去。但偏偏当时银红还被她吩咐去帮她取东西了,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用的人,以至于不得不赤膊上阵。
虽说事情已经被分辨清楚,但是毕竟是失了体面。想到这些事,林娇娘不由又有些心烦起来。
回到家中,周瑾居然难得地在大白天就回来了。见林娇娘一脸郁郁不乐的模样,他脸上原本的笑意也消失无踪,对着林娇娘关切道:“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一脸不快的模样。”
林娇娘见了他,不知道为何就眼眶酸涩,想要落下泪来。也顾不得许多,将丫鬟们打发出去,扑在他怀中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
周瑾被她吓得够呛,将她搂在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连声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担忧不已。
哭过之后,林娇娘方才察觉,周瑾的衣服已经被自己哭的濡湿一片。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了头耳尖微红,听着周瑾一叠声地问,却不好意思说。
周瑾听她哭声渐渐地止住了,却始终没有回答,心中更急,想着难道是受了大委屈?心中越发心疼,想着过一会儿,就出门去将跟了出门的丫鬟提过来问一问,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娇娘终于是克服了心中的不好意思,抬起头来的时候,就见周瑾满面忧心忡忡,正低头看着自己。他脸上的表情让林娇娘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这么大个人,受了一点委屈,居然还不好意思地哭诉起来。
她拉了拉周瑾的袖子,歉意道:“将你的衣服都哭湿了,快些换了下来。”说着,就要去帮他找衣服,却被周瑾一把拉住了。
他关切地看着林娇娘,问:“这些且不着急,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让你这般委屈。”
林娇娘的耳尖又红了,关切过度的周瑾却不曾注意,只是盯着她的眼睛。林娇娘被他拉住不放,又紧紧地盯着,只能是不好意思地说:“酒宴上发生了一些事,只是已经处理掉了。我就是觉得委屈,所以……”
她这般避轻就重的说辞明显地让周瑾不满,眉心中间都蹙起一个小小的山峰,瞪着她似乎有些不高兴。
林娇娘伸手去抚他眉心的不平,柔声道:“你先换了衣服,我慢慢与你说。”见周瑾不肯动,停一停,她又道:“保证一点不遗漏,全部都告诉你。你就算是去问银红,她也是说不清楚的。”
周瑾听她这样说,意识到她将丫鬟打发到边上去了,顿时有些不满地看着她。林娇娘柔声道:“先换衣服。你穿着湿衣服,我也担心。我已经是受了委屈,你还要我来担心你不成?”
周瑾被她这样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