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我见到欧阳中山.也是例行一下礼节而已.简单的一句问候.并不想得到什么好处或是收获任何答案.沒想到欧阳中山这墨镜佬一听到我的话语.仿佛老鼠见到了猫一般.一个转身就立马逃了起來.
“呃.欧阳老地师.欧阳老地师.喂.喂.喂.你怎么跑啦.”
我一看这情形.也禁不住朝欧阳中山那瘦削的背影大声呼喊.可欧阳中山压根就是铁了心要躲开我似的.脚底抹油般跑得飞快.根本不像瞎了眼睛的老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戴着墨镜的田径运动员…只见沒一小会.他的身子几乎就要消匿在熙熙嚷嚷的人群中.
我忽然想到.那天在青龙古庙外.用龟背卜卦后.写下暗语要我去象埔寨寻找生世之谜的.就是欧阳中山他.而今天.他一见到我.本应攀谈几句.为何却二话不说就扭头逃走.是不是另有隐情或者不想见我的原因.
而且.我这个时候也突然有一种想向他求证我是不是所谓“六甲番”部落后裔的迫切想法.
总之.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追上去.不要给他溜了.”
我身体还沒有在我脑子下命令之前.已经下意识地追了出去…我都搞不懂为何自个会如同条件放射般做出这种反应.但是身子已经如同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去.而且让我暗自称奇的是.自己原本伤痕累累、疼痛难当的身躯此刻奇迹般地痊愈了.
我心里感到莫名的振奋.脚下的步伐却是逐渐加速许多…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自从凤凰山之后发生了许多变化.有些甚至是戏剧性的.就那现在的说吧.似乎每一次死里逃生.我的身体状况就能更上一层楼.就像昆虫每一次蜕变后就能进化一次似的.
我脑子还在胡思乱想.双脚却一点沒落下.渐渐的.欧阳中山的背影变得越來越大.后來他那有些慌乱的脚步、拼命奔跑的姿态、甚至背上那根歪旗上写着的“算命占卜活神仙”那几个字.都给我看得一清二楚.
最终.我的手终于紧紧拽住了气喘吁吁的欧阳中山的衣领.把他一下子揪住了.放倒在路边的一口大井旁.
我心里暗道:“这狡猾的墨镜佬.终于给我抓住了.害我跑得汗水都出來.非得故意吓吓你不可.”
于是我故意板着脸.朝正躺倒在地上抽风的欧阳中山厉声训斥道:“欧阳老地师.你这么做未免也太失你‘凤城第一地师’的风范了吧.我头上长角、脸上长毛了么.吓得你拔腿狂奔.好好和我聊聊不就完事了.至于自讨苦吃.到给我放倒在地上如此尴尬吗.”
“咳咳.二爷……二爷.你回來了……啊.别來无……无恙哈.咳咳.”欧阳中山大汗淋漓地瘫坐着.一边用袖子用力拭去额头上的汗珠.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断续说.话语中还夹杂几声咳嗽.看來他近况也不怎么样.
我蹲下來.仔细瞧了瞧欧阳中山那给大墨镜遮住了一半的老脸.然后用手指弹了弹他背后那标志性的歪旗.才撇撇嘴朝他说道:“你呀.不是自诩‘活神仙’么.怎么了.既然算到我去象埔寨.又怎么算不到我会來找你么.”
“这个……这个自然的.哎哟.二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只是.只是……近來我.颇为不顺……咳咳.”欧阳中山话沒说完.就咳了起來.竟咳得如同拉风箱一样嘶哑锐利.最后居然用手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嘭”、“嘭”、“嘭”的骇人声响.
看到此情此景.我也是皱了眉头.有些鄙夷地对欧阳中山说了一句:“老地师.你先别装肺痨鬼啊.既然你说不是这个意思.那你说为何一见到我就要跑嘛.”
“二爷.你叫我怎么回答好呢.咳咳.那天在青龙古庙外.我好心指给你的.是一条康庄大道.而你回赠我的.却是霉运连连.自从你去了象埔寨.我就沒一天好日子过.又是挨打又是被吓.哎……咳咳咳.”
欧阳中山忽然又大声咳起來.咳得下巴的山羊胡子一飘一荡的.身子也剧烈颤抖着.脸色看上去一阵青一阵白难受的很.似乎刚才那一阵慌不择路的狂奔.把他这几天受的的内伤激发出來.让他一时间喘不过气.
我不禁疑窦丛生:就这么几天不见.怎么向來精神矍铄、神清气爽的欧阳老头子.会变得如此憔悴枯槁、落魄潦倒.
我正想问多几句.却发现这个时候.欧阳中山的大墨镜里边反射的画面中.多出了一个犹如鬼魅般的身影.那邪里邪气的模样.让人很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我心头“咯噔”一下.骇得立刻回身.只见我背后已经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人.
这个人年纪约摸六十上下.身穿单薄的旧式长袍.一张马脸长得叫人咋舌.而两只眼睛深邃乌黑.绝非凡人.可最叫我惊讶的是.他的脸上神采飞扬.在这午后的阳光中居然显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一看就知道是修为颇深、道行极高的术士才具备的异相.
就在我暗自吃惊的当儿.这马脸老道忽然开口了:“这位小哥.可知眼前这口内圆外八角的古井的典故.”
我压根就沒有料到这马脸老道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題.愣了愣.又扭头望了望那口古井.一时间说不出话來.
沒想到瘫坐在古井边上的的欧阳中山已经先我一步.镇定地接过了话茬:“相传南宋末年.元兵入侵.南宋皇室南逃.帝死后.陆秀夫、张世杰等大臣拥立赵昺为皇帝.次年.元兵进一步南侵.帝昺继续逃走.当他们一行來到潮州的时候.由于当时兵荒马乱.城中居民门户紧闭.帝昺一行口渴难忍.眼看就要活活渴死在路上.”
“不错.然后呢.”马脸老道赞许地说道.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欧阳中山干咳了几下.继续用嘶哑的声音把话说下去:“当他们走到凤城南边这个地方时.见路旁有一口井.井水清澈.一股凉气扑面而來.可是到处找不到汲水用具.可谓望水莫及.于是宋帝昺长叹一声道.难道井水也來欺负朕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