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的那片血色浓云之中.发出一声恼羞成般的嘶吼.就像一位斗败的将军临死前极不服气的喊叫.
我却二话不说地操起渡边大东株式会社那伙人弃落于地上的一个大铁铲.闷头便挖起地來.我挖的位置.不是先前渡边大东株式会社那伙人挖的位置.也不是别的地方.就正正在旧坑的西边.也是六甲金笔悬浮着并发出低鸣的方位.
我很坚定地确认了.这个位置.就是“倒插金钗”的穴眼.也就是地下迷宫的墓主所葬的阴宅之地.
之前渡边大东株式会社那伙人之所以会挖掘那个土坑.说明他们其实也知悉“黑眼”的秘密.可百密一疏.他们采取的方位是沿用后天八卦的卦位.即“坎北.离南.兑西.震东.乾西北.艮东北.巽东南.坤西南”.
诚然.一般地师都运用后天八卦布阵.但是令他们万万沒想到的是.当年瞎眼地师和造坟的大工相互较劲.熟习堪舆风水的大工就逆而为之.偏偏按先天八卦來择穴…也就是说.正确的方位是:坤居北方.乾居南方.坎居西方.离居东方.艮居西北.震居东北.兑居东南.巽居西南.
按此想法來推断.真正的黑眼.就在悬浮着的六甲金笔颤鸣之处.也就是在先天八卦的坤卦正下方.
我已经遏制不了自己的情感闸口.浑身微微地颤抖着.说不出是因为激动.还是兴奋.可手上挖掘的力道和速度.却丝毫沒有减缓.就像着了魔一般疯狂得不知疲倦.此时此刻.我心里只有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掘地三尺.也要把地下迷宫“倒插金钗”的主人揪出來…为了自己.更为了因为我而身负重伤、生死未卜的老猪奇和小烦.
上方血色浓云中不断翻滚着咆哮着.似乎极其抗拒、反感我的行为.想法设法也要阻止我的举措.
于是乎.我耳畔不断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惊雷.忽然“轰隆”一声振聋发聩的巨响.刹那间埋头苦干的我惊异地看到周围的一切都给镀上一层诡异的雪白.紧接着只感到耳朵里“嗡”一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头颅上一股强劲霸道到几乎让我无法呼吸的力量正如同呼啸的潮水般.迅速朝我压迫而來……
霎时间.我觉得自己犹如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随地就有死亡的可能.但是.一股无力感在此际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胸膛.我连躲闪的力气和想法都丧失殆尽了.
这一刻.终于要來了吗.
我不甘心.但已是无力回天了.
我痛苦而又无奈地闭上双眼……
可过了一会.我发现我还依旧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双手还是紧握着大铁铲.我的人依然站立在脚下的被我挖出的浅坑边上.
怎么回事.
不是血色浓云朝我狠狠地打下一记威力无穷的霹雳吗.
但是我为什么仍旧毫发无伤.
正在我对这个问題极为讶异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经意间瞄到了地上的一件物品上……
刹那间.我的心便被错愕、惊喜、振奋等多种情感所占据.
因为我看到了地上悬浮着不断颤抖的六甲金笔.笔身正“嘶”、 “嘶”、 “嘶”地喷涌着丝丝电光.
我忽然仿佛在哀鸿遍野的十八层地狱里忽然看见了敞开的天堂.一种纯然的惊喜情绪就像酒精在血管里一样;开始把半痴半呆转化成兴奋的晕眩.
我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地剧烈撞击着自己的胸腔.呼吸也开始因为兴奋而变得不均匀起來……
脑袋之上的天空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嘶吼.就像一位年长的老翁竭力要做一件重要事情前发出的顿喝.又像部队发出最后的殊死总攻前吹出的冲锋号.与此同时.呈八卦阵于八个方位围着我们三人的八个四方石棺.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哀嚎.
叫人极其难以置信的是.骤然间.无数道嘶鸣着划破长空的霹雳.迅疾地从膨胀得无以复加的血色浓云之中邪魅地射出.如同瞄准了我而发射的弓箭一般.“咻”、“咻”、“咻”地冲我呼啸而來.
抬头仰望到这诡异一幕的我不禁目瞪口呆.脚像生根一般硬生生地钉在地上.根本无法动弹.
天哪.
万雷轰顶.
怎么躲.
何处可躲.
这……这不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么.
神智恍惚的我骇得处于窒息缺氧的状态时.忽然发现就在这个危急万分的当头.一只被耀眼的金光笼罩着、长毛锦绣的巨犬.忽然从地上猛扑而上.挡在眼看就就要劈在我身上的无数霹雳前……
“轰”地发出一声巨大的炸响.浩大的气浪和冲击波.把地洞顶上的岩石、沙土什么的都震得“哗啦”、“哗啦”下落.
惊骇莫名的我条件放射般地龟着头部就地蹲下.死死地紧抱在自己的后脑勺.在这一阵沙石雨中慌乱地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直到沒什么声响的时候.我才胆战心惊地用比较利索的左手和尤觉阵痛的右手拍着身上已经堆得厚厚一层的灰尘.还“呸”、“呸”、“呸”地吐了几口沙子.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
发现那些劈头盖脸地朝我袭來的霹雳已经消失了的我.心有余悸地环视着四周.地上已经堆积了不少坍塌下來的沙石.灰蒙蒙的烟尘还笼着四周.透过这一层呛人的烟尘.我出乎意料地发现八个四方石棺竟已经破损得厉害.有些盖子碎了一地.一些棺身毁得已经露出里边已经变成一截焦炭的人体残肢.甚至有些早已化为一地的齑粉.
我又惊异地抬头望了又望.漆黑的地洞上空烟消云散.一直笼罩在我们上方的血色浓云终于消失了.
可左顾右盼.哪有什么长毛金犬的影子.
就着这个时候.“哐当”一声.一根金光四射的物体跌落到我的跟前.
定睛一看.赫然是……六甲金笔.
我心头又是一凛.双眼紧盯着这支犹自喷射着“嘶嘶嘶”电火花、在此刻显得无比神奇的神明之物.口张了张.怔怔地说不出什么话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