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个死瞎子.给了你提示.我怎么不知道.”老猪奇疑惑不解地问道.
“是啊.”小烦也瞪着水汪汪大大眼睛附和问道.“你看到的.我们都看到了哦……我怎么沒感觉有什么提示呢.”
我微笑着说道:“其实你们都看到了.就是欧阳老地师咽下的那个龟壳残片.”
“就是……欧阳老地师咽下的那个龟壳残片…”老猪奇和小烦一起惊呼道.
“沒错.”我揉着鼻子接着说道.“在卜卦的百年龟壳炸开后.剩下的那枚用欧阳老地师心血浇灌成形的龟壳残片上.就出现了一副卦象.”
“真的假的…快告诉我.出现了什么卦象呀.”老猪奇叫道.
我笑而不答.转头朝小烦问了一句:“小烦.你记得那龟壳残片上的图案么.”
小烦怔了怔.有些诧异地反问一句:“怎么这么问我.”
我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讲:“其实.我也沒看清……”
接着.如我所料.老猪奇和小烦脸上不约而同地出现了郁闷纠结的表情.
尤其是老猪奇.又换作那副极端鄙夷的嘴脸:“说到底.你就是投机主义作怪.第一想赌那个死瞎子推演的龟壳上的图案就是这八卦石碑的机关.第二想赌我们俩其实有一个人看清并记住了卦象.丑话说在前哦.我可沒看清.你别指望我哈.”
我报以一笑:“所以我也沒问你.对了.小烦.你看清了吧.”
这个时候.小烦眉头紧蹙地闭上眼睛.表情复杂地用手指在地面上比划着.嘴里还念念有词.过了一会.小烦又站直了身子.一边拍着手掌上的沙土一边眯眼笑道:“阿二哥哥.就是这个形状的图形呢.”
“果然沒让我失望.”我欣喜地赞道.眼睛迫不及待地朝地上小烦所画出的图形望去.
只见在手电筒的映照下.地面上的沙土中赫然出现一副“上坎下艮”的图案.
我撅着嘴巴.心中暗暗揣摩着:“上卦为坎.坎为水;下卦为艮.艮为山.山石磷峋.水流曲折.小烦画出中午欧阳老地师推演在龟壳残片的图案.便是蹇卦的卦象.”
我继续绞尽脑汁.搜刮自己本來就不多的天干地支五行论知识:“蹇.不就是‘跛’的意思么.在《周易》中引申为‘困难艰险.行动不便’的意思.此卦的卦象是险阻在前.实乃下下卦.既然踏步难行.艰辛万苦.那是否揭示进退维谷的我还倒不如容忍待时.切忌轻举妄动.”
小烦见我满面愁容.不禁小声问道:“阿二哥哥.是不是……弄不清楚这个图案是哪一卦呀.”
我摇摇头.苦笑道:“不.这是‘蹇卦’.据说得此卦者.身心忧苦.举步维艰.宜守正道.不可妄动.涉险境者会有灾难.”
小烦愣了一下.又问道:“那按这卦象的提示.欧阳老先生暗喻你必须静待时机.不可轻举妄动.”
我点了点头肯定了小烦的话语:“沒错……可我们现在.不正是在冒险么.”
当我说出这句后.这个密闭幽暗、白雾弥漫的空间霎时间鸦雀无声了起來.静得估计掉下一根绣花针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命运掌握在我自己的手掌上.而不是在一块破龟壳上.”我突然高声喝出这么一句.伸手放在了石碑的八卦图之上.
可就在我准备按下卦象的时候.我的手腕忽地给两只手钳住了.我有些错愕地望了望这一肥一瘦、一黑一白的两只手.才发现原來是老猪奇和小烦.都不约而同地制止了我这个举动.
老猪奇先开口了:“阿二.你真的决定按照死瞎子推演出的卦象.按下这开启‘叹息之墙’的机关.那我有必要和你说说我的顾虑:你想清楚哦.设置这样的机关的人.很可能也埋伏下制敌的杀器.若是出错.很可能把所有的人都埋葬进去了.”
老猪奇顿了顿.又诚恳地说道:“我一条烂命.挂了就挂了.大不了陪你出生入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但是……”
老猪奇歪了歪脑袋.用余光扫了扫小烦.悄声说道:“那小烦呢.”
听到这.我不禁怔了怔.
是啊.我阿二现在不只是一个人在面对.而且还有一个……
一个深爱着我.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甚至陪我赴汤蹈火的女人.
我不禁暮然回首.看着小烦.
只见在手电筒的微弱光圈下.小烦显得楚楚可怜.那瀑布般的直发此刻已经显得凌乱.原本娇俏迷人的脸蛋也带上不少疲惫惊惧之色.就连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也变得有些闪烁不宁.
可是.她就这样.默默站在我身后.默默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默默给着我一个定心丸般的微笑.
那淡定的笑意.似乎在说.阿二哥哥.你尽管尝试.所有的后果.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我突然笑了笑:有这样的老友.有这样的伴侣.死又何妨.
而且.我阿二运气也不至于这么差吧.
尤其.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一直带领我死里逃生、虎口脱险的直觉呵.
我朝小烦和老猪奇点了点头.咬咬牙.按照代表“蹇卦”的位置按下石碑的八卦图.
当我按下之后.石碑发出一阵轻微的低鸣.似乎一只野兽受到致命一击时发出的亡命哀嚎.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我.内心不禁“咯噔”一下.暗道一句:“这回有了.”
可我满怀期待了半天.四周还是沒有一丝动静.死寂得叫人窒息.甚至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小烦忽然幽幽地喊了一句:“阿二哥哥.猪奇哥.你们快周围看看.怎么一直笼在这里的白雾忽然不见了.”
“有此等怪事.”我急忙四下用手电筒扫去.也不由得“咦”一声惊叫起來.
果然.正如小烦所说的.四周的白雾突然一下子消失了.就像从來都沒有出现的一样.
我还想说多两句.突然之间.整个地洞忽然响彻一种刺耳的“咝咝”声.就像煤气漏气一般.
更加叫人魂飞魄散的是.凭借着手电筒的白光.我已经看到在黝黑地洞的边际处.霎时间喷薄出许多褐黄颜色的气体.而且眼看这些色彩诡异的气流汹涌得十分厉害.估计不消一会.便能布满整个地下空间.
“好臭……不好.按错机关了.快冲回原來那爬梯去.”老猪奇高呼一句.带头跑向原先我们从后寨楼下來的那条灶台爬梯那.
可我一把拉住了他.满头大汗地喝道:“你疯了.看看.那些褐黄气体最浓密的地方.就是在那条爬梯的位置.恐怕……恐怕出气口.就是在那条爬梯附近.”
老猪奇到了这个时候也慌了.瞪大双眼厉声问道:“那怎么办.这气体味道这么冲.这么臭.肯定是毒气.我现在已经有些气闷眼花啦.绝对是机关设置來毒杀不知道密码的入侵者的.”
我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突然听到背后小烦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头晕.”.然后像一截木头一样斜斜地一头栽倒了.我急忙把她扶起來.只见她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汗似牛毛.呼吸急促.很明显已经呈现出中毒的迹象.
而正当焦虑不堪的我对小烦的中毒束手无策的时候.那边老猪奇也已经如同喝醉酒的醉汉一般.摇摇晃晃地死撑着.最后软趴趴地倒在石碑上.如同一条死鱼似的翻着白眼晕死过去.
此时此刻.我才幡然顿悟:此等劫数.果然应了欧阳中山老地师先前为我卜到的卦象…下下之签、宜止不宜动的蹇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