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叶思染眯了眯眼睛,视频里的人好像是盯着他看的,但又好像不是。“看什么看的这么入迷?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嘘。”桑引添手指贴在了唇上,半眯着眼睛,露出了迷离暧昧的眼神,“宝贝儿,你先往右稍稍。挡着我看其他帅哥了。”
“呃……”叶思染手里拿着的饮料瓶差点被他丢了出去。光天化日之下头一次被叫出这么亲昵的称呼,他有些不适应,一时哑然,甚至停下步子愣在了原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后半句话。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股怨气“你刚……说什么?”
可桑引添却没发现他的异常,只道他是被自己呛了一口,目不斜视继续道:“啧,现在这男大学生……个个皮肤都保养的这么好了?”
叶思染咬了咬牙,想直接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原本收到桑引添发来的短信,内心还有些小感动,以为那人起床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自己。结果,问候的话倒是没说几句,倒是光顾着看其他男人了。
真是越想越气。
“你?!”镜头里的叶思染突然转头往身后看了几眼,最后用身子挡住了整个镜头。“桑引添,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发言很危险。”
“哦?有吗?”见好就收和撩完就跑是桑引添的本能。他咬了一口奶黄包,身子微微后倾,倚在了凳子的靠背上。“没有吧……我就是小小地感叹一下,年轻真好。”
真跟年轻又有什么关系,明明就是故意转移话题。
“哦……那我挂了。”叶思染放下举着手机的那只手,故意将前置摄像头挪到了其他地方,做好了随时挂断视频的准备。
这小子肯定玩不起。桑引添看着晃个不停的镜头,败下阵来。“别挂别挂。好了好了,不闹了,刚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再说了……那些小男生哪有我们小叶弟弟长得好看,你说是吧?”
第62章熠熠生辉
艺术家是自然的情人。
不知是因为为了见桑引添跑得有些急,还是这段时间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闷热,叶思染的掌心很烫,轻轻按在桑引添的脑后,指尖随意的晃了几下,把玩着桑引添挽在后脑勺的小揪揪。
“跑?为什么要跑?好不容易亲自送上门的小白兔,我哪舍得丢掉——”桑引添突然笑了一声,轻轻按了按叶思染的腰,上唇轻轻触碰着下唇,最后舌尖从齿缝间滑到了嘴角。这幅模样,倒真像只老奸巨猾的坏狐狸。“只不过……这儿可是你们学校,要是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话虽如此,但桑引添的下巴始终抵靠在叶思染的肩膀上没动一下。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夏日午后的燥热混着桑引添独特的湿润鼻息,令叶思染有些难熬。说不上是外在的体温高,还是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又烧了一把火。
好在叶思染出校门的时候带了一瓶矿泉水,他拧开盖子,往下猛灌了好几口。冷水滴在他的手心里,叶思染又轻轻抚摸着桑引添鬓角的碎发,全都整理到他的耳后。
“看到就看到,怎么,我谈个恋爱还需要看别人的眼色?再说了,我男朋友现在可是艺术界的大明星,我巴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只有我叶思染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只有我一个人。”叶思染的胳膊终于离开了桑引添的身体,伸了个懒腰重新站好,顺手理了理他皱巴巴的领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要说看眼色,倒还真有那么一个人。桑引添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转头细细一想,叶万缕要是没有这个想法那才是不正常。换做是他,他可能会分分钟打断叶思染的腿。别说是跟男人谈恋爱了,就连走出家门都是个辛苦活。
“呃……”桑引添脑补过度,一脸委屈,垂眸盯上了叶思染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这么好看的腿,打折了多可惜……”
“你在说什么?”叶思染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啊,没……没什么。”桑引添抬手抓了抓脖子,尴尬地笑了两声,“别站在这里,我们还是先去你们学院的礼堂吧,这外面也太热了,感觉要被烤化了。哦对了,思染……我想吃雪糕了。”说完,桑引添故意嘟了嘟嘴,像个顽皮的孩童。
老狐狸撒起娇来,简直能要了他的命。
“现在不行,艺术讲座马上要开始了,你是今天的主角,不可以迟到。”叶思染牵上了桑引添的手,最后从兜里摸了个黑色口罩出来,塞到了他手里,“校长给今天的艺术讲座定义为「绘画与音符的灵魂冲撞」,我猜啊,今天来听讲座的不止是音乐学校的学生,可能还有不少美院的学生。我哥刚刚还给我发消息,说今天会跟朋友一起过来听讲座。”
“是吗?”桑引添张了张嘴,心思却不在这里。“可我还是想吃雪糕怎么办……”
这人,就一点都不紧张?叶思染前几天布置礼堂的时候还特意数了数底下有多少排座位,到底能容纳几百个人。而且,光是想到要面对那么多张陌生的脸,叶思染的胸口就有些闷闷地,很压抑。但桑引添好像并不在意,说话的语气毫无波澜,就像是去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叶思染觉得自己的担忧突然就有点多余了。
他一脸无奈,耸了耸肩膀。
“乖,等到讲座结束,我再带你去买,好不好?”叶思染的语气很柔和,一瞬间让桑引添联想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夜晚。
铺在海面上又无法触碰,无法占为己有的皎洁月光。
“叶思染。”桑引添突然叹了口气,将空掉的矿泉水瓶丢进了右手边的可回收垃圾箱里。
“嗯?”等绿灯的同时,叶思染回过了头。
“你……现在是把我当成小孩了吗?还是觉得我在对你撒娇?”
【绿灯亮,行人请依次通过。】
不远处的指示灯闪了几下,机械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叶思染突然转过头了,继续拉着桑引添的手走穿过人行道,没有继续回答这个危险的问题。
不过从那突然变红的耳根来看,桑引添觉得,这小子多半是害羞了。
从校门到礼堂所在的那幢高楼,得走5分钟的路。叶思染故意带着桑引添走了小路,就为了能多牵牵他的手。到了楼下,叶思染才不舍地松开了手。因为走廊人太多,叶思染又把桑引添拉到了靠墙那侧,防止他一不小心就磕了碰了。
第63章音乐利刃
你的音乐如一柄利刃
桑引添的讲座并不死板,无论是说话语气,又或是偶尔发自内心的轻笑声,都像是把台下的每一个人当做是自己的朋友。而他就是一个讲故事的人,轻易调动着所有人的情绪。
舞台上的灯光亮了一些,暴露出了倒数第二个画板。
“这幅画的名字叫做《画家的母亲》。”桑引添将上一个刚刚讲解完的名画挪到了旁边,垂眸看了看靠在脚边的另一个画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很多人都说卢西恩·弗洛伊德最伟大的英国画家,甚至也有人说,不论他到了哪里,他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画家……”
台下瞬间喧哗一片,似乎对桑引添刚才说出口的这句话以表不满。当然,这些都在桑引添的意料之中。他转过身,坐在了舞台中间的那把椅子上。“看样子,大家对我刚才那句话有些不满,其实,我也是。”
“弗洛伊德他确实是一位伟大的画家,但很明显,他的作品看上去并不令人感到舒服。”桑引添的右手指尖点在了画里的女人的身上,眼睛下意识距离舞台最近的第一排观众席看了过去。
那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人……是叶万缕?还有坐在他右手边的那个女人,半张脸被黑暗遮去一部分。可桑引添却觉得眼熟极了,总觉得在哪里见到过。
叶万缕似乎注意到了桑引添的目光,他面无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来不及多想,桑引添吸了吸鼻子,偏头不去看了。“弗洛伊德出生在柏林,祖父是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在弗洛伊德很小的时候,祖父会让他读四行诗《绞刑架下的歌》,不仅如此,还会在他的卧室挂满一些神秘的画……这一系列的经历,导致弗洛伊德拥有了孤僻,封闭,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猜疑的人格。所以无论是他的画,还是他的为人,都是某种近乎神经质的状态,说到这些,大家是不是能够稍微理解为什么这幅画会看起来那么的不舒服。”
“弗洛伊德一直处于孤僻和封闭的状态,这也让他最后成为了一个相对定型的画家,他喜欢畸形而且病态的主题,坚持着现实主义绘画。所以,有人对他的评论是——「最后一位唐吉可德式的大师」。”
……
讲解完了前几副世界名画之后,桑引添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墙角的最后一个画框上。那是许久之前他自己创作出来的的「烈焰玫瑰」。
他并没让叶思染准备这张油画。
桑引添先是一愣,沉默了几秒。随后依旧带着笑,将那幅画拿到了舞台正中央。坐在台下的叶思染不经意间攥紧了双手,他知道,这是属于他的私心。
桑引添不愿意看网络上路人对他的评价和质疑,但不代表叶思染不会看。那些营销号之前总说什么桑引添的成名画作《烈焰玫瑰》其实是抄袭国外某个知名画家的杰作,后来被粉丝找到直接证据后没过几天就又换了新的说辞,说《烈焰玫瑰》只是桑引添的一种自我营销方式,总之,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叶思染想利用今天这个机会,让桑引添澄清自己,也为了能让他好好地正视自己的过去。
他想告诉桑引添的是,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至少以后的路,有他陪着他一起走了。
果然,大部分学生看到这幅油画之后,瞬间喧闹了起来。比起那些色彩单调有些年头的世界名画来说,《烈焰玫瑰》的创作新意好像更贴近于大家现在的生活。比如触手可及的白色玫瑰花,火焰,还有画里那个穿着白色衬衫眉眼清秀的少年。
只有叶思染皱了皱眉,弯了弯腰,沿着过道一直往前走,直到坐在了第一排右手边空着的座椅上。
“同学,第一排是校领导和特邀贵宾的位置,你不能坐在这……”站在过道里的负责人同样弯着腰,想让叶思染回到自己的座位。可惜,叶思染并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站在舞台上的桑引添。
他不知道他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但至少,他想让桑引添说实话。
“同学?你在听吗……第一排是——”那个男生想伸手去碰叶思染的胳膊。
“没关系,就让他坐那看吧。”叶万缕头也没回,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上下双唇轻轻碰了几下。叶思染这才偏了下头,也看清了坐在叶万缕身边的那个女人。
艺术专访的负责人Katy?难不成……她就是叶万缕口中那个一起合作的人?这也太巧了吧。
Katy今天特意化了淡妆,左胸口有个漂亮的银色别针。见叶思染把目光投了过来,她微微一笑。“好巧,又见面了。”
出于礼貌,叶思染还是冲右手边的两个人点了下头,随后又把视线挪回到了桑引添手里的那幅画里。
“烈焰玫瑰,听上去确实是个好名字,很有个性。”叶万缕忽然开口,身子往后靠了靠,斜了一眼叶思染。“我以前听几个圈子里的朋友说起过这幅画。创意新颖,画功了得,就连作画工具都跟其他普通人不一样,听说当时有不少人想高价拍下这几张画。”
“然后呢?”叶思染的声音被自己压得很低很低,低到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你喜欢的那位桑大画家,当时拒绝了所有的画展邀请和艺术拍卖,他还告诉那些等待了很多天的收藏家,这幅画是无价的。”叶万缕又笑了几声,抬起胳膊松了松领带,嘴角微微一斜,“所以,我猜这幅画,并不是他想拿上来的。”
“呃……”叶万缕居然猜到是他做的了。
“是你干的?”叶万缕终于偏了偏头,盯着叶思染的鼻尖,以及他眼角下方的两颗小黑痣。“说吧,你想从几年前的那幅画里,知道些什么?而且话说回来,你就那么坚信他一定会告诉你他的过去?”
“他的过去我早都知道了。”叶思染很轻地眨了眨眼,忍不住抬头,看着油画里的那个男生。
那是20岁,意气风发的桑引添。
“我只是想知道,每当回想起那些伤心往事的时候,他到底会不会痛,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偷偷一个人掉眼泪罢了。”叶思染从小到大,除了叶万缕,没担心过其他什么人。哪怕当年父母在国外的生意上出现了巨大的资金问题,叶万缕提及这些的时候,叶思染也只不过是面无表情地「哦」了几声,后来再也不过问。
所以桑引添是第一个偶然的节点,是唯一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
“小子。”叶万缕突然松了口气,好像这么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话终于有机会说了出来,“你真的,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谁能拒绝一只会撩人又会撒娇的狐狸。
“呃……”叶万缕慢慢地抬起了头,视线定在了桑引添右手按着的那个画框里。酝酿了好几分钟,叶万缕才伸出了左手,轻轻拍了拍叶思染的肩膀。“既然喜欢,那就好好保护他,做个有担当的人,别丢了我们叶家人的脸。”
所以,这算是……同意他跟桑引添在一起了??
叶思染不停地眨着眼睛,肩膀被拍的一颤一颤的。以至于桑引添最后在台上到底说了些什么,叶思染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叶万缕接受自己和桑引添在一起了?接受了?真接受了?他又忍不住多晃了几下脑袋,最后咬了咬唇角,很努力地张着嘴。“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