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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博物馆在倒塌》大英博物馆在倒塌_第12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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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一边试图想好一套连贯的说辞。

“是警察局吗?”一个男子的声音问。

“呃?”亚当说。他听到铃声还在继续响着。

“我的车被偷了,”男子说,“请立刻派一名警官过来好吗?”

“你最好拨999,”亚当说,“我不是警察。”

“我拨的就是这个号码,”男子愤愤地说。

“你要什么号码?”第三个声音问,是女的,听不太清。铃声已停止。

“我说过了,我要接警察局,”男子说,“听着,我的车不见了。我没时间耗在这儿等——”

“你在吗,来电人?”接线员问。

“你是说我吗?”亚当问。

“嗯,你拨的0,不是吗?”接线员嘲讽地问。

“我一直在跟你说,我拨的是999,”男子大嚷大叫,“你把我当成什么傻瓜了?”

“对,我拨了0。”亚当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是三个人中唯一可以和其他两人进行双向交流的一方。

“嗯,那你想要哪儿?”接线员说。

“我想接警察局。”那边的男子已经哭开了。

“他想接警察局。”亚当解释。

“你想接警察局?”接线员问。

“不,我不想接警察局。”亚当说。

“你是从哪里打来的?”接线员又问。

“高尔街九十五号,”男子说。

“大英博物馆,”亚当说,“不过我不想接警察局。是另一个男子想要接警察局。”

“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亚当说,“你叫什么名字?”他补充了一句,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传到高尔街的方向。

“别管我的名字,”接线员不高兴地说,“你叫什么?”

“布鲁克斯。”男子说。

“他的名字是布鲁克斯。”亚当传话过去。

“嗯,布鲁克斯先生——”

“不,不!我叫爱坡比。布鲁克斯是那个车子被偷的男子。”

“你有书被偷了,从大英博物馆里偷的,是这样吗?”接线员说,仿佛最后一切终于水落石出。

“这样愚弄人我实在受够了,”布鲁克斯怒不可遏地说,“但是我告诉你,我会投诉的。”他重重地摔下电话听筒。他的下线使亚当如释重负。

“听着,”他对接线员说,“刚才是你把科罗拉多打来的一个电话转接给一个叫伯尼的男子吗?”

“着火(9)?”接线员说,“你不是要警察局,你得找消防局。”

亚当不再作声而是挂上听筒,钻进旁边的一个电话亭。他从内心深处感到,今天这电话实在打得太多了,但是急于联系到罗廷迪恩夫人的渴望,压倒了他不愿再次拿起听筒的腻烦。可是经反复拨号,对方总是占线。亚当怀疑线路出了故障,却鼓不起勇气再次拨通接线员。他试着打给芭芭拉,但是接电话的格林太太说她还没回来。亚当又一次拨了罗廷迪恩夫人的号码,仍没拨通,只好垂头丧气、怏怏不乐地作罢。激动和兴致已荡然无存。他觉得,说到底,芭芭拉也许还是怀孕了。

(1) 拉丁语,我们有教皇了!

(2) 拉丁语,荣耀归于至高无上的主。

(3) Fanny Hill,又名Memoirs of a Woman of Pleasure,约翰·克雷兰德(John Cleland, 1709—1789)的作品,发表于一七四八至一七四九年。芬妮·希尔是书中女主人公,作者巧借她的书信和日记等形式,对性爱作了痴迷细致的探讨。

(4) frog-test,一种早期怀孕测试。

(5) 原文中广告语最后一个词为“椅”的英文“chair”,此处按字母顺序列出了以同样韵脚结尾的一些单词,意思分别为:空气,赤裸,承受,照料,敢于,曾经,公平,费用,怒视,头发,兔子,后嗣,洞穴,母马,一对,罕见,惊恐,楼梯,盯着,陶器,穿戴,敏捷。

(6) 法语,伪善的读者!我的同类,我的兄弟!参见法国诗人波德莱尔的代表诗作《恶之花》,托·斯·艾略特在其长诗《荒原》第一章最后一句引用此语。

(7) Gerard Manley Hopkins(1844—1889),英国诗人,因其死后出版的几本著作而闻名,包括《德意志号的沉没》和《风鹰》。

(8) Inverness,苏格兰北部自治市。

(9) Burning,英文发音和上文“伯尼”(Bernie)接近,因而有此误会。

第六章

这么大一家图书馆很难实行自由或开放式阅览。诚如以前所言,这么做的危险不只是损失藏书,而且还会丧失读者。

——阿伦德尔·埃斯代尔(大英博物馆前任馆长)

亚当打开电话亭的门时,耳边传来难得听到的骂骂咧咧的嘈杂声。他走出几步后,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主入口的门廊处挤满了人,他们七嘴八舌,手舞足蹈,那种兴奋劲儿不太像来博物馆参观的客人。他们被警察用警戒线拦在两边,中间留出一条从入口的旋转门到阅览室的狭窄通道。又是披头士吗?亚当寻思道。他从人群中挤到阅览室的入口,并出示自己的证件。

“对不起,先生,”男子说,“谁也不能进去。”

“出什么事了?”亚当问。

人群突然狂叫着起哄,亚当回过头去,只见从旋转门源源不断冲进一队脚踏靴子、头戴护盔的消防员,正尴尬地沿着人流让出的过道,一溜小跑进入阅览室,身后地板上留下蜿蜒着的消防水龙带。

“据说着火了。”看门人津津乐道。

“不是图书馆里面吧?”亚当吓得惊叫道。

“真好像又回到了战时,”男子说着紧搓双手,“当然,大部分书籍都是无法替代的,你知道。”

然而,此刻他最为担忧的倒不是(亚当后来只好羞愧地承认)博物馆珍贵无比的藏书的命运,而是他自己的笔记和文档的命运。片刻之前,他还对自己收集的那些破纸片充满厌恶,可现在,面临着消亡的危险,他方始意识到,他个人的身份认同感,尽管认同什么还不确定,却和那些脆弱易碎的纸张、卡片和笔记本联系得多么紧密,而这些东西这会儿兴许正在吞噬一切的火苗的炽热中起皱卷曲,边角开始变成焦黄。他过去两年来阅读和思考的所有东西几乎都记录在那里。内容不多,但却是他的全部所有。

“小心身后,先生。”看门人提醒说。这时,一名消防员正吃力地拖着水龙带的喷嘴经过。水龙带被卡在了门下,亚当一个箭步冲上去,把它解脱开。他紧抓着水龙带,在消防员后面一溜小跑。

“嘿!”看门人喝道。

亚当埋头继续向前小跑。等他进了阅览室,惊讶并释然地发现没有任何着火迹象时,他这才把消防员的出现和他刚刚在电话中的三角对话联系起来。这下他又后悔那么着急地跑回阅览室了。他朝门口退去,但是另一个馆员,看上去比第一个更难说话,严厉地告诉他:“谁也不能出去,先生。目前没有危险。”

亚当相信他的话,但其他读者可不那么有信心。他们紧紧抓着笔记本捂在胸前,好像它们是从正在沉没的轮船船舱里抢救出来的贵重珠宝似的。他们在门口打转,请求放他们出去。一位女士踉踉跄跄走到这位馆员面前,不由分说把一厚叠打字机打出来的纸张塞到他的怀里。“我不在乎自己,”她哭着说,“但是救救我的博士论文吧。”

门外同样是一片混乱。有些读者站到桌子上,满怀希望地四处张望,等候救援。亚当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差点绊倒在一个平伏在地上念经祈祷的修女身上。不远处,一个正急匆匆整理有关圣托马斯·阿奎那的笔记的黑人神父,正被人催着听取忏悔。有几个勇敢、临危还安之若素的人继续平静地看书,真是至死不渝献身学问的高人啊。还有一个人因为内心紧张,居然点上一支香烟,显然以为正常的防火措施现在已属多余。结果被一个积极过头的消防员立即用化学泡沫把他劈头盖脑喷了个透湿。大呼小叫声破坏了庄严肃穆的气氛,而平素这里除了压低嗓门小声谈话或者偶有书本不小心摔在地上的声音,再无更大的响动。穹顶似乎极其不满地俯视着下面乱七八糟的情景。很明显,已经有趁火打劫的可耻迹象。亚当看到,一个著名的历史学者正偷偷从开放的书架上拿书塞进自己的雨衣口袋。

凯末尔坐在他的位子上,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一切。

“嗨,爱坡比。我说,这很有趣,不是吗?”

“你不紧张吗?”

“不,不过是场恶作剧。”

“恶作剧,你认为是?”

“肯定的。等他们逮到谎报火情的人,有他好看了。”

亚当绞尽脑汁试图回忆,自己是否把名字告诉了那个白痴接线员。他很担心自己报过名字了,不过她肯定记不对,是吧?他内疚地扭头朝身后看了看,正好和一个阅览室的管理员四目相对,那人正站在目录书架附近,监督着厚重的目录卷被装上手推车,从而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从那馆员的表情看,似乎认出了亚当,他开始推开人群朝亚当走过来,手里还挥舞着一张纸片。

“一会儿见。”亚当对凯末尔说。

他挤过惊恐不安的人群时,先是被拖在地上的消防水龙带绊了一下,接着又绊到消防员的后背,那些人正趴着在桌子下面寻找火源。亚当回过头快速瞥了几眼,那个管理员正在和凯末尔说话,凯末尔朝亚当的方向指了指。凯末尔等着看好戏了,他走到连接阅览室和北馆的短短过道时,气恼地想。

离开北馆的任何其他通道他都不知道:他只要一进去,就会成为瓮中之鳖。他的后背斜靠着墙,两只手掌紧贴在墙面上。一种柔软的近乎人体的温暖刺激他的触觉,使他大为惊诧。原来根本不是一堵墙——而是一扇门——一扇包着绿色厚呢的门。手指触摸到门把,他轻旋一下,门开了。他一闪身钻了进去,顺手把它带上。

他顿时置身于另一个天地:黑黢黢,散发着霉味,像地狱一般。一座巷道交错的铁制迷宫,里面堆满了书,而且连接着弯弯曲曲的铁楼梯。他迷茫的视线像是成了一张大网。原来,他进了书库——他心里清楚——但是很难把这个逼仄、晦冥的角落和幽雅、宽敞的阅览室联系起来。这就好比他突然从一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平整的人行道,掉进了城市的下水阴沟。他穿越了一条边境线——这点毫无疑问;而且他已经感到,自己进入了弃儿和歹徒——所有那些在体面的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黑暗通道中被追捕的角色——不见天日的地界。他只迈出几步就来到这里,可回头路却漫无边际。即使再回到他在阅览室的座位,他也无法像身旁的学者一样心境坦然。别人虽不言语,却都自信智慧就在自己指尖——他们只须草草几笔填张单子,知识立刻就会送达他们桌前。可是对于这个弥漫着腐朽纸张味道的黑暗地下世界,也是知识的贮藏处,他们又了解多少?你给我找个幸福的学者来看看,他心想,我就会让你明白无知乃是福祉。

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尖利而且带着命令口吻的嗓音。他突然幻想到自己被拘捕、控告并接受惩罚的情景,然后跌跌绊绊地摸黑走上一段台阶。他紧紧抓住楼梯扶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要是我走路不是一瘸一拐就好了,他心想;但是凯末尔的背叛给他带来的痛苦比大腿的疼痛刺戳得更深。

台阶呈螺旋状上升,进入一片漆黑,就好像地狱里的防火梯,装在那里迷惑注定受苦的魂灵。他拖着步子上了四段楼梯,然后在高高的书架中间沿着狭窄的跳板一瘸一拐走了几步。他到了神学藏书处。阿伯拉尔(1),阿尔昆(2),阿奎那,奥古斯丁。奥古斯丁,就是那位由自身经历而深谙罪孽的圣人。他取下一卷,怀着渺茫的希望,想从中寻得一些指导,可注意力却被书架后面的一个奶酪三明治吸引过去。三明治看上去干巴巴的,而且开始发霉:边角部分已卷起,活像死人翘着的双脚。他似乎听到一只老鼠在书后面什么地方乱窜。想到有另一个人——或许是另一个逃犯——也曾经穿过这片见证古老纷争的墓园,而且留下了从此经过的痕迹,他有种奇怪的慰藉感。

穿着带铁钉的皮鞋的脚步声在铁制格栅上回响。他感到回声顺着自己薄薄的鞋底开始向上传,穿透他的骨头和动脉,一直敲击到他的心房。追捕又开始了。

他沿着书架继续向前蹑行,从比德(3)和伯尔纳(4),卡尔文(5)和克里索斯托(6)的著作前经过。一捆古旧的小册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忏悔吧!一份册子的封面告诫道,因为审判日近在眼前。另一本书上印着詹森派崇拜的基督图案,耶稣垂着头,双臂举过头顶,毫不留情地提醒,上帝的赐恩是因人而异的。

脚步声渐行渐近。当他转过身准备面对追捕者时,情不自禁地低声叹了口气。难道事情就这么收场——像一头困兽,在行将崩塌的神学墙壁之间遭人围捕?

出于本能,他伸手去寻摸武器,但能摸到的唯书而已:《对付教皇的箭囊:摘自圣经》和《违抗圣灵之罪的最终揭露》。他双手无力地拿着布满灰尘的两卷书,想起小学操场厕所里那渗着尿液的墙壁,艰深的中古英语期末考卷,天主教医师候诊室里蝇屎斑斑的“圣心”石印油画,还有芭芭拉对着没有整理好的床铺哭泣;终于,抗拒到底的意志,像槽里的水一样,从他体内倾泻而出,只留下失败的酸腐沉渣。脚步声突然停下,接着在更近处响起。最后的阵发惊恐中,他把头从一边扭向另一边,好像辨认出几步开外的地方,几缕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一扇门的形状。他于是猛冲而去。

亚当一推门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可是他别无选择,只得继续向前。他跨过门槛,把身后的房门关上。

原来他已好不容易穿过大英博物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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