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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上的最后一天》岛上的最后一天_第3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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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私人恩惠:“你的薪资和同级别男性员工的一样多,你知道吗,丽比?我为了你快把房顶掀了。”她会用老烟枪的嗓音说,然后手机就朝墙上扔过去了,而且就离我脑袋不远。于是我整个下午都在为她换手机,重新装程序和数据。我常常提醒自己,为杰姬工作是无可避免的恶心经历,有点像结肠镜检查,或者机场安检人员友好地抚摸你全身。

“你知道我可以雇个巴基斯坦的助理,每小时只要八美元工资吗?”杰姬在她神圣的宝座后问道。

“但是那样的助理能给你带来这个吗?”我一边问道,一边从背后掏出一个素食麦麸松饼。出于惯性,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熟食店停下,买上杰姬常吃的松饼和我的一个糖霜肉桂大面包。据说甜食会助长癌细胞,不过现在担心也晚了。

“嗯——”杰姬说着放下手中的报纸,接过松饼,不管一会儿是否有早餐会议。她的弱点是对免费的东西和碳水化合物食品没有抵抗力。接着,她一边把松饼屑塞进嘴里,一边口授我今天要做哪些事,即便我已经有安排好的日程:给这个人或那个人打电话,为她母亲订鲜花,和这个女人解决纠纷,把这些合同发给那个公司,等等。“杰姬,”我伺机打断她,“请问可以给我一分钟记下最后几条吗?”我感觉注意力不太集中,有点头晕,很难跟上她。

“不!”她打断道。忽略我的怒视,她继续喋喋不休地发号施令,直到我的便笺夹记满任务为止,这些事情够一个远程助理做一个月的了。

她讲完后,把满是松饼屑的包装纸递给我,虽然她桌子下面就有垃圾桶。我眯眼看了看包装纸,叹了口气,从她指缝中取过来,走去扔进了我工作格间旁边的垃圾桶。我回来后,坐在她桌前的有机玻璃椅边上。

她皱了皱眉头,显然表示我的出现让她不悦。通常,我会等她的不悦消解,就像水从水獭身上滑过消散而去。不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现在我似乎无法忽视疾病和丈夫出柜带来的剧变了。事实上,我感到非常恼火。“杰姬,”我说,怒视着她,“我目前在经历一些事情,想请一两周假。今明两天已经有日程,可以先做完这两天的工作。”

“你的私事不是我的问题,丽比。你知道我们都在全力筹备一月份的销售大会。而且你要是想去热带度假,至少需要提前一个月告知我。这周我们就有六七个广告合同要做。你不会真觉得马克一个人能全做下来吧?”她说。马克是公司的高级客户经理,据我所知,他的能力相当出色。

“杰姬,我不去热带度假。我得处理些私事。如果可以,我想请假。”我望向窗外,远处是密歇根湖。现在是深秋时节,湖面波浪很高,浪头发白。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结成冰晶,镶嵌在湖边。恐怕我都不一定能活到看它们结冰。

“不行,丽比,”杰姬打断道,“现在回去工作。”

我仍站着,这时候开始联想癌细胞是不是已经蔓延到大脑,因为我的思绪有些不对。而我的情绪却开始像保罗的小家伙们发火的时候一样:丽比生气!丽比不高兴!丽比不喜欢!

难道我剩下的几个月时间真的要继续为别人接电话,协调甚至都没有邀请我参加的慈善活动?就好像扮演灰姑娘受苦,直到仙女教母出现?

“你继续。”杰姬挥着手就好像要赶走她家院子里的流浪狗。

“噢,我要走了。”

她的注意力已经回到电脑屏幕,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打字。“你每说一个字的工夫都可以用来多工作一秒钟。”

“而你说的每个字、每一秒都在浪费我的生命!”我顶回去。

这时疯狂的打字声突然停住。她从转椅上转过来,充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我:“你哪根筋不对了,胖挤奶工?”

如果是在侮辱我的体形,那她真该留意了。好吧,那就让她紧张一下。她和汤姆应该一起坐在我的葬礼上,然后假装和我分享了特别的人生旅程。

“恶意中伤我,是因为你正处于更年期吧?”我对她微笑道,“顺便说下,我不干了。”

“得了吧,”她嘲笑道,“现在经济不景气,这次人力那边不会给你加薪的。”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对我足够尊重,就像你期待别人尊重你那样。不过我没时间等着看结果如何了。”

然后我就往外走,她瞪着我喊道:“丽丽丽比——!丽比?”

走出杰姬的办公室,我在自己桌前短暂停留了一下。电脑显示器旁摆着汤姆跟我的合影,隔间板上的小贴士写着我是六月最佳员工。抽屉里有些卫生棉条、零钱和我从没用过的名片。没有任何值得带走的东西。

“好有趣!”我回头喊了一声,流着眼泪望向走廊尽头的“出口”指示牌,感觉有一点点兴奋,仅有一点点。因为尽管我在释放内心全部的愤怒,为此而感到欣喜,可是我还在想,在这个释放的过程中,也许——只是也许——我正在一点点扼杀自己的美好。

04

04

我在密歇根湖上时,保罗给我发来了短信。

保罗:丽比,你怎么样?我觉得你还有事没告诉我,快点告诉我,拜托!我现在就来找你,把你带到纽约来。

我:保罗,拜托!我没事。就是刚刚没了工作,只能自己摸索了。

保罗:姑娘你好有种!你终于叫那个老皮囊跳河啦,是不?

我:没错。

保罗:很好。我都担心你死在那个恶心的办公室。回聊。亲亲!

我关掉手机,叹了口气。要是他知道……

回到家时,汤姆在炉灶边,空气中充满了新烘焙的布朗尼的香甜。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他在那里而感到好激动,并不只是因为他做了我最喜欢的甜点——我可以告诉他我今天是怎么和杰姬翻脸的,那个愚蠢的独裁者!可是我很快看到了他手上缠的绷带,之前发生的一切又都浮现眼前。

“汤姆,我不想你在这里。还有,”我指向他的手,“是有点过分,你不觉得吗?”

“丽比,我爱你!”他说。

我抬头仔细打量着他,思忖着该怎么把我的坏情绪扔给他,仿佛那是一个实体,可以在我们俩之间来回传递。接着我好像神经错乱了,竟然对着他微笑:“汤姆,真美好,我相信你认为你真的爱我。但事实上,你爱的是男性生殖器。你要是真的爱我,为什么不早几年告诉我?十年前,七年前,甚至五年前。那时候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遇见其他人。现在呢?我都要三十五岁了,汤姆。我的人生已经定型,我有灰头发,身材也胖得走样了。”还有癌症。我心里想着,却选择不提这事,因为我实在太受伤,不想和他分享我身体的任何部分,甚至是有癌细胞的那一小部分。

“这不公平,丽比,”他说,“我们从小被灌输的观念是同性恋是一种罪恶。但我认为同性恋是一种选择。而且我确实被你吸引。”

我嘴角抽搐了下:“已经是过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快速应道。

一阵恶心涌上来。不,他或许不是那个意思。实际上,也许在和我做爱时,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一个比我更阳刚的伴侣。“那你已经——?”

“没有,”他肯定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事实并不是那样。”

我无法做出回应。我把他一人留在厨房,然后自己到卧室去了。真是有趣,这是我们整座公寓中唯一没有完成装修的房间:墙壁还和我们搬来时一样白,被子还是我上学时候的,虽然对我们的大双人床来说太小了。墙上汤姆钉了一张我们结婚当天在教堂前的二人合照。旁边是一张我们俩在初中毕业舞会时的合影,我们就是在那年年初开始约会的。梳妆台上有一张我的照片,双颊绯红,穿着比基尼,那是汤姆抓拍的,我们当时在墨西哥的阿尔普尔科度蜜月。婚礼结束,我松了一口气,我们可以开始丈夫和妻子的生活。我嫁给了挚友。我们的公寓很高级,我们的人缘很好。汤姆的事业蒸蒸日上,正在成为一名他梦想的城市规划师,不久后我们就会迎来我们的宝宝,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我从来没有像那段时间一样充满希望。

墨西哥。

想到这里好像突然有一股电流经过我的身体。突然,我意识到需要赶紧行动——赶紧!我到走廊壁橱找到行李箱,然后回到卧室。

“丽比?”汤姆在餐厅喊我。

“我有事,汤姆!”我喊回去,然后拉开梳妆台抽屉,把他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扔。装满后,我又到主厕把汤姆的古龙水和其他东西扔进去。把行李箱拖到办公间,把汤姆的报纸也塞进去,这些看起来挺重要。

这时候,他已经在门口看着我:“丽比,别这样。”

“没别的办法。你得离开。可以明天再走。”

前年汤姆和我去密歇根北部滑雪。途经一段非常颠簸的滑道,我差点撞到一个人,他瘫倒在雪地里,受了伤。即便隔着厚厚的滑雪裤,也很容易看出他的腿像树枝一样折断了。我以为他会疼得呻吟,当我把他拉起来时,他竟然目光清澈,神色平静地说:“我刚把腿摔断了,需要立刻下山。”就好像在评论天气情况,“可以帮我叫一下滑雪巡逻员吗?”那时我对那男子的反应感到惊讶,现在明白他当时的感受了,我预感到现在体内的一点疼痛一会儿就可能发展成地狱般的疼痛,但暂且来说,我的大脑和身体处于自我保护模式,全部精力都放在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上。

“但这是我们的公寓。”汤姆说。

“理论上可能没错,但是谁支付公寓费用?”我冷冷地问,甚至惊到了我自己。在这之前,我从没在他面前提过钱的事,即便我们公寓的首付是用我成年时从保险公司获得的母亲的人寿金支付的,我还独立偿还了至少四年的房贷。后来汤姆的职业发展渐渐有点起色,才开始支付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目前他也不过支付月供的三分之一,而我还在不断偿还他的学费贷款。

“丽比,别这样。我说过,我很想解决这个问题。”

“汤姆,”我双手掐腰说道,“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你对我说过的话永远无法淡去,永远。这个结是解不开的。你承认的时候,内心深处肯定已经很明白。”我本想嘲弄他昨天说的话,但怎么听起来都很悲伤,“我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你解决问题。也许现在听起来不可理喻,但将来有一天会讲得通。如果你还有别的问题,我建议你和心理师或者离婚律师聊聊。”说着我把行李箱递给了他。

“噢,丽比。”他说道。然后哭了起来。

很久没见过汤姆流泪了,他看起来如此悲伤,我本能地想要张开双臂,把他揽入怀中安慰他。这一幕迅速在我脑中闪过:我会对他说一些安慰的话,他会感激地望着我,渴望我为他擦干眼泪。我们会在床上或者地板上甜蜜、温柔地做爱,我甚至不会介意它在我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结束了。结束之后,他会开玩笑说自己应该多哭一哭,我们一起大笑,我会亲吻亲爱的、多愁善感的丈夫,告诉他我爱他就像嘴巴爱比萨,这在以前总能让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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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足以让我泪流满面。

现在不是沉湎于那些不可能再发生的事情的时候。“请到别处流眼泪。”我边说边把痛哭的汤姆推到大门处。

汤姆离开后,我以为我也会哭。但是,我坐在走廊地板上感觉身体空虚,心力交瘁。如果癌症是一份礼物,我想把它退回去。我不需要一颗迅速恶化的肿瘤来提醒我生命的稍纵即逝:见证我的母亲在病床上恶化萎靡,还没有机会教会我怎么选文胸来防止我丰满的胸部下垂,她就死在了临终关怀院——更不用说等到她看着我和那个用一句结结巴巴的话就伤透我心的男人走入婚姻的殿堂——这些足够提醒我。

过了一会儿,我回到厨房,吃了几块布朗尼蛋糕,意识到我所关心的宇宙时钟在嘀嗒作响。我还没有什么确切的计划,更没有工作来占用我的生活,那么我还有充足的时间来做点什么。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搜索。

05

05

即便汤姆不在家了,我仍然觉得自己受他羁绊。也许厘清我们的经济关系才是帮助我实现独立的下一件应做之事。实现独立,其实是,短暂的独立。

把两人共有的存款全部转入我个人的网上账户的做法或许合法性会受到质疑,但我决定这么做,从道德上来说,我有权这么做:这些年是我在不断往里存钱,而不是他。转完存款后,我又登录我的养老和人寿保险账户,把托比和麦克斯设为新的受益人。虽然很想这么做,但我最终没有取消支付汤姆的学费贷款,这笔费用是直接从我们的活期户头提取的。他终究得自己支付,要么是等我的钱用光,要么等我病死,或者等我们离婚,就看哪个先发生了。

让我纠结的是房贷的开户名写着我们俩的名字。我不知道要怎么说服汤姆把房子卖了,但总之,我会的。八年来这公寓一直是我们的避风港,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汤姆和丽比的气味——这对恋人再也不存在了。假如不能把它化为灰烬,那就只能卖掉。我快速地和一位朋友通了邮件,他以前是芝加哥的地产行家,他确认我的公寓很抢手。

我已经在通往独立的路上。

问题是,经济上回避汤姆确实为我减轻了一些愤怒,却也真正开始让我为失去的一切而悲伤。关上电脑起身的瞬间,我觉得自己直不起腰,我猛烈地啜泣着,难受得似乎要呕吐出来。我们在一起十八年了啊:比我生命的一半都久,多亏桑德斯医生的检查报告,我特别确定自己无法做到没他的日子比有他的日子长了。现在过去的一切美好记忆都像一场可笑的闹剧,中学时代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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