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 这是我们家。”
因为明谨弋的一句话,苏念安完全陷入了沉默中。
有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是乐子,放在自己身上就是灾难了。
看着一片红色的院子, 苏念安久久没能说出一个字,直到明谨弋帮他打开了车门,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
苏念安动作缓慢地从车上走下来,像只没有润滑油的机器人一样,难以置信地观察院子内的各种装饰。
门上立体的喜字只是一个开始, 或者说这是最低调的一步,打开花园的大门之后,苏念安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只能看见红色的错觉。
从外面就能看出一片红的院子, 从里面看只会更加热烈。
走进院子, 入目便是一颗结满红色果实的灌木,稍微凑近一点就会发现上面的果实并不是真实的——因为没有到成熟的季节, 所谓的“果实”其实是被人一颗一颗放上去的红色珠子, 珠子精巧漂亮, 每一粒都有一枚金色的墨水写下的“囍”字。
苏念安小心翼翼地拾起两粒珠子放在手心,他挑了一枚漂亮的分给明谨弋,抬手朝着阳光的方向举起珠子。
虽然只是花园里的装饰, 可明父明母准备的时候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挑选了大量朱砂石做成果实的模样。
苏念安将手中的珠子举高, 他转头对明谨弋说:“其实还挺好看的。”
夕阳的暖红色落在苏念安的肩上, 为他披上一层霞光, 青年眸光灵动,宛若神祗下凡。
或许在进门时, 萦绕在苏念安心中的主要是尴尬和不好意思,但是走进来之后, 他只感觉到了明谨弋的父母对孩子的爱意。
明谨弋不禁跟着苏念安笑了起来,那点因为父母把家里闹成这样的头疼也在苏念安的笑容中消散。
“要进家看看吗?”
听见明谨弋的问话,苏念安立马回答道:“要!为什么不要?”
自从发现红色果实的奥秘之后,苏念安对其他的装饰也充满了兴趣,他把珠子放进口袋里,迫不及待地站在了门边,“我还有点期待了。”
“屋里可能更夸张,你要有准备。”
事实证明,明谨弋的猜测没有出错。
因为两个孩子不想公开,院子里虽然也有装饰,但他们还算收敛,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是明父明母发挥实力的主战场。
推开门的一刻,苏念安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片火海——桌布,靠枕,沙发套……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换成了红色,就连家里的拖鞋都是定制的红色款。
苏念安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从屋内仅存的细节能看出明先生本来的装修应该是干净简洁的,但是因为各种红色元素的入侵,瞬间将冰冷的屋子染上了强烈的生命力。
苏念安和明谨弋对视一眼,他慢慢摸着墙壁往里走,手指抚过桌布的不平之处时,他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眼。
桌布一角是一片精巧的金线绣花,明父明母应该是找了专业人士设计,让人乍一看只会觉得漂亮,但凑近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片绣花其实是由两人的姓氏组成的。
而这样的元素,在家里还有很多。
明父明母虽然没有直说过对明谨弋婚姻的看法,但却用细节表示了他们的支持。
苏念安眼睛都快看直了,从客厅看到书房,没有落下一间。
在苏念安探索其他房间的时候,明谨弋很有先见之明地走进了别墅的主卧。
相比起其他房间只是用红色作为点缀,卧室才是被侵蚀最为严重的地方。
推开房门的瞬间,纯红的床上三件套加上赤色的地毯顿时刺得明谨弋眼睛生疼,他站在门口,单手搭在门把上,迟迟无法说服自己迈进去。
终于,明谨弋受不住了,他拿出手机拨通明母的电话,无奈道:“妈,你来过我家了?”
“我和爸爸都去了!”
电话中的明母听起来心情很好,声音满是雀跃,“我们想着你俩工作忙,肯定没时间折腾了,反正我和你爸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来帮你们布置一下房子。”
“上次我去漓水湾的时候就感觉你们两个小朋友很没有仪式感,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有把家里装点一下,你看现在这个家看起来是不是有新婚的感觉了,那些可都是我和你爸爸挑了好久呢!”
没有听见儿子的反驳和不悦,明母顿时更加来劲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套布置,也是真的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在孩子的生活中有了一点存在感。
也正因如此,明母忍不住多说了两句,絮絮叨叨地拉住和明谨弋说了好久,从每一个喜字的摆放,到每一件刺绣的设计,处处都是讲究。
直到听筒里隐隐传来明父的阻止声,明母才不舍地停了下来,“怎么样,爸妈做得还可以吗?”
明谨弋摁了摁眉心,面无表情道:“做得挺好,下次……”别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听出言外之意的苏念安抢先一步,冲着手机大声喊道:“阿姨,超级好看的,我们都很喜欢!”
一边说,苏念安还一边冲着明谨弋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听见苏念安的声音,明母顿时乐开了花,色声音柔和了好几度,“喜欢就好。”
与其让两人艰难地沟通,明谨弋干脆把手机给了苏念安,放他和明母单聊。
苏念安惊讶地接过手机,眼神慌乱地望着他,两边脸颊一左一右写着“求救”二字。
不过明先生似乎在报复苏念安不准备他说话的行为,双手插兜一点不准备帮忙。
别无他法,苏念安只好自己顶上,凶巴巴地送了明谨弋一个眼刀之后,硬着头皮去和明母聊天了。
苏念安小心翼翼地捧着明谨弋的手机,和明母说话时声音慢吞吞的,仿佛一款柔软的糯米糍。
“工作要等到中秋后了,这几天可以先休息一下。”
“好,我和明先生过几天就回来。”
“家里真的很漂亮,我看见那个绣花上面是我们的名字了,谢谢阿姨。”
明谨弋靠在墙上,浅笑着听苏念安打电话,目光温柔。
苏念安和明母说话的时候乖得要命,然而挂断电话之后,他立马换了一张脸,脸上的笑容一秒垮了下来。
“明先生,你就会欺负我!”苏念安愤愤地控诉道:“叔叔阿姨都是好心,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能直接和他们说的!”
明谨弋不争论,只是浅笑道:“那你今晚睡这里吧。”
苏念安刚要反驳,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报复的好方法。
溜圆的狗狗眼里闪过狡黠,苏念安重新扬起嘴角,转身笑盈盈地把明谨弋的行李箱推进主卧。
“明先生在漓水湾睡了那么久的客卧了,是时候享受一下住在主卧的感觉了!”
只要想一下明先生面无表情睡在纯红的大床上的画面,苏念安根本不控制不住眼中肆意流出的喜悦和期待,每一个音都带着压抑的笑声。
他根本不给明谨弋拒绝的机会,说完一猫腰就往门边开溜,试图把明谨弋连人带行李关在里面。
可苏念安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被明谨弋抓回来抵在墙上时,苏念安顿时笑不出来了。
怀孕之后,苏念安的身体似乎比从前敏感很多,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颤栗不止。
属于明谨弋的温度垫在他的后腰,虽然隔绝了墙面的冰冷,但却化作了更加难捱的痒意,从腰部一直绵延向上。
“明先生,可以不摸那里吗?”苏念安声音颤抖,眼尾因为刺激溢出生理性泪水,看起来更好欺负了,“我错了还不成吗?”
一边说着,苏念安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因为痒意往下坠,眼看苏念安已经快坐在地上了,明谨弋不得不换了个动作,把人拉了起来。
身体敏感之处虽然没有继续落入敌手,但不意味着苏念安就得到自由了。
被明谨弋桎梏在墙角,苏念安脸上的笑容变了味道,他一改刚才嘚瑟的模样,怂怂地求饶道:“明先生,明总,我错了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明总?”
苏念安毫不犹豫地放弃骨气,一声“哥哥”脱口而出。
本来就拥有一副清脆悦耳的少年音,再加上求人办事,苏念安的语气绵软,恨不得叫出十八个转音。
明谨弋心里满意得不行,可嘴上却还是没有放过苏念安,“晚上……”
明谨弋只是开了个头,苏念安立马狗腿地接了下去,“我睡这里,我睡这里,您去找自己喜欢的房间!”
“这还差不多。”
明谨弋在苏念安的鼻尖勾了一下,终于放了他自由。
差点把自己玩进去,苏念安一点不敢再胡闹,乖乖把自己的行李箱推到了主卧的门口。
尽管苏念安迫于压力答应了睡在红彤彤的主卧,但最后明谨弋并没有真的强迫他留下,而是顺着苏念安想法让他去选了一间最喜欢的房间。
明父明母大概没想过两个人有分房睡的可能,对于其他房间只是简单布置了一下,稍微有一点新婚元素,但远远没有主卧那么夸张。
这样的装扮正合苏念安的心意,他一眼相中了主卧对面的房间,拖着行李箱就定了下来。
没有浮夸的装饰,同样意味着二老没想过这里会住人,房间里家具齐全,唯独床上只有一张空空荡荡的床垫。
不过好在有家政经常来打扫卫生,只要把三件套装上就能睡人。
明谨弋在屋内铺床,苏念安本来想上去帮忙,手还没碰到床单,一盘水果就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去客厅。”
明谨弋在苏念安的背上拍了一下,把人赶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了。
明谨弋不让他收拾家里,苏念安就开始折腾晚上的直播,虽然换了个新的住所,可是苏念安并没有暂停直播的打算。
直播大赛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冲刺阶段,大家都拿出了十八般武艺,苏念安和诺诺的票数差每天都在缩近,每一次的懈怠都可能让局势发生变化。
明谨弋收拾好房间出来时,苏念安已经开始直播了。
他用手机静音进入直播间,身体靠在厨房旁边站着,处于一个既不会出现在镜头里,但又能看见苏念安的全身的位置。
“大家晚上好,是的没错,我又换厨房了。”苏念安笑盈盈地和弹幕打招呼,“这已经是第四个厨房了,好像确实换得有点频繁。”
“又搬家了吗?没有搬家,我哪有钱买这么多房子……”苏念安语气无奈,“这是父母家,想着中秋到了,回来看看家里人。”
听着苏念安自然地说出“父母”两个字,明谨弋的嘴角跟着弯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轻轻点了一下,一个漂亮的城堡特效就出现在直播界面中。
“感谢yi大佬的礼物。”
看见yi出现,苏念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点开yi的个人主页,看见上面的IP地址时,苏念安藏在口罩下的嘴角弯了下。
他就好像朋友一样,自然地和yi聊天:“大佬,你也是今天回Y市的吗?”
yi一如既往的冷淡,就连回复都只有一个字——【嗯。】
苏念安眼中的笑意更浓,他拉长了声音,听起来好像在撒娇一样,“那好巧啊,说不定我们还在一班飞机。”
【——安安撒娇好甜,爱了。
——yi哥是不是后悔死了,就差一点点就能看见安安本人了。
——说不定已经看到了[狗头]】
苏念安只是这么说了一句,他似乎只把这一切当成巧合,随口一提之后就没了下文,专心地对付自己的直播内容。
可实际上,苏念安心里始终惦记着这件事情。
自从产生了“yi可能是身边认识的某个人”的猜测之后,苏念安再也没有把这类事情当成单纯的巧合。
今天和他一起回Y市的人只有四个:明谨弋,孙向阳,姚一奇和丁培曼。
如果之前的猜测正确的话,yi本人就是这四个人之间的一位。
从财力上来看,丁培曼和明谨弋是最有可能的,可是在yi出现的时候,苏念安和丁培曼还不认识,当时和明谨弋也就是有过一夜的关系,他甚至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和明谨弋见过面。
而且苏念安始终觉得,明谨弋能把暴露自己小众爱好的账号交给他,而且这个账号里,还有看过自己直播间的记录。
这么一想的话,明先生还有一个小号的概率并不大。
堂堂集团总裁成天不上班光顾着看直播吗?
思路到这里又陷入了中断,苏念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笔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晚风透过纱窗吹进屋内,掀开了笔记本的封面——一个龙飞凤舞的“明”字上还带着残留的墨迹,而它的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问号。
*
这一次回Y市,除了要去明谨弋家之外,另外一件大事就是去看望孙叔叔。
因为还没和孙叔叔坦白,苏念安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明谨弋想和他一起过去的请求,甚至以“公司不能群龙无首”为由,一大早就把明谨弋赶去了公司。
可怜兮兮的明总只能操控着可行走的小机器人,透过监控摄像头眼睁睁看着苏念安走向孙向阳的车,它几度想要跟上,最后却因为身高不够,无法跨越花园的门槛而被迫放弃。
苏念安出门的时候,孙向阳正在对着这片火红的院子说不出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惊叹面积还是装修。
孙向阳看向苏念安,艰难地开口道:“看不出你们还有这种审美。”
“叔叔阿姨弄的。”苏念安坐上副驾,递给孙向阳两颗写着“囍”字的红珠,“家里还有更夸张,你要去看吗?”
“不用了不用了。”孙向阳把玩着苏念安送来的小玩意儿,“看不出你和明总的包容性还挺强的。”
“谢谢夸奖。”
住了几天之后,苏念安已经完全能接受家里的装潢了,在孙向阳问起的时候,他还能兴致勃勃地分享一下内部的独特装修。
说累之后,苏念安终于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我们是明天回高中吗?”
孙向阳道:“明天行不?我专门去打听了下,当时教我们的老师正好都在。”
“可以啊。”苏念安笑盈盈地应声:“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明先生高中的模样了!”
孙向阳跟着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好准备,可能会颠覆你对明总的认知。”
说说笑笑的,两人很快回到了孙向阳家所在的小区。
孙志成一早起来专门去挑了最新鲜的排骨炖汤,专程等着苏念安过来。
听到门外有声音传来,他连忙打开了大门,果然就是两个孩子回来了。
“孙叔叔,好久不见!”
孙志成连忙接过苏念安手中提着的从G市带回来的特产,他责备道:“都说了别带东西,下次叔叔要生气了。”
“嗯嗯,下次不了。”苏念安满口答应,却不准备照做。
孙志成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先放了东西,把人拉进家里。
室内灯光充足,孙志成终于能好好打把人打量一番了,他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圈,连连点头道:“这次好,没怎么瘦,你去年回来的时候都瘦成骨架子了,看着连点肉都没有!”
知道内情的孙向阳在旁边哼哼了一声,“这不是有人养着吗?”
孙志成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皱着眉头瞥;了孙向阳一眼,“你在那里蚊子叫什么?”
孙向阳不说话了,他一脸高深莫测地走进家门,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就差拿一把羽毛扇悠闲地扇风了。
苏念安今天来就是为了坦白的,所以并没有阻止孙向阳提前给孙志成打预防针。
只是孙志成搞不懂自家傻儿子在犯什么病,他满心满眼都是好久没见的苏念安,“叔叔熬了排骨汤,炖了豆腐,都是你喜欢的。”
“那我可要多吃一点。”苏念安笑着接话,他挽着孙志成的胳膊,把人扶到餐桌前坐下。
孙向阳一个人尴尬地在沙发上做了好一会儿,非但没能等到有人找他八卦,差点还没赶上动筷的机会。
孙志成的手艺很好,可苏念安心里惦记着坦白的事情,并没有太多食欲。
不过怕影响到孙叔叔吃饭的心情,苏念安一直等到大家都放下筷子之后,他才抬起头,乖巧地冲孙志成笑了笑,“叔叔,要是我犯错了,你会打我吗?”
知道苏念安要说什么,孙向阳悄悄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睿智的眼神充满坚毅。
到底是看着长大的孩子,苏念安和孙向阳刚刚交换眼神,孙志成就立马品出几分不对劲。
他的视线在孙向阳和苏念安之间来回,似乎要从两人的小动作里察觉些许端倪。
孙向阳性格跳脱,从小到大挨过不少打;可苏念安不一样,因为童年艰苦,从孙志成认识苏念安的那一刻,他就是家长和老师心中的模范孩子模范学生,听话懂事,成绩优异,孙志成甚至很难想象他会做出什么出格挨打的事情。
他说道:“那要看你干了什么。”
孙向阳早就憋不住了,他两眼放光,激动地嚎叫:“当然是惊天动地泣鬼神的大事……嗷!”
裸|露在外的手臂被孙志成用筷子狠狠抽了一下,孙向阳看着上面通红的两道痕迹,只敢张大了嘴无声痛呼,手指并拢飞快地给伤处扇风降温,试图用这种方法减轻火辣辣的疼痛。
孙志成无视了孙向阳哀怨的眼神,对苏念安说道:“念安自己说。”
“那我说了啊,您别慌生气。”苏念安偷瞄了一眼孙向阳被抽红的手臂,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就是这次去G市的时候,我顺便结了个婚。”
和“婚”字一起落下的,是筷子被折断的声音,苏念安的眼睛紧张地注视着孙叔叔手里没能留下个全尸的筷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裤子的面料。
苏念安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支无依无靠的筷子,即将在孙志成的手里一分为二。
秉持着早死早超生的态度,苏念安一咬牙,把事情全都抖了出来,“我们还有一个孩子,现在三个月了!”
苏念安的声音不小,似乎在用这种方式为自己壮胆,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之后,餐桌上却陷入了一股诡异的沉默中。
孙志成迟迟没有发话,苏念安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唯一与此事无关的孙向阳被迫硬着头皮坐在餐桌旁,他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正当他准备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时,孙志成在桌上敲了三下,声音中听不出喜怒:“孩子在哪里?”
“在……还没出生。”
苏念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不自觉地往小腹瞟了下,他笑容讨好,在孙志成审视的目光中主动把自己的手臂也伸了出去。
孙志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苏念安的手推了回去,“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我能舍得打你吗?”
苏念安嘿嘿一笑,知道孙志成这是不生气了,他连忙起身跑到他的身后,贴心小棉袄一样的给孙志成按摩肩膀,“我就知道孙叔叔最疼我了!”
苏念安都做到这一步了,孙志成就算有气也撒不出,他拍了拍苏念安的手示意他找地方坐着休息,“找了个什么人?”
“是他现在的老板,可厉害了!”孙向阳记吃不记打,一张嘴快得不行,察觉到桌上的气氛缓和之后,他立马解开了嘴上的封印。
“我先结的婚才签约了曙煦!”
苏念安凶巴巴地反驳一句,但一旦孙志成的目光投来,他一秒切换乖巧的模样,两只手把自己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孙向阳还没见过苏念安的结婚证,好奇地凑了个头过去,“拍得一般,没有把我家念安十分之一的美貌展现出来。”
孙志成没理会孙向阳的玩笑话,他盯着结婚证上的名字,眉头骤然皱紧,“曙煦集团的明谨弋?”
随着孙志成冷下来的脸色,好不容易放松一点的苏念安又一次紧张起来,他眼神慌乱地和孙向阳对视一秒,不太确定地问道:“孙叔叔知道他吗?”
孙向阳接话,“我们家酒吧对面的商场就是曙煦的,我爸很难不知道他吧?”
“知道是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一些花边新闻。”
孙志成轻轻笑了下,语气却没多少轻松——
“以前在酒吧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听人说过,明谨弋有个惦记了很多年的初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