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当年竹马学校再重逢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当年竹马学校再重逢》第75章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正面步入一场大火。”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院门锁被整个挖空了。

  起火点和爆炸点应该都在厨房, 火焰和浓烟从正、侧两扇窗里舔出来,从外面看,整个厨房区域已经完全烧成赤红色。

  入户门从里面反锁了,钥匙打不开, 林晃站在门前喊人, 回应他的却只有狗叫。

  北灰撕裂地叫, 断续、破碎, 很快叫声变成呜咽, 直至再也听不见。

  始终没有人的动静。

  ——邵松柏胸骨未愈,走路都只能慢慢挪, 如果屋里的锁也被动了手脚,他没有任何独立逃生的可能。

  老院噼啪地燃烧, 黑烟顺着厨房窗口向上爬,把外墙和屋檐都熏成一片焦黑。

  林晃双脚扎在屋前的地上,眼前的火和记忆中的火逐渐重叠, 火光映在眼里, 他的瞳孔随着波动的空气和火焰阵阵瑟缩, 脑袋像被灌了金属熔浆, 有种沉重而木然的痛感。

  消防在电话里说,十八分钟赶到。

  他的呼吸逐渐急促, 每吸一次, 都像有只布满尖刺的利爪,掏着他的肺底像翻布袋子一样把肺泡翻出来, 每呼一次,又有拳头把肺泡重重砸回原样。

  剧痛,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 痛得他站不稳。

  噼啪燃烧声中, 耳边恍惚间响起当年母亲压抑痛楚的喘息。

  仿佛本能地,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

  身后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木头断裂坠地声!

  他脚步倏然顿住。

  那双空洞的黑眸剧烈颤栗,仿佛一个失去意识的人突然醒了。他猛地回头,孤注一掷的目光扫过喷吐火焰的窗,右手抓住左袖用力一扯!——整条睡衣袖子被撕裂下来,他拧院里的水龙头把布料浇透,捂住口鼻,大步向被反锁的入户门走去。

  入户左手边就是厨房,不知道门里情况如何,但木门和墙都已烧得滚烫,他退后两步,扭身抬腿就踹!

  咣!

  咣!!

  震天般剧烈的踹门声中,里头又有几根被烧灼的木头掉落。林晃面无表情继续踹,一脚接一脚,每抡起一脚,都踹得整个房子好似都跟着震颤。

  鞋底断裂,门缝露出一根尖锐的木杈,扎破了脚底,他感受到门的滚烫,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也不知疲倦。

  黑烟已经包裹了全部视野,火苗就在身边舔舐,但心中的恐惧和麻木却正如退潮般消去,所有感官都在退化,头脑却愈发清醒坚定。

  他眼里只有那道逐渐被他劈开一条缝隙的门。

  一声巨响!

  房门从顶端到中间折断,他翻身进屋,回头,瞥了一眼被反锁的门,和额外绕在门锁上的铁链。

  少年眸光一凛,从里面飞起一脚,彻底将门整个踹碎!

  后面的记忆变得模糊,只记得厨房和整个前厅已成火海,黑烟之中什么都不可见,他摸索到爷的卧室,门关着,但没锁。他冲进去,爷在床上昏睡,北灰咬着他的袖子抽搐般地哆嗦着。

  外头倒塌的木梁越来越多,回头已经不可能,他几脚暴力踹开了爷屋里的窗,把昏睡的老头架到院子里。

  最后捞起北灰翻窗出去时,他狠狠呛了一口烟,落地脚一软,脚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是最后的记忆。

  *

  林晃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眠蝶大火熄灭后,他缩在一个阴暗、满是尖锐废墟的角落,一只柔美的手伸进来,带进一簇光,他把手递在那只手心里,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那只手拉他出去,脚边蹭来一坨毛绒绒,他被拽着走了几步,那只手渐渐变得宽瘦有力,他低下头,怀里不知怎的多了一只玩偶。

  “晃晃。”

  妈妈的声音。

  “林晃?”

  变成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晃晃。”

  小男孩的声音变得成熟,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意识像水下的鱼漂,猛地下坠,又渐渐浮了起来。

  林晃猛地睁开眼。

  明烈的日光把整间病房照得通亮、白得有些刺眼。他正仰躺在摇起一个角度的病床上,没有打吊瓶,腿上搭着一条被子,左脚露在外面,脚腕打了绷带。

  “总算醒了。”

  邵明曜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又把一杯水塞到他手里,脸伸到他面前:“看我。”

  林晃愣怔地看过去。

  “我是谁?”

  小狗,林晃心想。

  他喉咙动了动,“爷呢?”

  张口才感到嗓子剧痛,像干裂出血却又含了一嘴碎玻璃那么痛。

  邵明曜长松一口气,手在他肩上一捏,“放心吧,没人出事。护士陪爷出去溜圈了,北灰也还行,就是哑巴了,还有点嗜睡,兽医给开了治嗓子的口服液。你——”邵明曜叹了口气,“应激性昏迷,脚腕扭伤,大夫让静养俩礼拜。”

  林晃愣愣地消化完这一切,而后看向邵明曜。

  邵明曜显然是刚下飞机就赶了过来,衣服很皱,眼下两片青,头上发胶没来得及洗,凌乱却又硬挺着。

  “邵明曜。”林晃忽然想起什么,捏着喉咙说,“有人蓄意纵火。”

  邵明曜把他的手攥在两只手心里,沉声道:“警方在取证了,后面都交给我。”

  林晃点点头。

  换谁跟他说这话他都不放心,但他相信邵明曜。

  嗓子好痛,不想说废话了。

  “晃晃。”邵明曜专注地凝视着他,轻声道:“你救了爷,又一次。”

  林晃勾了勾唇角,“可惜爷没看见,我是冲进火场里救他呢。”

  邵明曜抿了下唇,“不止是冲进火场这件事——爷说,还多亏了你叮嘱他关好电器和燃气。”

  邵家去年从煤气换成了天然气,老平房的管道规划和楼房不一样,施工队的人一通鼓捣,最后把总阀开在了入户门墙角。老头嫌挖出来的墙坑难看,就摆了鞋柜挡着。

  从现场痕迹来看,纵火者本意是要留下不合规电热器作为起火点,并释放燃气造成大规模引爆。但他没想到会有人家天天晚上关总阀,找遍厨房又找不到阀门,便随手拧开了柜子里的一个煤气罐。

  那个煤气罐已经闲置很久了,里面只有少量液化气,林晃听到的那声爆炸就来自于它。

  “可燃气体很少,只在厨房小范围炸了那么一下。火大是因为老房子的木质结构太多,但仅仅是燃烧而已,没有发生次级引爆。多亏你叮嘱,爷不仅关了燃气,还把所有电锅电炉都拔了。”

  “爷睡前喝的枸杞水可能被动了手脚,一直在昏睡,根本没听见动静。”邵明曜语气低而平静,声音中却有一丝颤抖,“如果没断电,或是没断天然气阀……任何一条,整个房子会瞬间被炸成火海,没人有冲进去救人的可能。

  林晃听得眼神发空。

  从厨房下手,用不合规电器作为起火点,触发爆炸。

  很熟悉的起火路径。

  纵火者知道爷的生活习惯,能够半夜悄无声息地摸进邵家、在门锁上动手脚,甚至还对他的童年阴影了如指掌,复刻出和当年高度相似的着火现场。

  是谁在运作,不言而喻。

  林晃不想提那个女人的名字,他抿紧唇,许久才轻声落下一句:“还好爷听话。”

  邵明曜眉心颤动,紧紧地搂住他,把头埋在他肩窝。

  林晃动了动肩膀,“头发,扎得慌。”

  刺在他锁骨和下巴上,怪痒的。

  邵明曜没动,在他耳边低声问道:“害怕么。”

  林晃想了想,“不怕。”

  是真的不怕。

  很奇怪。他明明在退却时心中很慌,但转身踹门后,反而什么都没想了。

  林晃从未想过自己会正面步入一场大火——一场和六年前如出一辙的大火。

  “邵明曜。”他抬手轻轻搭在邵明曜的后背上,垂眸说道:“我理解妈妈了。”

  他一直无法释怀的、多年来纠缠不退的梦魇,是妈妈在最后关头扑过来,用柔软单薄的脊背帮他挡住那残忍的撞击。

  只有角色互换过,他才终于明白——无论付出多么惨痛的代价,救人者内心是如此的踏实坦荡。

  没有恐惧,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

  只有守护爱人的决心。

  “也许以后我都不怕火了。”他又说,低声重复了一遍,“邵明曜,除了失去你们之外,我再也没有什么怕的东西了。”

  邵明曜哽咽地“嗯”了一声,更紧地搂着他。

  邵松柏回来,老头攥着林晃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哑声道:“爷给你做一辈子饭。”

  林晃牵了牵嘴角,“好啊,我吃,您看看就行了。”

  邵松柏被他气笑,笑起来的瞬间却又有泪掉下来。

  林晃假装没看见,扭头看向窗外——六月了,所有的树都已经枝繁叶茂,邵明曜说厨房炸没了,前厅也毁了一半,其他房间都还好,老杏树安然无虞,说不定过两天还能再结果呢。

  病房外这棵也不知是什么树,油亮浓绿,在风中沙沙地摇曳,光影斑驳晃动,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他一下子想起刚来H市,跟在包乐天身后参观宿舍那天,透过走廊的窗,也看到了这样美好的树。

  恍然隔世。

  走过一个四季,树还如去年生机勃勃。而他竟然好像也被这座城市的树感染,长出一身鲜活的筋骨血肉,消散了那团从小到大笼着他的死气。

  下午,邵明曜从护士台领了药,准备带老的小的回家。

  林晃刚架着他的胳膊从床上站起来,突然听到门口一声带着哭腔的女人声音:“小晃!”

  本应在上海的林守萍突然风尘仆仆地出现,和他照面的一瞬,大滴眼泪滚落,冲进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女人柔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那些泪掉进林晃的衣领,他被抱得有些无措,许久,才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背上,捋了捋。

  “姑,我没事。”他轻声哄着,“就脚扭了一下,您怎么还特意飞回来了?”

  林守萍颤抖着不说话,林晃顿了顿,又说:“我想通了,姑。”

  林守萍颤声问:“想通什么?”

  林晃垂眸答道:“我理解妈妈了,释怀了,以后都不再恨自己了。”

  林守萍身子却一僵。

  更多的泪从她眼眶中涌出,她捧起林晃的脸,像恨不得把他看无数遍,许久才哑声道:“是姑对不起你,瞒了这么多年,瞒不下去了。”

  林晃愣住,“您瞒我什么了?”

  林守萍用力摇着头,自言自语般地呢喃着:“我以为只要照顾好你,就能弥补当年的罪过,可你要是再因为火灾出事,等到了下面,我无论如何也没脸见你妈了……你不能……不能再出事了,我不能再看着你出事了……”

  她脱力般滑坐在地,却还抬手勾着林晃的指尖,痛哭失声:“当年眠蝶的起火点——”

  林晃惊愕许久,木然开口:“不是我的小电锅吗?”

  林守萍摇头,“不是。”

  那年那日,她去嫂子店里坐,突然有朋友约吃饭,就想着洗个头再走。

  刚好,她那天在早市花五块钱买了一个“黑科技”产品,叫“热得快”,其实就是把电阻值极高的一个线圈型铁棒放进水里,另一头直接插电,两分钟就能把水烧得滚烫。

  她插上电后,突然接到单位电话,着急忙慌就走了,完全忘了那东西还连着电、插在水里。

  庄心眠没有从火场里走出来,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她是唯一的善后人。事故后她收到火情研判报告,街坊邻居问她起火点是什么,她慌张地说是一只没断电的小电锅。

  话音落,她回过头,看到那个从来都没有表情的小男孩,眼神倏然缩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属于林晃的真相。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