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然笑道：“你姐弟二人终于相认，你心愿得偿是好事，晚上让马婶做一桌好菜，就当是庆祝了。”

　　阿川感激道：“多谢姑娘了。”

　　到了济世堂，阿川就回了温宅传话，进了后堂温然脸上的笑淡了下来。

　　“翠屏，你去找赖医令，让他给我找些咒禁科的医书，还有去书局买些神鬼邪说异志录来，快过年了，应该不怎么忙，我要看点猎奇书籍放松下。”

　　“诶，我马上去。”

　　翠屏只当是温然看医书看烦了，想换其他书来看。

　　在大陈，咒禁科医书是不对外售卖的。

　　只有医官署或者一些医学世家家里有。

　　“云霜，你请刘医师进来一趟。”

　　刘一味没想到温然要看咒禁科书籍。

　　那种书，他们刘家其实也有一两本，不过父亲说祖宗规定，医术不精者不得看，不然会影响其医道，尽信鬼神之说。

　　不过温然的医术已然是大乘境界，他不担心。

　　“今晚我回去问问父亲。”

　　“多谢。”

　　温然看刘一味不走，又欲言又止的，她问道：“还有何事？”

　　“温医师的腿可痊愈了？”

　　“痊愈了。”温然笑道：“不过不是咒禁科范围。”

　　刘一味这才收回好奇心，他笑道：“我父亲想着在年前请温医师去府上用饭，不知温医师得不得闲？”

　　其实父亲原话是让他务必请温然去府上用饭，但他觉得温然的性格，只要诚心以谢请不请她用饭都没关系。

　　“好，腊月十五之前我都是有时间的，你定好日子告诉云霜就好，没有特殊情况我一定会去的。”

　　刘一味笑着走了。

　　温然又叫来常四。

　　“看好好阿川，他去哪里见了什么人，一定要知道，至于说了什么，能听就听，不能听就算了，重要是他见的人。”

　　常四有些懵，阿川一直以来都是温然的亲信啊。

　　只不过他反应很快，“是。”

　　“他聪明着呢，别让他知道了，平日里该怎样就怎样。”

　　“是。”

　　常四晕乎乎地走出后堂，他不知道阿川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怀疑。

　　他看着忙碌的医馆，医师们都在认真看诊，抓药的柜台就没停下来过。

　　常四定定心，继续去忙了。

　　只有认真做好分内事，就不会被怀疑。

　　他前段时间刚好买了几个生面孔的小厮。

　　本来是因为掌柜的说想开个香料铺子，他想提前买来好好调教一番，现在看来有别的用处了。

　　*

　　温然这两日收了不少帖子，都是请她去做客的，不管是赏梅还是品茶，温然都推辞了。

　　阿川忙着置办年货呢。

　　他还没见过老爷大娘子，想着要把年货置办得越多越全才好，老爷大娘子高兴，姑娘才会高兴。

　　街上成了一片红，特别喜庆。

　　阿川正在考虑要不要买炮仗。

　　突然一个小孩儿跑过来说道：“你姐姐在那里等你。”

　　阿川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朝小孩儿指的方向去了。

　　茶肆里，果然坐着阿青。

　　阿川高兴地走进去，“阿姐，你怎么得闲出来找我？宫里能放你出来？”

　　阿青不悦道：“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个宫女？”

　　她穿成一个炮灰已经很倒霉了，还是一个宫女，她心里早已积怨已深。

　　阿川愣了下，阿姐以前从不会这样对他凶巴巴的。

　　而且他也刚才说的话，别人怎么可能知道她是宫女。

　　阿青或许也察觉到不对，她立马笑道：“傻了是不是，二皇子找了由头让我出来的，还不是为了看你小子。诺，这个银子你拿着，过年了，你给你自己买点好的，别委屈了你自己。”

　　她把钱袋扔在桌上，发出好大的响声。

　　神情也不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切，而是……得意和倨傲。

　　阿川把钱袋推回去，“我一个月一两银子，平日里姑娘还赏些吉利钱，吃的喝的穿的我不缺，阿姐，你自己留着吧。”

　　“那才几个钱啊。”

　　“阿姐，我们在典州的时候，阿娘一个月才有三百文呢。那时候……”

　　那时候阿姐看到地上有一文钱，都会跑过去捡起来藏着跑回家。

　　看来真是宫里太富贵了，阿姐觉得一两银子都太少了。

　　“你是我弟弟，穿好点也是为我长脸，钱你拿着，我那儿还有呢。”阿青抬了抬下巴，“阿…阿川，你，难道还想过这种下等人的日子吗？”

　　给银子是因为他穿得寒酸？

　　阿川道：“跟着姑娘挺好的，姑娘也没把我当下等人。”

　　阿青气道：“你当小厮不就是下等人！你刚才还说呢，你娘以前只能挣三百文，那才多少钱！以后我们要当上等人，要使唤别人，而不是被人使唤！你明白吗？”

　　阿川有些懵，怎么是他的阿娘，也是阿姐的娘啊。

　　“我跟着二皇子，前途那自然是好的，你跟着一个医师像什么话！以后，你就听我的，二皇子还能给你脱贱籍，赐你个小官当当。”

　　阿青继续道：“别急着反驳我，你不想想你自己，也想想你以后的孩子，当然你不想让他们参加科举吗？你我同心，必定能挣一个前途出来！”

　　阿川何尝不知道，他伺候姑娘是心甘情愿的，但是他长大了成婚了，总不能世世代代都当人小厮。

　　他觉得阿姐说得也有些道理。

　　他点点头，算是同意了阿青的话。

　　阿青笑道：“你可知道之前丁大人找温医师的时候，说了什么？”

　　阿川摇摇头，“云霜姐姐翠屏姐姐都在外面伺候，我哪里会知道。”

　　阿青的笑一下子淡了，“以后我若出宫，就让人给你递消息去，还是这家茶肆，你来就行。哦，温医师的言行，你要好好记下。”

　　阿川急问道：“你们难道想对我家姑娘不利？”

　　“怎会，她虽然投靠了左宰相，二皇子却怜惜温姑娘医术，想着若她跟着左宰相做了什么错事，二皇子还能及时劝诫，让她免得陷入党争害了她自己的性命。”

　　阿川松了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记得，温医师见过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最好都记下来。殿下知道了，才会帮你脱贱籍。”

　　阿青走了。

　　阿川急急忙忙买了之前打算要买的东西回了温宅。

　　腊月十三，出现了久违的大太阳。

　　温然温瑶两姊妹第一次到刘家，阿川捧着的厚礼。

　　刘一味刘亚出来迎接。

　　刘家的女眷陪着温瑶在后院说话。

　　温然则去了刘亚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