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彻也能在家多呆些时日,而就在这时候,京城传来一个震惊天下的消息——
皇帝突然废后,没有任何理由,不听任何劝解,说废就废!
“看来中毒不轻了。”苏静卉很快得出结论。
轩辕彻淡淡道:“这下就算是太子也肯定沉不住气了。”太子一沉不住气,靖贤王和九皇子就危险了!
靖贤王和九皇子虽说如今都比当初有了些势力依仗,却到底还是没法跟太子比,阴狠的手段恐怕也不在一个层次上,这样的他们会很吃亏。
“小九那里有老头和小舅舅看着,他只要沉得住气便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苏静卉明白,轩辕彻挂心轩辕璟的同时,也很担心轩辕凌,只是不知如何表达出来,不由替他道:“永安侯当真有心的话,护靖贤王应该不成问题。”
轩辕彻拧了拧眉。
“即便你不高兴我也还是要说,永安侯的能力我很清楚,要论手段和冷血无情的话,即便是太子也不是他的对手。”苏静卉平静道:“至少,他是连自己生母都狠得下心的人,而太子却起码难对皇后狠心。”
长眉又拧紧了几分,轩辕彻转眸看向她,好一会儿才道:“你们之间……似乎是个很复杂的故事……”
“说简单其实也很简单,说复杂也确实复杂。”苏静卉浅笑:“就与皇家差不多,都为了活下去才与人斗,甚至在还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斗才能活下去时便已经陷进了那个泥潭,等你明白了肯投降愿意退出,别人也未必肯答应,甚至不敢相信你是真心的,至少自己便无法就那么相信别人。”
轩辕彻面色有些微妙:“你以前等同公主?”什么样的公主能拥有那种对兵器那么熟悉掌控的可怕能力?
“公主?”
苏静卉不由笑了起来:“公主都是脆弱得必须要人保护才活得下去的,而我显然并不脆弱,至少精神上不脆弱,那个家我那位曾经的父亲也不需要公主,他要的是能睥睨苍生的帝王!”
轩辕彻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她那时候经历的斗争与痛苦,都是她亲生父亲一手造就的,为了就是挑选一位最强的继承人!
眉不由就拧得更紧了:“禽兽才会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挑选继承人。”
苏静卉勾唇,不予置评,也回想起那些往事没有多少感觉,自然十分平静。
轩辕彻心疼的搂住她:“没关系,都过去了……”
苏静卉点头:“嗯,都过去了,所以我并不在意,所以倘若他们肯好好过日子,我也不想多事。”
轩辕彻知道她说的“他们”,是指贤妃和永安侯魏宸,不由又拧起了眉:“说实话,你真不怕他们联手吗?”
“亲近不亲近,其实跟是不是一个肚子爬出来的真没有那么直接的关系,更多的还是要看生活的环境和彼此间的缘分。”苏静卉浅笑:“而很显然,我们当初生活的那个环境实在不是培养什么姐弟妹情深的好环境,也环境造就了我们无法建立缘分。要不然,我们又怎么会从小打小闹走成大开杀戒?”
轩辕彻真是不敢去想她过去的生活,只默默的把她搂得更紧,却这时,一旁午睡的两小宝揉着眼睛自个儿爬坐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哼了声:“嘘嘘……”
声音不大还有点含糊不清,但轩辕彻和苏静卉都听清了,不禁错愕的看去,那微妙低迷的气氛也瞬间消失无踪。
“什么?”苏静卉出声确认,同时也看看究竟是哪个说的。
“嘘嘘……”
两小宝中的一个又哼了声,不过很遗憾的是兄弟两实在太像了,轩辕彻和苏静卉都很汗的愣是没分出来开口的究竟是大宝还是小宝,正想着起码一个能先开口了,以后就以此来区分大小也好时,另一个也哼哼着:“嘘嘘,嘘嘘……”
明显是不见动静,急了。
夫妻俩囧了囧,赶紧一人抱一个先帮他们解决膀胱的库存问题,而后便试着教他们说别的,比如……
“天翔,叫娘,娘。”
“天翊,喊爹,爹。”
可惜,夫妻俩愣是折腾半天,两小宝也只是看着他们不吭声,而后甚至自己找东西玩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会说懒得说,还是对他们时不时就混乱掉的名字很混乱。
“两个小臭屁!”轩辕彻没好气的放弃了:“人家开口学话不都是先爹娘的吗?他们倒好,最先开口的居然是嘘嘘。”
苏静卉也很无语:“会不会是因为名字老搞混,他们以为是跟另一个说,所以懒得理会?”
轩辕彻抿唇不语,这事他最没资格说什么,因为两儿子大小是他搞乱的。
苏静卉想了想,道:“总这样也不行,还是早早的在穿着打扮上搞点区别吧。”
到底还是经验,平时两小宝又很乖一直相安无事,一天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以至于他们今天忽然开口了才猛然想到继续下去不行……
“外在的也不保险,不如给其中一个打个耳洞之类的。”轩辕彻道。
苏静卉拧眉:“话是没错,可现在他们还太小,打耳洞什么还是太早了些,万一觉得不舒服老抓发炎了怎么办。”
轩辕彻想想也是:“那你看着办吧,反正我是无所谓。”
苏静卉自是明白他这话并不是那么不负责的意思,却还是有些没好气:“你老这样,以后他们会跟你不亲的。”
虽然人与人的相处方式都不同,谁也没有权利去说谁的为人处事方式不对,但她还是不希望日后儿子们跟他的关系变成他跟恭亲王那样畸形的……
轩辕彻勾了勾唇:“你想太多了。他们日后若还是习你的脾性的话,就绝对像不了我跟老头那样。”
“万一哪天转性习了你呢?”苏静卉没好气道。
轩辕彻瞥眼看了看压根就不理会他们夫妻俩兀自在那玩的两小宝,哈哈大笑:“你觉得可能吗?”
苏静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由的囧了囧,不得不承认:“可能性很低……”
“说实话,如果是女儿的话,我可真不希望脾性习你,因为那样便会少几分同龄人的天真浪漫,体会不到童年本该有的乐趣,但他们不是女儿,将来会有什么境遇谁也说不好,习了你的脾性至少日后却是绝对能少吃很多亏,总归来说还是好的。”轩辕彻浅笑道,看着两小宝的漂亮桃花眼罕见的流露出慈爱来。
成亲近三年,私下里他正经的次数屈指可数,忽然这样的神情这么说,都有些不像他,苏静卉不禁有些错愕,但很快便回过神来的勾了唇,对两小宝道:“瞧见了没,你们这爹虽然平日里满嘴胡说八道没点正经嫌弃你们这嫌弃你们那,但其实心里还是宝贝着你们的,连将来都替你们想了。”
看似一本正经的跟两小宝说,但其实何尝不是在调侃轩辕彻?
轩辕彻顿时窘了窘,俊脸甚至飞上两抹淡淡的粉霞,咳了两声后道:“我一直都是有责任感的男人,当然也是有责任感的父亲,生而不养不教不为其虑,何必生?我又不是那老头。”
那老头,指的自是恭亲王。
苏静卉直接不予置评,因为严格的真要以一个合格父亲的标准去衡量恭亲王的话,他还真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就更别说好父亲了,哪怕他已经很尽力的在用自己的方式在爱轩辕彻守护轩辕彻……
生而不养不教不为其虑何必生,也许是轩辕彻这么多年最真切的体会和感受。
人心就像一件衣服,一旦破过口,便再好的技术修补也掩不住那里曾经有过伤痕,哪怕眼光毒辣的旁人已经完全看不出来,那件衣服也还是很清楚自己哪个地方曾经有过怎样的伤……
“难得今天不下雪还出了点太阳,出去走走吧,顺便看看后院都有些什么菜。”轩辕彻直接岔开话题。
虽然林夕辰几次求见都被苏静卉拒绝了,但林老太爷待她确实不薄,她也总不能忘恩负义把他老人家的希望掐蔫在这儿,总归是去见的,因而轩辕彻这么说不过其实是借口,给她寻个理由去后院见林夕辰才是重点……
苏静卉看着两小宝拧了拧眉,道:“天翔和天翊就留在屋里吧,外边虽说难得的出了太阳,但依旧冷得很。”
轩辕彻却道:“习惯就好,实在怕冷着他们给他们穿多点便是,总这么捂着他们对他们也没好处,你不可能一到雪天就把他们藏屋里不让出去。”
苏静卉想想也是,于是略微的犹豫了下,到底还是起身去翻找厚袄子了,愣是把两小宝裹成两只圆球才放心的罢了手。
两小宝确实很乖很安静,任由苏静卉生生把他们折腾成两颗球也不反抗,只是轩辕彻一旁看着憋笑憋了半天,但终于还是在两小宝无法同时塞进那架婴儿车后破了功:“哈哈哈哈……”
苏静卉难得的窘了个满脸通红,嘟囔道:“我明明仔细计算过才让人打造的……是他们长太快了……”总之绝对不是她给他们穿太多!
轩辕彻也不戳破她,只是满脸的笑收都收不住:“嗯嗯,你没有算噗嗤~咳咳,我是说你没有算错,绝对是他们长噗嗤~咳咳,长得太快了,嗯,是他们长得太快了!”
苏静卉面红耳赤的瞪着他:“你不说话的时候真的很帅!”
“咳咳,来,天翔,爹爹抱你去玩。”轩辕彻抹了抹眼角笑飙出的泪,把苏静卉手里那颗已经塞不进婴儿车的那颗“球”抱过。
苏静卉抿了抿唇,照她脾性本该忍忍就过去了,可竟然忍忍还是觉得很不爽,干脆伸了莲足狠狠的在轩辕彻脚背上碾来碾去的泄愤。
轩辕彻吃痛嗷了声,侧眸看向苏静卉却很贱的觉得此时的她很可爱,哪里发得出火,可她也真不是一般女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娇弱没力气,他是真的被她踩得很痛,超级痛……
于是,他敛着痛苦一脸诚恳的道:“那什么,一不小心脚搁了你脚下,真是不好意思,可以请您抬抬脚让我可以把那不识好歹的脚抽回来好好教训吗?”
这话陪着那一脸的滑稽,就算是苏静卉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但很快又收敛了去,傲娇的哼了一声,便推着婴儿车上的另一颗“球”先出了门。
“诶,等等我们呀。”
轩辕彻拐着跟上,一边小声跟怀里的“球”嘀咕:“嘶,疼死了,你娘真够狠的,记住爹的教训,以后惹天惹地别人你娘……”
——
林夕辰最近很没精神。
他虽然在后院如同过着下人一般的生活,但实际上苏静卉从来不亏待他,京城那边林家一有消息便立马派人来告诉他,开地种菜只是一种掩饰,也是他浑身力气实在没处使,怕憋出什么毛病来而生出的一种异样爱好。
其实他也明白苏静卉为什么拦住他不让他回京城,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回去看看,理智与冲动激烈碰撞的结果是难分高下,于是他把希望投向了苏静卉的决定,这样一来他起码就有了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然,这样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做法,所以他还是很痛苦,精神自然日渐萎靡……
知道轩辕彻回来了,没想到他竟带着苏静卉和两小宝特地来看自己,林夕辰很意外之余,有些心虚,有些尴尬,有点不知所措。
“我们只是四处走走顺便过来看看有什么菜,表兄不必这么紧张。”轩辕彻浅笑。
林夕辰不至于蠢到真信了,却还是嗯嗯啊啊的连忙去找篮子,尴尬道:“天气太冷,实在种不出什么好东西来……”
轩辕彻浅笑着接过篮子,看到林夕辰那双原本数银子的细嫩大手如今已经粗糙不堪,不禁替他暗叹了口气,把怀里的儿子硬塞给了他:“我一会要摘菜,劳烦你帮抱抱了。”
轩辕彻的儿子可不是一般的孩子,是这大明国最尊贵一族中的一员,身为平民的林夕辰哪能不受宠若惊得吓到,差点没手软的把孩子摔地上去,好在尹天手疾眼快的扶了一把。
“这,这……”林夕辰还也不是不还也不是,语无伦次求救的看向后边的苏静卉。
苏静卉失笑道:“外祖父瞧见大表兄这惶恐样,指不定还以为在这儿被我如何折磨了呢。”
林夕辰一怔之后,明白苏静卉的意思是说他反应太大了,一点没有以前的林家大少风范,不禁苦笑:“平郡王妃教训得是。”
苏静卉轻叹:“我可真没有教训你的意思,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外祖父待我那么好,我自不希望他寄托全部希望的你继续这么下去。”
“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愁没柴烧,所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那座青山。”轩辕彻拍了拍林夕辰的肩:“走吧,一起去菜地看看。”
林夕辰低声道:“我明白……”只是做起来比较难。
默默跟上。
有了醉仙楼菜屋子的成功,平郡王府后院也盖起了菜屋子种菜,不过规模远远没有那么大,不是因为地盘不够大或者没银子,而是这里的气候要比京城恶劣很多又逢雪灾军民都饱受饥寒痛苦,弄太大了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免惹口角生出是非来,也就盖了几间够偶尔解解馋就好……
一圈逛下来,确实如林夕辰说的种不出什么好东西,但这个天气只靠着那么简陋的条件能种出东西来,已经很不易,证明他非常用心了。
摘了两颗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但其实已经是所有当中很不错的白菜,拔了个还不错的萝卜,轩辕彻和苏静卉便告辞了林夕辰带着两小宝往主院回。
路上,苏静卉忽然道:“挑个适当的时候,我想把平安镖局还给大表兄。”虽然林老太爷把平安镖局以条件交换给了她,但她还是觉得那到底是林家的,她只是关键时刻用以依仗,并不想霸占一辈子。
轩辕彻点头:“这些事你做主就行。”旁的也没有交代,也没什么好交代,即便不承认也得承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