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马匹疲惫不堪,马车的车辙上的泥土也是厚厚一层,双眉即刻皱起来。
因为这次夏嫣偷跑回来的事情极为隐蔽,所以为了减少风险,这个院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而且若不是夏嫣需要许晚秋来对付苏安容,恐怕许晚秋也不会知道这个事情。
所以她心中实在好奇,如今长安城中除了自己还有谁知道夏嫣偷偷的从琅琊山跑回来住在眼前这座宅院的事情。
许晚秋没有停顿太久,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保持安静后,自己则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宅子。
宅院并不大,一个主院,两个小院,许晚秋没有走几步,便瞧见亮着灯的厢房的窗子上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里面传来一男一女激烈争吵的声音。
“就这一次,难道你连一次都不能帮忙吗!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妹妹!”
“亲妹妹?!好笑!你和那个所谓的爹什么时候真正把我当做夏家的人了!”
“就因为我是丫鬟生的,所以连个奴婢的地位都不如,甚至到现在我的名字都不在家谱上!”
夏嫣歇斯底里的骂道,“你以为我稀罕当夏家的人,若不是为了我娘能过的好一点,我会替你收拾那么多烂摊子吗!”
许晚秋听得身子一震,夏家?!莫非房间里的人是夏宰相的儿子夏慕白?那么夏嫣是夏宰相的私生女吗!
“好!好!好!过去是我不对,可是爹已经说了要将你重新带回家,只要你帮我这一次除掉苏安容,我一定让你的名字上家谱。”夏慕白信誓旦旦道。
夏嫣似乎在冷笑,嘲讽道,“这点小恩小惠算什么。”
“好,那你说,你到底要什么?”夏慕白极其为难的说道。
这个时候,门却嘎吱被推开,许晚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打扰了。”
夏慕白和夏嫣震惊非常,夏慕白几乎是本能的就要拔尖,可却被夏嫣制止了。
“既然是盟友,便不需要有秘密,毕竟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对不对?”许晚秋笑靥如花,声音却冷得宛若寒冰。
“不错,你知道了也好,我且问你,天香院那边你处理的如何了?”夏嫣直视她的眼睛,脸上不动声色。
“苏安容很不好对付。”许晚秋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夏慕白道,“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助力。”
夏嫣明白了她的意思,淡淡道,“你想要我们三个联手?”
“是的,对付苏安容,绝对不能够轻敌,力量越大胜利的希望才越大!”许晚秋脸色沉重,格外认真的说道。
“妹妹,这个姑娘说的很对,如果我们不齐心,是无法彻底铲除她的。”夏慕白目光幽深,“这个女子如今有了太后和御赐金牌,若是让她继续发展下去,就真的没有机会可以杀死她了。”
夏嫣却不以为然的冷笑道,“她依靠了个老了快入土又没有实权的太后能翻起什么大浪,而且那个什么金牌又不是免死金牌。”
“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态度,皇上看不顺眼的人,迟早都是个死字。”
许晚秋没由来的觉得浑身一寒,打了一个冷颤,觉得夏嫣看起来虽然温柔纤弱,可是现在的眼神简直比毒蛇更加可怕。
“妹妹,这次只要你除掉这个女人,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夏慕白极为认真的承诺道。
“好,你记住这句话。”夏嫣冷冷道,又转身看向许晚秋,“我若助你,你又如何回报我?”
许晚秋脸色微变,低声道,“我只要得到秦公子,其他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夏嫣满意的笑起来,温柔的像是无害的月光,“光说是没用的,立下字据,我便亲自出手助你们。”
许晚秋和夏慕白脸上都不由露出喜色,点头道,“好。”
第二日,郡主府一早便送出了一百二十五张帖子,上面写出会费最高的三个人的名字,也就是即将成为掌事的三个人。
分别是许晚秋,李思轩和毕嬷嬷,苏安容的帖子上特别注明邀请这三人下午来郡主府赏花饮茶,同商如何分配职务,管理天香院一事。
巧云早早便派人按照苏安容的吩咐将亭子里收拾妥当,红菱则陪着苏安容闲适的坐在院子里的品茶。
“最近怎么没有见到秦公子,你们小两口是不是吵架了?”红菱眉头上扬,酒窝甜甜的笑着问道。
苏安容却没有答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最近很忙,我,我也很忙。”
红菱听出话中有些不对劲,待要继续追问,苏安容已经站了起来,说道,“红菱姐,那三人应该来了,你帮我带她们去我安排好的地方。”
“你还没说完你和秦未泽怎么了——”红菱失望的朝着苏安容的背影叹气,又不敢耽搁功夫,只好先将这件事放下,去处理苏安容的吩咐。
郡主门前许晚秋,李思轩和毕嬷嬷三个人正琢磨要如何应对苏安容,这个时候红菱出现,将她们三个人分别带到了不同的亭子里。
亭子在不同的小院,相隔很远,重重叠叠的高墙再一阻挡,三个人算是彻底失去了联系。
毕嬷嬷是最心急的一个,这次六公主叮嘱她要跟着许晚秋,一切按照许晚秋的指示办事,可现在人都见不着,她要听谁的?!
许晚秋和李思轩还算沉着的,但也被苏安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得有些无措,毕竟人多好办事,若是分开了,不知道谁会和苏安容联盟。
然而苏安容的目的就是要达到这个效果,要知道虽然这三个人表面上看齐心协力,可实际上谁也不相信谁。
只要她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让这三个人窝里斗,那么她不但可以省下许多精力,而且还能够再捞上一大笔。
苏安容昨晚就算清楚了,她现在手上足足有七十五万金,这些已经足够郡主府十几年的花销了。
可是如果加上天香院的花销,那么最后留下的或许只有二十万金,所以她不准备动自己的钱来供天香院花,准备从这三个存心和她作对的肥羊身上来要。
郡主府的一处安静花园中,凉亭里毕嬷嬷有些坐立难安,她不断四处张望着,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时候,苏安容独自缓步走向这个凉亭,她身穿了一件淡绿罗衫,着一袭百褶玲珑罗裙,乌黑的头发松散慵懒的挽起,长发间是一根朴实精致的墨玉簪子,一路走来环佩叮当,端庄的脸上盈盈含笑。
“参加永安郡主。”毕嬷嬷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总有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她原本是诗雅夫人安插在六公主那里的人,这些年打点天香院好不容易才将这群长安的贵人们掌握在手中,如今苏安容一来便打破了原本平稳的局势,而且诗雅夫人也意外/遇刺身亡,令她最后的靠山也彻底崩塌。
昨日许晚秋拉她来郡主府的时候已经放下狠话。
第204章:最大的癖好就是爱财
若是不能够从苏安容的手中夺回天香院,那么就要取了毕嬷嬷的性命,毕竟她知道的太多了。
性命被人握在手中,毕嬷嬷那里敢有半点疏忽,保养得宜的额头上早就渗满细密的汗珠,眼角也因昨夜难眠而生出几道皱纹。
“毕嬷嬷,快请坐。”苏安容十分得体的说道,眼神扫过她的额头,瞥见她眼底的不安,心中已经有数。
这个年近五十的妇人定然早已经和许晚秋联盟,所以见了自己才会这般心虚,不过如今眼前她是最为熟悉天香院的人,所以苏安容单独第一个见她的目的,是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能不能收为己用。
“毕嬷嬷家中可还有什么亲人?”苏安容优雅坐下,脸上淡淡的笑着问道,语气极为平和。
毕嬷嬷见她并没有直接问及天香院的事情,暗自松了一口气,谄媚的笑着和这位郡主拉起家常。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苏安容大致了解到这个毕嬷嬷的情况,从少女入宫到如今半老徐娘,一直都是一个人,最大的癖好恐怕就是爱财二字。
有缺点的人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无懈可击。
苏安容嘴角的笑意没有褪去过,却从袖中拿出一个玲珑剔透的玉镯轻轻放在桌子上,这个镯子是太后赏赐之物,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名贵,却也十分值钱。
毕嬷嬷的眼神几乎都直了,砸吧砸吧嘴,按耐住眼底的欲/望,装作不懂的问道,“郡主这是?”
“不过是个镯子,这种物什我这里多的是,就是不知道入不入得了毕嬷嬷的法眼。”苏安容平静的看着她道。
毕嬷嬷是个老道的人,跟随六公主这些人宝物什么的见过也不少,可是真正说起自己的财产却极为有限。
可是她的一双眼睛却始终徘徊在那个玉镯上,心中ren不住的盘算这个镯子若是拿出去至少可以换个两百金。
她贪婪的眼神没有逃过苏安容锐利的双眼,苏安容却不点名,继续从袖中将拿出一叠银票,淡淡道,“这是六公主昨日的会费,统共十五万金。”
毕嬷嬷这次再也坐不住了,双眼冒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郡主,郡主,您这是要做什么?”
苏安容嘴角笑意更浓,一字一顿道,“若是六公主知道你私自盗取会费企图潜逃,你说下场会如何?”
毕嬷嬷脸色唰的一白,眼睛骤然瞪大道,“郡主,话可不能这么说,就算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等杀头的事情啊!”
“的确,钱是赚不完的,命只有一条。”苏安容笑意直达眼底,却带了一丝寒冷,“只不过若是赚够了钱,却没福气享受,那可就真是不值了。”
“恩,不对,应该说是死不瞑目,想想一辈子辛辛苦苦得了那么多钱,最后连一分也没有花过,实在令人不甘。”
毕嬷嬷只觉得眼前有些发黑,腿脚都软了不少,颤抖说道,“郡主,你到底想要老奴做什么?”
苏安容平静的看着她,缓缓道,“你觉得你能够为我做什么?”
这句话说的极为具有冲击力,意思很明确,毕嬷嬷想要活命不是苏安容在求她,而是苏安容在救她,至于值不值得被救,那就要看这个毕嬷嬷的表现。
毕嬷嬷混迹宫中怎么会不懂这些,神情不由得有些恐慌,眼底都是算计和思量。
她在盘算,在这个时候究竟是依靠六公主,许晚秋还是选择苏安容更加安全。
可是,不管她怎么盘算,心中都觉得没底,尤其是在眼前这个生死存亡的时候。
“郡主,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其实是诗雅夫人安插在六公主身边的人。”
毕嬷嬷一边说话,一边狡猾的用眼角余光打量苏安容的表情,“所以这些年,明面上是我在打点天香院,实际上重大的事情都是交给诗雅夫人管理的,至于有没有交给许晚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给了许晚秋,苏安容不由得心中冷笑,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老道妇人。
苏安容不动声色,装作没有听懂,白皙的玉指轻轻抚摸耳垂三次,很快凉亭外不远的地方似乎有一道暗影晃动。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天香院的所有事情许晚秋知道的比你要多了?”
毕嬷嬷见她没有生疑,心头的石头骤然落地,赶紧赔笑道,“是啊,那日前来郡主府堵门,也都是许晚秋安排的,可是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来,那纯粹是被许晚秋逼的!”
“哦?详细点说说。”苏安容的脸上笑意若有若无的说道,眼睛瞥过凉亭外的不远处,见到有人影晃动,嘴角的笑意才上扬。
这样的好戏,怎么能够缺了观众!
毕嬷嬷见有戏,心底暗道这个传说中很是厉害的郡主也不过如此,真是好糊弄。
她清了清嗓子,底气十足的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看不惯她仗着诗雅夫人得意嚣张的鬼样子,她算个什么狗屁东西,根本没资格和郡主比!”
“哼,老奴看,她连给郡主倒夜香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在毕嬷嬷的眼中,我的形象竟然如此不堪。”这个时候,只见许晚秋从院门处走了进来,脸色极其难看,声音阴沉道极点。
毕嬷嬷震惊得说不出话,只觉得有一桶冰水从头浇至脚底,冻得浑身发颤,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许晚秋会出现在她的身后,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企图两边讨好的计划彻底失败不说,还同时得罪了许晚秋和苏安容!
这一刻,毕嬷嬷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来苏安容一早就和暗影交代过,在得到她的暗示后将许晚秋引到这个地方来。
因为苏安容知道这个毕嬷嬷不会那么老实,一下子就托底,所以要想真正撬墙角,就必须先让这个墙角无处可靠,果不其然,这个毕嬷嬷真的存了心思想要蒙骗过关。
“许姑娘,老奴不是那个意思——”毕嬷嬷的脸色青白黑转过,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大嘴巴来恕罪,可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等于和苏安容划清界限成为敌对一方。
她的额头上头发全部被冷汗浸湿,,整个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都站不稳,可是越是慌,就越是六神无主。
“毕嬷嬷,那你到底想要说的是什么?”苏安容笑容清浅道,平静如水,落在毕嬷嬷那里却是一道惊雷。
这是在逼着毕嬷嬷表态,到底站在那一边。
面对苏安容的淡定和许晚秋按耐不住的怒火,毕嬷嬷额头上的汗渐渐凝聚成一大滴啪嗒落在地上,眼底的惊恐一览无余。
她不是傻子,仔细分辨就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苏安容的安排,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巧。
虽然一个是软刀子,一个是砍头闸刀,可是毕嬷嬷怎么想都是苏安容棋高一着,所以她终于做出了决定,狠狠咬牙道,“许姑娘,有些事情既然到这个份上,我就实话实说了。”
苏安容的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