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地而起,那模样,像极了炸毛的野兽。
苏安容微微皱了皱柳眉,原来她怎么从不曾发现看似温润的沈郎原来这般躁狂。
是了,当年都是自己迁就沈清澜的一切的。
苏安容曾经以为爱一个人便应该是要包容他所有的缺点。
是不是让得太多,忍得太没分寸,才会令眼前窗外温润如玉的男子为了保全自身拔剑出鞘,让沈清澜觉得要了苏安容的命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走罢。”苏安容有些疏离的答道,她记得沈清澜不问是非给责备怨恨的眼神,也记得他防备握剑的凉薄。
苏安容与他不过咫尺之遥,却是前世今生之隔。
“你,你太不懂事了——!”沈清澜书卷气的甩袖而走,俊逸的脸上满是愤怒。
半响,苏安容缓缓开窗,望着屋后随风摇摆的瑟瑟竹林,想起当初沈清澜也是这般不满的离开。
不同的是,那次是虽然苏安容委曲求全,甚至听从了他的建议去给二姨娘告罪……
第10章:乱嚼舌根的家伙,真是该死
“小姐,你似乎不一样了。”巧云怯怯的说道。
苏安容自从昨晚醒来便宁静的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令人捉摸不透,眼神中除了素有的聪颖,更加增添了一分稳重和气势。
这是原来那个最容易心软妥协的小姐所不曾有的气质,巧云有些糊涂了。
巧云忖度,该不是因为二姨娘的那两巴掌给气得变了性子吧。
可就连沈家郎君也不理了,实在是奇怪非常。
“巧云,备马车,随我出门。”苏安容淡淡的说,聪颖的眼中满是坚定。
“小姐,这是要去哪里?”巧云有些好奇的问道。
“长安街。”苏安容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覆盖着一层细碎的光,那一双沉静聪慧的明眸,璀璨如星子。
繁华的长安街,盛世下各色人等络绎不绝,此刻苏府的马车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
苏家是做当铺生意起家的,仅仅十余年的时间便在京城的生意越做越红火。
除却天时地利,苏家有位豆蔻年华七窍玲珑心,慧眼辩珍宝的小姐也是众人皆知。
这位小姐极重礼仪,深入简出,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容。
平日里都是她勤恳谦和的母亲出面打点一切,而苏府的老爷是个清闲福气的人。
众人都赞他好生福气,娶了位贤德的妻,还得了个招财的千金。
如今,苏家生意越做越大,苏府二姨娘的父亲如今又做了官,苏家便更是风光无限了。
不过,听闻这二姨娘是个狠角色,明明是妾却常常骑在苏夫人的头上,甚至对嫡小姐苏安容都是任意打骂。
这种八卦,自然是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最解闷的话头。
此刻众人见到眼前苏家这辆极其简朴的马车更是相视不怀好意的一笑,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苏家的柳姨娘哪次出门不是驾着最华贵舒适的马车,哪里有这么寒酸过。
所以,毋庸置疑,这辆穷酸的马车里面坐着的绝对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安容。
“听说这个小姐长得极为丑陋患有隐疾,深为苏老爷所恶,所以苏老爷才任由姨娘教训打骂!”
“可不是这般说的,有人听那个二姨娘说了,这个小姐根本就是野种,没有赶出苏府就算是好的了。”
“啧啧,看来那个夫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苏老爷能够忍这么久,还真是心善呦。”
马车里,苏安容听着窗外各式各样的谣言,聪颖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紧跟着便又恢复了静如止水。
这些难听的话,苏安容原来就听过,也曾经被深深伤害。
可是,如今苏安容要将这些本不堪入耳的言论一一刻进心口,作为帮助自己真正变得强大的助力。
倒是身边的巧云有些听不下去了,气得直跺脚,怒道,“这些没事乱嚼舌根的家伙,真是该死!”
“巧云,叫车夫在旁边的巷子里停下。”
苏安容命令道,玉手掀起幔帘的一角,朝着窗外看热闹的人群打量。
“小姐,难道你不是去铺子的吗?”
第11章:泼辣二姨娘
巧云好奇的问道,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从小就伺候的小姐了。
在巧云的记忆里,苏安容出门往往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要去帮助父亲打点当铺的生意。
“不急,我们就停在这里等人。”
苏安容优雅的放下车帘,她已经从街道上嚼舌根人们脸上的表情,知道那个关于自己丑过夜叉的传闻已经消散了。
至于,其他的,造谣也好,欺辱也罢,苏安容定然也会一一讨回公道。
“小姐,等谁?”巧云眼睛睁得圆圆的,试探性的问道。
初秋,正午的阳光倾洒在大地上,一片锦绣好风光。
长安街的街道上车马络绎不绝,行人如织,正是长安街最繁忙的时候。
巷子深处鬼鬼祟祟走出一个深蓝布衣家丁,他身材瘦小却背了一个硕大的包裹,显得极不协调。
长相精明家丁先是左顾右看了一番,确定无人跟踪这才疾步快走。
小巷里,苏安容的马车还停在那儿,不动声色的观察这一幕的好戏。
“小姐——这是?”巧云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按捺不住好奇的问道。
“不许说话!”苏安容轻声喝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够打草惊蛇。
苏安容记得当初她发现柳姨娘指使心腹做假账,并偷取财物后,就是本着娘亲息事宁人的心态,最后才让苏家家业全部毁在了柳姨娘的手里。
当年的窝囊,如今不会重演。
所谓贤德,不是一味顺从妥协,所谓善良,也并不是一味地宽容伤害你的人。
苏安容决定不再退缩,奋力一搏!
不一会儿,只见鬼鬼祟祟的家丁走到了一个极其偏僻的巷子里,然后站在一个矮墙后,似乎等着什么人。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口出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竟是穿着花枝招展的柳姨娘!
柳姨娘朝着居然朝着方才那个家丁,快步走去!
马车里,巧云震惊的捂住了嘴巴,苏安容则从容自若的放下了车帘,她在等候最佳时机走出去。
眼前的一切似乎仍然是按照命运的轨迹运转,苏安容的心此刻有些乱。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够阻止日后的悲剧,真正改变自己的命运……
半柱香过去了,苏安容深呼吸了一口,缓缓道,“巧云,扶我下车。”
“是,小姐!”巧云虽然心中恐慌,却难掩对苏安容的满心敬畏。
小姐似乎一早就知道了二姨娘今日会在这里和一个家丁幽会!
苏安容优雅镇定的从车上走出来,出现在正在清点珠宝的二姨娘面前的时候,差点没有吓得二姨娘当场晕过去!
“苏安容,你怎么会在这里?!”二姨娘脸色青白,赶紧将手上的“赃物”推向身旁的家丁手上,双手叉腰的喝道。
苏安容神色冷凝,眉心一压,粉嫩的脸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讥诮,“二姨娘这么紧张,莫非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我瞧见?”
“小贱人,你居然敢对我这么无礼的说话!我看上次的教训你根本就不长记性!”二姨娘咬牙切齿的骂道。
第12章:小试牛刀
她本来明艳的面容此刻挤成一团,显得有些狰狞。
苏安容倏地抬眸,她忽然在二姨娘漫头的花花绿绿里瞧见了母亲的那支玉簪!
二姨娘见到苏安容怔住,以为她被自己的威严吓傻了,不由得自以为是轻蔑的指着苏安容鼻子骂道。
“小贱人,我劝你还是学聪明点,回去要是让我听见你胡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姨娘,您别生气,我,我替小姐给您赔罪了!”巧云深知二姨娘手段狠辣,上次的两巴掌,小姐脸上的红肿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啊。
“小姐,你快说话啊。”巧云着急得掉下泪来,跪在地上拉着身旁发怔的苏安容。
苏安容根本就没有听见二姨娘指手划脚的叫嚣,此刻,她的眼睛里面只有母亲的那支不值钱的发簪!
那是这么多年来,爹送给娘的唯一的礼物,居然也被二姨娘给夺了去。
苏安容想起,那晚娘亲幸福深情凝望发簪的样子,浑身气得微微颤抖,五脏六腑都冒出火来。
“小贱人,我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你是聋了吗?”二姨娘嚣张的吼道,她早就看苏安容母女不顺眼了。
要不是当铺的生意还需要这个小贱人,她早就不客气了!
像苏安容母女这种所谓的嫡妻嫡女又能够怎么样呢,二姨娘虽然是妾不还是照样天天骑在这对母女头上,没用的废物!
今天就算是苏安容撞破了她二姨娘私吞又怎么样,苏家都是她二姨娘的,偷偷摸摸那是给这对母女最后的面子!
二姨娘料定隐忍惯了的苏安容这次肯定会和原来一样,窝囊的给自己赔罪,然后夹着尾巴滚走!
她轻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变本加厉的骂道,“窝囊的狗za种!”
苏安容此刻猛地抬头,一片锐利,整个天地仿佛遍布一层窒息的紧绷。
张狂跋扈的二姨娘被苏安容看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虚的低吼,“你,你要干什么?”
苏安容大步流星的走到这个欺压侮辱了她数年的二姨娘面前,不由分说,抬起手臂,便是啪啪啪响亮的三记响亮的巴掌!
这一幕如同平地惊雷可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被扇巴掌的二姨娘,只见她的脸色,黑白青紫地变幻不定,最后彻底变黑。
二姨娘万分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也不敢相信平时这个被自己踩在脚底的小贱人,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你,你,你——”二姨娘连话都说不连贯,气得浑身发抖,刻薄的脸涨得通红。
“这三巴掌,其中两个是替我和娘打的,还有一个是为你的女儿飘飘打的。有你这样的娘亲,真是她的悲哀。”
苏安容眸光一扫,锐利逼人,吓得二姨娘心脏猛跳,这个丫头完全变了一个人!简直太可怕!
苏安容没有理会此刻二姨娘眼神里如同毒蛇一般的怨恨,她上前利落的抽出二姨娘从娘亲那里抢来的玉簪,冷冷道,“从今日起,若再有半分逾越,我苏安容定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
第13章:面子是挣来的
这种肃杀的逼人气势,绝不是装出来的。
二姨娘尖叫不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她不明白为何此刻的苏安容完全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修罗一般可怕的魔鬼!
巧云和那个家丁此刻也完全被苏安容逼人的气势给镇住,阳光在给苏安容隽秀的侧脸镀上一层明丽的冷艳,耀眼如明珠,光芒四射。
“小姐,她……”巧云嗓子里像是哽住一般,心头一酸,为苏安容今日的扬眉吐气居然欢喜的哭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苏安容带着巧云回到家中,她还带回了那个蓝色的包袱以及娘亲的玉簪。
一路上,巧云有好几次想要和苏安容说话,可是张了张嘴,却有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最后,直到快抵达苏府的时候,反倒是苏安容先行开了口。
“巧云,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苏安容温柔的问道,聪慧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娴静端庄的大家闺秀。
巧云先是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又跟着轻轻的摇头,生怕回答不对惹小姐生气。
巧云袖子里的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小姐发火的样子可真恐怖呀。
不过,真解气!
苏安容见到巧云这么紧张的样子,反而扑哧的笑出了声,“放心,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
巧云见到小姐笑了,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恢复了平时的活泼,也跟着微笑。
“巧云,你是喜欢今天的我,还是喜欢原来的?”苏安容敛去微笑,温静地问,神情有着少有的认真。
她那聪颖的眼眸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今天!”巧云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道。
苏安容握紧手中夺回的玉簪,脸上也挂着淡定的笑容,如沐春风,看起来特别的舒服,如一块上好的明玉,有一种特别的纯和宁静。
“我也是。”苏安容喃喃自语道。
苏府,疏影阁,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听得苏安容脚步一缓。
娘的病恐怕是又重了,苏安容心头一片酸楚,握紧了手上的玉簪藏入袖中。
苏安容推开门,只见缠/绵病榻的娘亲竟然又勉强支撑的下了床,双手不停的赶制二姨娘吩咐的未完的针线活。
“安容,你怎么来了?”苏夫人吃惊的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来得及拭干。
“娘,二姨娘又来找过你了。”苏安容柳眉紧蹙,想到娘亲可能受到的凌/辱,一颗心脏如被人放在油中煎一般,又热又疼。
“没,没有。安容,娘不过是风沙迷了眼,吹吹就好了。”苏夫人赶忙侧过身子擦干脸上的泪花,担心苏安容再次因为自己冲动而得罪了二姨娘。
要知道,如今安容和二姨娘的女儿飘飘都快到了婚配的年纪,老爷又只听二姨娘的,她必须要多为苏安容着想。
再说这么多年的苦都受了,本就是妻子应尽的妇道,她又能够怨什么呢。
第14章:未雨绸缪
苏安容知道娘亲这样躲起来流泪,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