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不知为何。
他匆匆进了院落,连一声谢谢也未来得及说出口。
“不跟那小子说点什么么?”老者中厚的声音传来,略带着些笑意。
林姓师姐诧异的看了眼老者,连忙欠了一福,诚惶诚恐的道:“多谢前辈,晚辈,晚辈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虽说如此,林姓女子的脸上也还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之色。
“他甚至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叫什么呢!如今他被云星峰主收为亲传弟子……我永远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了。”林姓女子心中纷乱至极,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盯着眼前门扉半敞的院落,怔怔出神。
老者微笑摇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有一抹自嘲之色。
“真是人越老,就越爱回忆啊!”老者心中一叹,宽厚的手掌一伸,掌心之中光华一闪,出现一块雕琢有龙凤呈祥花纹的精美玉简,扔给林姓女子。
“这份功法拿着,算是不错的功法,按部就班,可以修行至金丹之境。你带我一程,也算是跟老夫有缘,如今老夫便结个善缘,至于日后成就如何,要看你个人机缘造化。”
老者笑道:“一会儿这小子就要随我离去,你心中若是有话,还需抓住机会,以后,你俩恐是难有机会相见。唉,老夫最是不愿看到这些男男女女的琐碎之事,怎的今日如此倒霉,偏偏便被我给碰见了。”
此老面露不爽之色,可心中多有关切之意。
“谢过前辈!前辈之恩,晚辈铭记在心。”
林姓女子眼眶之中似有薄薄的水雾升起,十分的动人。手掌紧紧的捏着玉简,连骨节都有些泛白。这份朦胧的情愫尚没有机会展开,就要匆匆结束,对于她来说也许是十分痛苦的事情。
不知何时,杨舟儒雅温润的身影印上了她的芳心,也许是那初来时彬彬有礼的笑容、也许是那杀人区狂怒杀人的举动、也许是那雨花阁中伤感悟世的诗句……让她将他的身影放在了心中。
无论未来如何,她知道现在现在他的心很失落,不舍。
“我真傻!”
林姓女子自嘲的一笑,努力收起眼中的雾气,让自己看起来像平常一样,她不想让他看到她的异样。就算是对方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算对方只是将自己当做只见过几面的朋友,甚至俩朋友都算不上。
林姓女子刚刚收起悲意,杨舟便怀抱着一只十分肥壮、肚皮都有些耷拉的兔子款款而出,身后是正结束打坐的田亮。
“见过前辈!”小胖子田亮恭敬一拜,神情多有不舍。
杨舟将那只兔子放到地上,抱拳道:“林师姐,小弟我不在的时候,还请林师姐帮我多照拂一番田亮,小弟感激不尽。”
杨舟将腰间的储物袋拿下,递给田亮道:“田亮,我走了,你自己保重。这储物袋之中还有些灵石丹药,你且收着,等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杨舟你自己修行也需要,这东西我不能要。”
“拿着吧!云星峰还不缺这点灵石。”老者看到几人难分难舍的模样,一阵头大,催促道:“杨小子,快随我走,老夫现在可是活一分少一分,你莫要耽误老夫时间。”
杨舟尴尬一笑,将储物袋扔给田亮,又嘱咐道:“帮我向莫师兄道个谢,哦还有周师姐。”
说罢,杨舟冲着管事处林师姐一点头,算是告别完成。正要低身抱那只死兔子,却发现不知何时,那兔子竟然窜到了那丹顶仙鹤身上,四只短小的爪子,抱着仙鹤的脖颈,头颅微扬,神情十分得意。
那仙鹤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怎么的,也不反抗,长颈微低,纤细的长腿一动不动,任由那死兔子趴在它身上,扒拉它的洁白的羽毛。
老者神情一愕,诧异的看了眼那只兔子。不见任何动作,宽幅大袖随风而舞,一股无形的劲气,带着杨舟轻飘飘的向着丹顶仙鹤身上飘去。
杨舟的脚刚一落定,便感到丹顶仙鹤的背上,羽毛柔软,十分的舒适、平稳。仿佛有一股吸力将他的双脚稳稳的吸引住。
老者再次侧目向那只兔子,似乎对那兔子十分的感兴趣。
他皱着眉,道:“小子这兔子你是哪里来的,怎的如此怪异,明明没有丝毫发力波动,却在没有我下指令的情况下安然无恙的爬上老夫坐骑身上。”
杨舟心中一惊,连道:“它是小子在当杂役时捡的,至于为什么前辈的坐骑不攻击他,晚辈就不知道了。”
老者略一点头,似乎失去了兴趣,不再过问。
丹顶仙鹤长鸣一声,双腿略一用力,翅翼展开,扶摇直上。它飞行十分的平稳,背上两人一兔都没有感到丝毫风压和不适之感。
杨舟冲着田亮和林师姐摆摆手,正想说一声再见。突然一愣,想起自己至今还不知道这位脸上长有雀斑,并不漂亮却温柔如水的林师姐,叫什么名字呢,不由的感到些许遗憾。
“小子,做稳了,我们要加速了!”老者提醒道。
杨舟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丹顶仙鹤突然急速,像离弦之箭一般,疾飞而去。强烈的惯性让他一个踉跄,险些出丑。反观老者,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老神在在,立于仙鹤之辈,一双昏黄的眸子中寸芒乍现,强大的气息时隐时现,林杨舟心颤,暗暗猜测着老者修为境界。
而趴在丹顶仙鹤脖颈处的死兔子,被强烈的劲风吹得几乎变了形,皮毛扭曲,最后终于抓将不住,四爪脱离,飞了起来。
样子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拎起,抱于怀中。
仙鹤速度极快,脚下的景物迅速倒退,只能看到一片花花绿绿的扭曲的影子,让人感到头晕。
虽说仙鹤背上感受不到劲风,可是急速飞行时传来的风压,亦是压得杨舟呼吸困难,他索性盘膝而做,运转功法抵御这强烈的风压。
那长身而立的老者嘴角含笑,似乎有意要考量杨舟一番,略一放开禁制,劲风忽至。猝不及防之下,一人一兔连翻了几个筋斗,直滚到鹤背后方,才堪堪抓住鸟羽,稳住身形,险些被飓风吹下下仙鹤背去。
“死老头子,你是故意的!”
杨舟腹诽,心有余悸,心脏突突狂跳,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万丈高空,掉下去绝对会没命的。
第41章云星峰上
一炷香后,杨舟和老莫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盘坐于丹顶仙鹤背上。
这老莫竟然也是云星峰主看上的弟子,倒是令杨舟心中窃喜不已。有熟人共同面临未知的未来,他心中也便安宁了一些。
不过,以老莫的天赋才情,得到云星峰主的赏识,杨舟也并不感到意外。
老莫是三属性灵根,又在符道之上,天赋极高,无师自通,如若他想,他早已是内门弟子了。可此人天生性格跳脱,不喜拘束,不愿遵守内门的条条框框,所以并没有进入内门。
而这次,他依然是一口回绝了云星峰主的意愿。
可惜老者似乎被磨去了耐心,不由分说,老鹰捉小鸡一般,将老莫摄于鹤背之上,随手一丢,便驱鹤而去。
所以,此刻老莫正愤愤不平的心中狂骂须发皆白的老者,可是却无济于事。他今天依旧是白发长须、道袍拂尘的扮相,看上去年岁到和那骑鹤老者有一拼。
“小子,你最好给老夫把那一身神棍的装束卸了去,老夫看着心中不痛快。”
骑鹤老者突然回头瞪了老莫一眼,一股绝强的气势一放即收,昏黄的老眼之中闪耀着厉色。老莫如遭电击,眼神瞬间迷茫,头上冷汗森森而下,全身颤抖,表情多变,像是着了魔,正在经历各种恐怖的事情一般。
“前辈,莫师兄他自由散漫惯了,请前辈放过他吧!”杨舟见状,连忙起身求情。
老者斜了其一眼,冷哼道:“无妨,我只是略微惩戒一番而已,以免他恃才傲物,目中无人。况且,在老夫眼里,他的资质也是寻常至极,根本没有恃才傲物的资本。”
果然,片刻之后,老莫双眼之中的迷惘和惊恐之色褪去,心有余悸的看了老者。低眉顺眼,乖乖的脱下人皮面具,拿下苍白须发,沉默不语。
“金丹期,竟然是金丹期!”
老莫心中大震,不敢再有丝毫忤逆,盘膝而坐,神情恍惚,似乎还没有从老者刚才的教训之中缓过劲儿来。
杨舟摇摇头,索性拿起一方玉简,贴于眉心,仔细阅读其中内容来。这方玉简只是那种最便宜的玉简,四四方方,没有过多的雕饰,其内记载着修仙界大大小小的奇闻异事,以及各种天才地宝、秘境险地等诸般事宜。
并且,玉简之中的传闻,作者将一个个故事穿插进去,讲得绘声绘色,杨舟读来倒是感到津津有味。只是不知这异文野史有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其中所载,也许就是博人一笑,大都相信不得。
骑鹤老者看了两人一眼,不再做声,转身昂然而立,迎着猎猎飓风,一头白发随风而舞。一双昏暗的双眼仔仔细细的看着脚下诸般物事,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谓望山跑死马,云符宗内门七峰即使在外门也能够隐隐约约看到其雄起险峻的身姿。可是就这只速度奇快的丹顶仙鹤居然足足飞了大半日,直到日暮西坠之时才堪堪到达。
骑鹤老者双手打出几道法决,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徒然显出一个之境十丈左右的大洞。洞口周边是氤氲的灵力,翻滚不休,传出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这能量波动只要沾上一丁点,就能够使人形神俱灭。
老者驱鹤而入,丹顶仙鹤展翅进入洞口,映入眼帘的一片无尽的星空。漆黑的夜幕下繁星点缀,缓缓的律动着,散发着或耀眼刺目、或柔和泛红的光芒。
杨舟看的目瞪口呆,举目望去,上下四方皆是无尽的虚空。而座下仙鹤仿佛一颗微不足道的灰尘一般,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之中徘徊、踟蹰。
星空无边无际,星空之中没有方向、时间、空间,仿佛恒远,给人一种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感觉。
“这便是我云星峰护峰大阵——万虚耀星阵,如若没有指引,即使寻常元婴修士亦走不出去,困死当场,要饮恨在此。”骑鹤老者的话语里多有自豪之意,神情骄傲。
“什么?元婴期大修士都要被困饮恨?”
杨舟内心触动,对高深莫测的阵法之道也是起了兴趣,暗暗下定决心,要涉猎阵法之道。
阵法之道乃是借天地之力来御敌之道,主要通过某种方法、借助某种道具,通过改变周遭环境,来达到控制天地力量,来达到某种目的。阵法并不会以布阵者修为而决定威力,若是手上有威力强大的阵法,即使越级坑杀强者也不是难事。
这对于杨舟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因为,他自身资质有限,提升困难。如若掌握一两门威力强大的阵法,对五年之后的落雷之墟一行,也极有帮助,运用得当的话,此事可图尔。
想到这里,杨舟不禁兴奋了起来,似乎是找到了方向,运足目力,打量起眼前的大阵来。可目之所及之处依旧是无尽的虚空和星辰,没有丝毫的改变。
老者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笑道:“小子,这万虚耀星大阵乃是历代云星峰主呕心沥血之作,你若想要看出点什么,还早了几百年呢!”
杨舟挠挠头,尴尬的笑笑,也不在意,只觉得这万虚耀星大阵十分的美丽。不过这美丽之下,却藏着能够毁灭元婴大修士的恐怖力量。
老莫似乎对此毫无兴趣,反而感到有些焦虑,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骑鹤老者再次打出几个法决,众人眼前突然一亮,眼界开阔,天际霓虹道道,仙禽竞飞,悠闲自若,迎颈交鸣,十分欢快。
外界日暮西垂,而这阵法之中的云星峰依旧亮如白昼。举目望去,良田阡陌、灵草、灵树、天材珍馐数不胜数。参天古木,郁郁葱葱,充满了活力,延伸向目之所及之外。
群山环绕着一座天柱一般的巨峰,立仞万丈,直插云霄。巨峰之上霓虹缠绕、云雾缭绕,仙音阵阵,群楼玉宇,亭台水榭,飞檐高詹,隐隐约约,藏于山石岩木之中,若隐若现,美轮美奂。仿若仙家胜地,充满了自然而然的生命力。
这方空间之中,天地灵气氤氲,浓稠之极。杨舟感到仿佛身体泡在天地灵气的海洋之中一般,较之外门小院之中的灵气浓度何止十倍?
可惜,这方空间里唯独缺了几分人气,放眼望去不见人影,显得十分孤单。
想不到外宗所看到的云符宗内门七峰皆是主峰投影,而真正的内门七峰却隐于护峰大阵之中,另有一番风采。
洞天福地、仙家胜地,也不过如此吧。
老莫、杨舟二人看的眼中异彩涟涟,一想到今后要在此间生活、修行,便兴奋不已。
而骑鹤老者却一脸的不忿,颇有些不甘之色。
“梁叔,带他们来见我!”
一个温润如玉,富有磁性的男子声音回荡在天际,仿若这天地主宰。珍奇异兽纷纷长嘶共鸣,好像在朝拜一般。在这云星峰内,有此手段与威仪之象者,除了云符宗七峰峰主之一的云星峰主外,别无他人。
“是,少爷,老奴这就带他们过来见少爷。”
老者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仆人礼仪,语气谦恭,态度诚恳,显然对这名峰主十分的尊敬。不过,他的称呼却让杨舟、老莫二人颇有些诧异,暗暗猜测老者于云星峰主的关系来。
“梁叔,你我皆为修士,凡间世俗之礼,不要也罢。况且,在子侄后辈们面前,此举多有不妥。”
那云星峰主话语颇有些无奈和关切之意,如此劝道。
杨舟、老莫二人低眉顺眼,弯腰行礼。暗暗心惊云星峰主的手段通天,人未在,声却至,一双慧眼竟也是如此通神,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少爷,哦,不,峰主,老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