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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小皇帝》大明小皇帝_第85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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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那把刀,那刀喝过很多人的血,包括自已亲生父母的血。

哱云眼底有恨,心里的血灼热如烧。

以他对哱拜的了解,这个人要得到的东西,从来不会失手,如今那个小王爷没进城先来了他一员大将,折了他一千苍头军,看来就是个扎手的硬茬,这两人碰在一起,谁会压得过谁呢?

哱云忽然觉得很有趣,隐隐约约的还有点兴奋。

视线不落痕迹的移过长刀,落到园中一片生机勃勃的新绿盎然上,突然发现中院中一棵树枝上有一个嫩黄的蓓蕾迎风努力摆动,而它的同伴们却大多趴在树叶底下蛰伏不动。

脱却兰衣换紫衣,恰似杨柳遇春意。

这么早想出头,是想占东风第一枝么?

哱云默默的注视着它,轻轻叹了口气……不到你开的季节,急又有什么用呢。

党馨一脸复杂的站在自已‘家’中的书房内。

熟悉的环境和地点,没有让他一颗心平静下来,反倒添上了几分忐忑不安。

一个脸色冷得象冰一样的虎贲卫端来一碗茶,砰得一声丢在桌上,一幅爱喝不喝,不喝就滚的浓浓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别说睿王人影,就连个鸟毛也没见一根。

初时心中的那点不安与忐忑早就飞到了九宵云外,舔了舔干的裂缝的嘴,原来的志气早就不见,赌气般的伸手拿过那碗早冰冷的茶,仰头一气灌下,党大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抖手将茶碗摔到了地上!

无巧不成书,就在党大人摔了茶碗的时候,睿王爷正巧出现在了门口。

凝视了一地的碎瓷,睿王爷笑得如同开了花一样灿烂。

似乎和没看到一样,朱常洛热情招呼,“有劳党大人久等,小王来迟了,快请坐罢。”

党馨脸胀得通红,心里那股冲动劲过去,这汗也就随着下来了。

一咬牙,党馨撩袍跪倒,“下官无状,请王爷处罚罢。”

朱常洛笑得格外灿烂,“党大人说那里话来,说起来这屋里东西都是您自个的,别说砸了一只小小茶碗,就是把这里全折了,也干小王的事。”

党馨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只觉得这个小王爷实是自已一生中见过的最难缠的人物之一。

“党大人来得正好,小王正好有一事要找你。”

党馨惊讶抬头,却见朱常洛收了笑容换了神色,伸手自案上丢下一本簿子。

“党大人看看吧,自你万历十七年上任至今,这军饷银子数目可是一年比一年有趣的很,本来以为党大人是咱们大明难得的清廉自守的好官,却原来……也不过如此。”

“为人莫当官,当官当一般,换了你我去,恐比他还贪。”说完啧啧咂了咂嘴,语调阴阳怪气。

几句话使怒气冲天的党馨如同三九寒天掉进了冰窝子,从内到外都被冰得没了知觉,下意识拿过那个簿子,木木的看了眼那位嘴角噙笑,眼神却如利剑的小王爷,心底苦涩弥漫,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对方来意不善,甚至是早有预谋,而自已这算不算自投罗网?

颤抖着手一把拿过簿子,哆嗦着只看了几页便怔在当地,眼睛似要喷火,神情冷崚得足可杀人。

宁夏这个地方实在没有多大的油水可捞,但是为官一任,若是捞不到银子,就不能去朝中上下打点,若不打点,这辈子就得老死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天天吹大风吃沙子,但若想捞银子,除了兵饷这一项外,别无他途。

几任宁夏巡抚下来,无论那个前来接手都会发现一腚的亏空,既有前任便有后任,大家心中个个雪亮,这账便一任压着一任,彼此心照不宣,瞎子吃汤圆,眼睛看不到但心里有数。

兵饷一事千头万绪牵连极广,若是真的要察起来,其中枝蔓相连,牵扯之广之乱,只怕是没有几年的光阴,是不可能查得清查得实的。

片刻的惊惶之后,党馨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咬牙告诉自已不能乱。

他不相信这个睿王,小小年纪能有这么大的魄力,敢冒天下大韪揭这个盖子!

见党馨手拿簿子呆呆出神,一脸的咬牙切齿,朱常洛不愠不火的道:“莫非大人心里想的是法不责众么?”

“你当我不知道,这里边记得这些猫腻,除了你之外还有上边几任的旧帐么?莫非你以为这几任的旧帐混在一起,拔起了萝卜带起了泥,本王就会如此罢手了不成?”

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切金断玉般的清脆,“党大人,不要太天真了!就凭这本簿子上记得这些,本王不用将你押解上京交由三法司会审,就可以定你的罪,斩你的头,你信是不信呢?”

这一声冷笑,顿时击垮了党馨心中的最后防线,直愣愣的一双腿瞬间变成了面条。

心防已溃,瘫倒在地,脸如土色。

“还有,党大人真以为这些是我自个察出来的么?”

朱常洛的眼神颇有意味的在那个簿子上转了几圈,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语气嘲讪讥讽。

党馨听在耳中,看到眼中,心里却如雪水淋头登时清醒过来。

“是他们是不是?哱拜、哱承恩,我就知道是他们父子!”

朱常洛斜眼看他,半是嘲讽半是好笑。

“党大人真是有意思,你天天揪着人家小辫子不放,却不知推已度人。谁也不是泥做的土人任由你搓来捏去,你算计人家,人家便会算计你,党大人混迹官海多年,怎能不知道人心胜过毒药这个道理?”

党馨为人极是强硬,被逼到了极处后居然生出几分狠劲。

“下官有过错,却远不如哱拜父子坐拥兵权,尾大不掉,必成祸患,王爷拿下官开刀,却不知敢不敢拿哱拜开刀?与哱拜比起,下官所做所为算得了什么?”

党馨觉得自已此刻很有几分慷慨就义的气度,可在朱常洛眼里却越发觉得此人愚蠢之极,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拖人下水?

心底不屑,眼中嘲弄之色越发明显。

“哱拜父子弄权坐大,心有异志,你以为大明朝廷的官全是混饭吃的?只有党大人慧目独照认得出哱家父子的狼子野心么?”

党馨死死的盯着朱常洛,突兀的一笑:“王爷你知道?”

语气挑衅,神情傲人。

朱常洛却和没有看到一样,声音朗朗清脆如金石互撞。

“哱拜其人,乃是宁夏驻军叛乱首领、蒙古族人,他原是蒙古鞑靼部的一个小酋长,因与部落酋长英台吉有仇,于嘉靖中朝时得罪其部长,父兄皆见杀,遂率领部众投奔宁夏官军,初为把总,后因屡闪作战勇敢,倚军功被提升为巡抚标下把总。后因屡建战功卓勋,渐渐由把总升至守备、游击、参将,并授宁夏卫世袭都指挥使。”

“奈何其人原本为了逃命和报其父兄之仇而亡命投靠明军,始终心怀异志,居心叵测,所以在宁夏站稳脚根之后,便招降纳叛,吸引地痞恶棍,并在家中豢养号称“苍头军”的武装家丁三千余名。”

“他的长子哱承恩素有“独形枭啼,性狠戾”之名,在接替父职以后,也是“多畜亡命”,目无上司和法纪,屡做横行不法之事,地方官府避之如虎狼,嗯……,时至如今,就是党大人说的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这句话说得倒是一点错没有。”

这位小王爷居然对哱拜生平来历如数家珍,说得半点也错,顿时让党馨瞠目结舌,先前的气势登时弱了下来。

“王爷明见万里,当知此獠已到了必诛之时!下官自上任以来,用尽心机对哱拜一族多方加以节制。”党馨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底有希冀之光闪烁:“下官自知有罪,但请王爷念在这一点功劳份上,能否高抬贵手,让下官立功赎罪?”

朱常洛本来斜靠着椅背面冲左边,听了这话之后轻哂一声,侧过的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说的节制就是从你上任以来,便对哱拜各种设障打压?你说的节制就是火赤落部联合扯力克兴兵做乱,哱拜上表请求出兵平叛,你因顾忌其军势壮大,便一力阻止,置临洮、河州二地百姓于水火?”

语气犀利,字字诛心。

朱常洛霍然站起,一只手指纤长如玉点着党馨:“党大人,让本王说你什么好?你真的……好蠢啊!”…

第122章算计

世上没有一个人愿意被人指着鼻子骂蠢货,更何况一直自栩不凡刚愎自用的党馨。

但是对于朱常洛的指责却无言以对,哱拜确实有上疏要去平洮河之乱,而自已确实也就是没有同意,原因有两个,一个出自于公,二是出自于私,说公确实是怕哱拜拥兵自重,难以控制,说私就是怕哱拜一旦再掌兵权,对自已不利,说到底全是私心使然,不过些却不足以为外人道。

没有利益就没有冲突,二人之争,始在兵饷。

党馨心虚,汗水如珠滚落,避开朱常洛的眼神,嘴上却不肯服气,呛声道:“王爷心如明镜,无弗不照,当知下官之心,非是我故意阻意阻他出兵,实是上任巡抚梁大人费尽心机以宁夏副总兵之位才使他致仕,如今在我之手,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上位。”

党馨口中的梁大人正是上任宁夏巡抚,也就是这个糊涂的梁问孟,万历十七年他将要卸任之时,正是他自做聪明想到这个用加官怀柔的办法,给予哱拜一个副总兵的头衔,让他交出兵权,致仕在家。谁知这不仅丝毫没有解决问题,因为其子哱承恩承袭了父职,哱家的势力不仅未受到削弱,反而引起了哱拜的怨恨和警惕。

朱常洛一脸不屑,“你是个蠢货,而梁问孟是个傻子!”

“哱拜本来已经心存异志,你既然发现,却不上本表奏朝廷予以警示,却因兵饷与哱拜父子纠缠不清,哱拜吐出的兵饷没进了国库,全进了你党大人的腰包了吧?党大人可知哱拜父子已对你恨之入骨?可知道大乱就在眉睫?你一条贱命微不足道,可连累了这宁夏一城大小三十余万人?”

朱常洛一声冷笑,眼神锋锐如剑,“党大人,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可能还象现在这样振振有辞,铁口钢牙么?”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党馨,脸色已经坏到了极点。

朱常洛的话在脑海转了几圈,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念头,让他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王爷的意思……他们敢谋反不成?”

看着一脸惊讶,眼底写满不可置信的党馨,朱常洛真心觉得此人真的已经无可救药。

朱常洛静静的看着他,“敢或不敢,已不是你我能说的算了。党大人可拭目以待,今日本王以贪墨军饷之罪将你下狱,你服是不服?”

党馨闭上了眼旋即睁开,瞅了一眼那个丢在地上的册子,眼底最后一线希望闪动,“王爷说的没错,我确是贪墨了军饷,但那只是为了填补前边几任留下的亏空……”

朱常洛断然打断他的话道:“先还后贪,其理亦然,拿你下狱,你可觉得冤枉?”

事到如今已无力回天,绝望的党馨神情黯然,垂头丧气,“……不冤!”

朱常洛一拍手,门外进来十几年虎贲卫,“将党馨拿到大牢收押,任何人不得探视接近,违令者斩。”

虎贲卫一声答应,将党馨的乌纱摘下,架起他的胳膊倒拖而行。

党馨袖子里的奏折掉在地上,不声不响被架出老远,忽然象发了疯一样大喊大叫,“王爷,罪臣死不足惜,但是哱拜奸贼一日不死,宁夏不宁啊王爷……”

一旁的虎贲卫伸手就要堵他的嘴,朱常洛喝止道:“大可不必,让他喊吧。”

堂后转过叶赫和孙承宗,叶赫不由奇怪,“不怕惊动哱拜?为什么不堵上他的嘴?”

“堵上做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听党大人的叫声呢,现成的一出杀鸡儆猴好戏,不演给人看岂不是可惜了。”

随手接过孙承宗由地上捡起来的党馨掉出的折子,一边笑一边打开,只看了几眼就丢给了孙承宗。

孙承宗看完笑道:“挺好,这位党大人也算求仁得仁了。”

党馨被睿王拿下问罪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这对于宁夏城来说可以说是一个爆炸性极强的消息。

睿王的做法,就好象一根棍子伸进一缸上清下浑的水缸,只须轻轻一搅,这水顿时就换了颜色。

从党馨入狱的那一刻起,果然如同朱常洛当初料定的一样,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宁夏城府尹石继芳、卫官李承恩、供应官陈汉等人一齐求见朱常洛,出人意料的朱常洛没有见,只是打发孙承宗出面,将宁夏城一应大小事,暂时交由石继芳掌管,又责令几人各司其职,用心打理事务,不可懈笞疏忽。

哱拜府中人头齐聚,议事厅中哱拜居中而坐,静静的打量下手底这一干亲信骨干。

刘东旸一脸的红光,咧开嘴笑得响亮,用特有的大嗓门嚷道:“没想到这个小王爷还真给咱们出了口气,来了不到三天,那个狗官就被下了大狱,真他妈解气!”咂了咂嘴,觉得一句解气似乎意犹未尽,“……比他妈摸大姑娘屁股还给劲!”

土文秀横了他一眼,眼睛望天,阴阳怪气的道:“某些人千万别高兴的太早,今天他能拿下党馨,下个指不定还是谁呢,能笑还是多笑笑吧,有今天没明天的也保不齐。”

指着和尚骂秃驴,刘东旸当然听得懂,一脸大脸瞬间变得通红,昂然站起,一根手根几乎要戮到土文秀的脸上。

哱拜一拍桌子,怒喝一声:“都给老子少说一句,没人把你们当哑巴卖喽!”

见哱拜发怒,许朝上前拉下刘东旸,哱承恩也对土文秀以目示意。

哱云不动声色,老神在在的站在哱拜身后,不言不动。

“哱爷,这个小王爷行事颇为古怪,圣旨上说是来协调兵事,平叛唯我独尊你说可好?”

二人相视一笑,少年意气风发,锐气飞扬…

第123章布局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这一段孙子兵法总结起来,可以用八个字形容:虚者实之,实者虚之。

哱拜这几天日子过得很是焦煎,自从解决了党馨,巡抚府那边如同死一样的沉寂,没有了任何动作,可是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奇怪,一点动作没有却更能让心虚的某些人心慌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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