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手持着一架单筒望远镜,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
神机营。
这支耗费了他无数心血与金钱武装起来的新式军队,终于成型了。
经过整整一年的严格训练,将士们已经能够做到令行禁止,配合默契。
火炮营、火铳营、骑兵营、辎重营……
每一个环节,都达到了他预期的标准。
朱棡放下望远镜,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渴望一场战争,一场足以检验神机营真正威力的战争。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来为这支无敌之师开刃。
机会,说来就来。
就在朱棡巡视完神机营的第二天,一封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是父皇的亲笔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
北元残余势力的骑兵,近期频繁南下,在大明边境烧杀抢掠。
甚至有几支规模不小的商队,遭到了他们的血洗,财物被劫掠一空。
朱元璋在信中勃然大怒,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杀意。
他命令朱棡,即刻率领神机营北上,将这群不知死活的草原豺狼,从大地上抹去。
朱棡看完信,手掌猛地一拍桌案。
“好。”
他双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愁没有合适的磨刀石,父皇就把北元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送到了他面前。
简直完美。
朱棡没有丝毫耽搁,将北平的军政要务交接给布政使傅友文。
随即赶赴皇宫。
御书房。
空气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穿着一身常服,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面前的桌案上,一份来自边关的奏报被揉成了一团。
“爹。”
朱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朱元璋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儿子,脸上的怒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来了。”
“嗯,刚到。”
朱棡快步走进书房,行了一礼。
“爹,信我看了,您是打算让我带神机营去收拾那帮北元余孽?”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带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雀跃。
朱元璋看着儿子这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大半。
“没错。”
“这群草原上的狼崽子,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咱的大明商队,是他们能动的吗?”
朱元璋重重一哼,将那份奏报丢到朱棡面前。
朱棡捡起来展开看了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商队被劫掠的损失,以及人员的伤亡。
他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杀意。
“这帮家伙,确实是活腻了。”
他将奏报放下,抬头看向朱元璋。
“爹,其实这事也正常。”
“北元被咱们两次北伐打残了,早就退守到了大漠深处。”
“那地方鸟不拉屎,连草都长不了几根,他们又不会种地,除了抢,还能干嘛?”
朱棡的分析一针见血。
游牧民族的生存方式,决定了他们必须依赖劫掠来获取生存物资。
“哼,抢咱大明的头上,就是找死。”
朱元璋冷冷地说道。
“咱这次不光是要你把他们打疼,打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墙上悬挂的巨大舆图。
“咱要你找到他们的老巢,给咱从根上拔了,一劳永逸。”
朱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舆图的最北端。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爹,您就放心吧。”
“儿子保证,这次出征,不光要把他们的老巢掀了。”
“还要把北元这个名号,从这世上彻底抹掉。”
朱棡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心。
“哦?你有这么大的把握?”
朱元璋眉毛一挑。
“他们如今退守大漠深处,行踪不定,想找到他们的主力可不容易。”
“爹,他们能躲的地方,其实不多。”
朱棡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圈。
“捕鱼儿海。”
“那地方水草丰美,是漠北少有的能供养大规模部族生存的地方。”
“如果我没猜错,纳哈出残部跟北元主力,八成就在那里抱团取暖。”
朱元璋看着儿子自信满满的样子,眼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好。”
“既然你有计划,那咱就给你最大的支持。”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兵?”
朱棡收回手,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冬天。”
“现在入秋,等我们准备好一切,差不多就入冬了。”
朱元璋闻言,微微一愣。
自古以来,对草原用兵,多选在水草丰美的夏秋之季,以利于大军后勤。
冬季出征,天寒地冻,对人马都是极大的考验。
“冬天?”
“爹,您想啊。”
朱棡笑了笑,解释道。
“对咱们来说,冬天确实难熬。”
“可对那帮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游牧民族来说,冬天就是他们的死期。”
“大雪封山,牛羊冻死,他们连出门打猎都困难。”
“那个时候,他们最虚弱,也最绝望。”
“我们正好可以,趁他病要他命。”
朱棡的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朱元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
他看着自己这个儿子,心中充满了骄傲。
有勇有谋,杀伐果断,这才是他朱家的种。
“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元璋一锤定音。
“需要什么,人、钱、粮草,你直接写折子上来,咱亲自给你批。”
“这一次,咱要让整个草原都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次日圣旨一下,整个大明朝廷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兵部调兵,户部筹粮,工部赶制军械。
一切都为了晋王朱棡的第二次北伐,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朱棡率领着他的神机营,作为先锋,率先北上。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鄂国公常遇春,这位大明的宿将,竟主动请缨,要当他的副将。
“殿下,老臣这把骨头还能动弹。”
“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北元那帮崽子彻底完蛋。”
“这最后一战,您可不能落下我。”
常遇春的话说得恳切,眼神里是老将对战场的渴望。
朱棡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有这位沙场老将坐镇,大军的军心能稳上不少。
除了常遇春,蓝玉等一众熟悉的老部下也纷纷请战,随行出征。
大军在北平府集结。
朱棡麾下最精锐的鬼神骑,以及四万常规骑兵,早已在此等候。
五万人马,黑压压的一片,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没有举行什么盛大的出征仪式。
朱棡一身戎装,翻身上马,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
“出发。”
一声令下,五万大军顶着漫天风雪,浩浩荡荡地向着北方草原的深处进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