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又一轮红包攻势和“保证书”朗读后,新郎终于来到新娘跟前。
房间内被布置得浪漫而又温馨,床头贴着大红喜字,墙上装饰着彩带和气球,穿着洁白婚纱的徐璐璐坐在床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颜。
六位伴娘分列两旁,统一身着浅香槟色伴娘裙,妆容精致,巧笑倩兮。
步星阑的目光礼貌地扫向伴娘们,首先落在沈柒颜身上。
看到对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和兴奋,她勾起嘴角,微微颔首。
旁边依次是苏黎和于敏,另一边则是乔依依和另一名脸孔陌生的女孩,想来应该是徐璐璐的同事。
然后,她的视线稍稍往旁边挪了半寸,脚步顿了下。
那是个轮廓稍显锋锐,但五官清丽的女孩,正微笑着看向门口。
孟诗妍。
这个名字和这副面孔,步星阑都不陌生。
昨天拿到伴娘名单时她就看到了,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徐璐璐和孟诗妍是老同学。
两人在高中毕业时分开,分别考进了相邻城市的两所大学,而后又一起进入当地实验机构实习,一个师从陈牧舟,另一个则拜在张学睿门下。
病毒爆发后,孟诗妍所在的源天生物科技研究所,和徐璐璐工作的誉腾生物科技创新实验室一起被新政府征用,协助新域联邦一同探寻病毒来源,研制抗毒血清。
有时候,世上的巧合就是如此神奇。
如今,孟诗妍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加上陈牧舟的引荐,已经在第五区生物研究所站稳脚跟,成为了可以独当一面的研究员。
而徐璐璐则放弃了和研究相关的工作,成了一名普通的加油站员工。
此刻,孟诗妍也看到了走进来的步星阑。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唇边笑意明显凝固了一瞬。
她先是上下打量着步星阑那一身笔挺合身的黑色西装,然后是那头利落的短发,最后才是那张清冷而又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抹清晰的错愕。
但这并非源于“见到步星阑本人”,而是针对她“此刻的装扮和身份”。
孟诗妍当然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狼牙队的重要成员,副队长结婚,她不可能不到场。
只是她大概没料到,步星阑会以伴郎的形象出现,而且是如此……引人注目。
那抹讶异只持续了极为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迅速调整表情,撩了下耳边垂落的发丝,对着步星阑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原来是你,这打扮……还挺特别的。”
步星阑没有开口,只是颔首回应,目光平静无波,随即自然地移开。
她心中并无太大波澜,孟诗妍的出现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种方式照面,难免会勾起一些属于“上辈子”的回忆。
或是研究所走廊上擦肩而过,亦或是会议室里沉默聆听,那些极为遥远的片段记忆像是蒙着一层灰,与眼前这充满鲜活色彩的场景格格不入。
房间里的热闹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这短暂的交汇而受影响。
袁喆已经单膝跪在了徐璐璐面前,激动地献上捧花,大伙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孟诗妍转回头,笑着看向新人,和其他伴娘一起鼓掌。
步星阑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落在一对新人身上,尽责扮演着此刻的角色。
接亲环节在喧闹中圆满结束,新郎顺利接走了新娘,人群开始向半山腰的婚礼场地转移。
步星阑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孟诗妍身边时,两人之间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很快湮没在周围鼎沸的人声里。
孟诗妍微微侧过头,沉静的目光再次掠过身形高挑的步星阑。
这一回,那双棕黑色眼眸里似乎多了点更深沉的东西。
那是属于研究员特有的探究,同样转瞬即逝。
走廊里依旧喧闹,笑闹声不绝于耳。
步星阑走出房间,刚在门口站定,驰向野就已经拨开人群,几步跨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有些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怎么样?里面没为难你们吧?”他问。
“还好。”步星阑简单回答,察觉到他的紧张,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抬起头看向他,“你没事吧?”
驰向野的脸绷得有些紧,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盯着她,耳尖却染上了一层薄红。
“手怎么在抖?”步星阑微微蹙眉,嗓音不高,带着惯有的平静,仔细听还能听出一点疑惑和关切。
驰向野的喉结滚动了两下,被她这么直白地询问,那层薄红似乎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下,力道有些重。
“别这么看着我。”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带着点少见的别扭,“你……明知故问!”
这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明显透着控诉的意味。
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他眼底翻涌的激烈情绪,步星阑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她知道驰向野极力想要压制,却还是泄露了出来。
“明知什么?”她眨了下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再抬眼时,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嘴角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些。
她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却像是带着无形的钩子。
驰向野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股从刚才开始一直积攒到现在,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情绪,在她此刻无辜又了然的注视下,终于冲破了某个临界点。
他猛地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凶狠又灼热的爱意。
“宝贝,别逼我,不然,我现在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吻你!”
他呼吸滚烫,话语里的威胁毫不作假。
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快忍不住了!
周围全是人,这是好兄弟的婚礼,他不能……但他真的快要被怀里这个人逼疯了!
感受到他紧绷到极点的身体,步星阑终于不再“折磨”他。
她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然后,她主动收紧手指,更用力地回握了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无声地承诺。
得到回应,驰向野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一瞬,但那滚烫的悸动和渴望并未消退,只是被他强行按捺了下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吞吃入腹,又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走了。”他哑着嗓子松开些许力道,却依然紧紧牵着她的手,转身带着她跟上开始移动的大部队。
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但步伐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稳健,只有微微泛红的眼角无声昭示着刚才那场风暴。
步星阑任他牵着,走在他身侧。
她没有再看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喧闹喜庆的队伍,唯有被他牢牢握在掌心的手指微微蜷起,泄露了一丝不平静。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