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胡乱用人,结果却用了杨君实的人。
杨君实跟唐烈是一个鼻孔出气的,大家全心全力去防备唐烈,却忽略了杨君实。
他是曹锟手下的侦缉处主任,神通广大自不在话下。
陈金富不一定是他的手下,只要在必要时听他的指挥,平时侦缉处对他们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种情形极为普遍,龙六只有怪自己糊涂想不到。
日本人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损失惨重,差点要关他起来。
失算、失意、失财、又失尽面子,到底得不到同情,龙六终于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陈慧姗也没有回去,但是有信回去,说她已经平安了,目前不便露面,怕又受人暗害。
陈老头子确知是女儿的亲笔后,就安了心,也不敢要女儿回来,听女儿的口气,似乎也不愿意回来,仍是一心一意地爱着唐烈。
而从这次的事件中,他也了解到唐烈的势力有多大,不是他这种人家惹得起的,心中当然还是不满意这个外甥兼女婿,只有生气不管了。
整个事件,唐烈没有出头,所以对付龙六的手段虽然过于狠毒,却也怪不到唐烈头上。
陈金富那一批人是土匪,作风也是土匪,况且他们是龙六自己请去的。
杨君实也只能给他们一个指令,不能负责他们的行动。
由于龙六之死,却使人们对唐烈更为凛惧了,他的势力与影响力似乎已无所不在了。
这在稻田姐妹跟他的谈话中可以想像的,那是龙六死后的一个礼拜,稻田美子首次见到了他,笑看问:“唐烈,令表妹已经安全地回来了。”
“是的,这次多亏杨大哥帮忙,否则我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人被藏在龙六家中,我又不能带人去硬抢,那就会跟军部硬干上了,还是杨大哥有办法。”
“他只能指挥一批土匪,是你把龙六身边的哪批人都弄走的,最后也是你掩护他们撤走的,半夜里,有两条木船悄悄地出虹口离开,那是你的人吗?”
唐烈笑了:“我是去接我表妹,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干了那些事,唉!土匪就是土匪。”
“令表妹没有受委屈吧!”
“没有,他们既不敢,也不致于如此,陈金富后来说了,他们有好几个人当年都受过龙六的陷害。江湖恩怨,讲究怎么来怎么去,对付那四个日本人也是出于私人的恩怨。那四个人是军部的便衣,以前整得他们家破人亡。两个男的尤其坏,他们被割断了脖子,杨大哥说,如果军部要追究,他可以提出证据的。”
美子叹了口气:“唐烈,这次的事件我们感到很抱歉,没能帮上忙,因为军部有一些高级将领在私下支持龙六,虽然也有部份人反对,但是没有他们势力大。我们不是同一个体系,当然更没有权力干涉,我也打电报到东京去说明这件事,东京回电说,我们暂不便干预。”
“我了解,所以找也没有来找你们帮忙,我相信自己有办法解决的。”
美子笑道:“我也知道你神通广大,所以在另一方面为你尽力,游说军部另一些人,说这次斗法的结果,你一定会胜利,你又不是我们的敌人,跟你作对是很不智的事。军部倒是有一部份人主张跟你友好,在为你尽力,结果你果然很漂亮的把人救了出来,使得那些人说话有了力量,最近军部人事将会有调动,换来一些跟你友好的人。”
唐烈一怔道:“我对你们日本军部的人一个都不认识,怎么会有对我友好的人呢?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美子妩媚她笑道:“我们姐妹是你的朋友,那些跟我们合作的人,当然也会对你友好了。”
唐烈喔了一声道:“原来是这个样子的,那些人调来上海占领区,以后我们的合作就比较愉快了。”
“合作是我们跟你的事,军部不会插手的,只不过今后军部不会跟你作对,你也可以放心地在这边出入活动了。”
唐烈一笑道:“不是我吹牛,任何时间,我都可以在这儿放心地活动,不过军部不再对付我,总是件好事,老实说我也不想整天提防着有人要我的脑袋。”
“不过,唐烈,你也不能太大意,据我所知,你的敌人还是很多,许多吃过你亏的人,都恨你入骨,他们一有机会,不会放弃对付你的。”
“我不在乎,任何一个要对我不利的人,都得先考虑一下后果,我的反击手段也是不容情的。”
唐烈的话中充满了豪情,也充满了骄傲与自信,但更多的却是无知。
这是一个江湖人的大忌,很多江湖大爷,都是在巅峰的状态时,阴沟里翻船,栽在个小角色的手里。
唐烈不是一个浅薄无知的人,但他似乎有意在美子的面前,扮演着一个如此的角色。
唐烈在上海滩很得意,但是他的敌人却开始作有力的反击了,攻击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比他更有实力的杨君实。
杨君实是被入狙杀的,他是到上海来,往闸北火车站前,遭人以手枪连击而死。
他是应唐烈之约而来的,唐烈也说好去接他的。
因为日本占领区司令部换来了一批将领,这些军官们跟稻田姐妹较为熟悉,对唐烈也颇为友好。
唐烈认为可以放心地活动了,所以请杨君实来一趟,有些要紧的事接洽。
杨君实这个人喜欢故作神秘状,他竟然搭乘了早一班的火车来到,而且只带了两名随员,结果在下车出车站时,被一辆汽车上的两名枪手,连发数枪,有三发子弹击中了他,一发击中额头,几乎是立刻死去的。
他的随员也一死一伤。
唐烈接到这个消息,震撼之大,可想而知。
因为杨君实对他太重要了,不但在事实上是他最有力的支持者,在私交上,也是他的好朋友。
所以他立刻赶到车站现场,由于死者的身份特殊,当地警方倒是很卖力,除了将伤者送到医院急救外,还将很多目击证人也一并留下侦讯。
所以当唐烈到达后,事情发生的经过,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知道暗算他们的枪手,是乘坐一辆绿色的轿车。
而且杨君实中枪后,他的随员曾经拔枪还击了几枪,打碎了车窗玻璃,车中人也可能受了伤。
最难得的是那个受伤的随员,中枪的部位在胸口,他对狙击者的面貌还有点印象,其中一个人的嘴唇上方有颗痣,痣上还长着黑毛。
这些线索他并没有对警方透露,却告诉了唐烈,特别要紧的一点是杨君实在赴沪前,接到了一封电报。
那封电报是上海打来的,杨君实接到电报后,脸上带看得意的笑容,吩咐提早两小时,乘早一班的火车到上海。
电报的内容不知道,谁打给他的也不知道,因为他看过之后,立刻就烧掉了。
唐烈得到了这些线索,立刻就开始了侦察的工作。
要杀死杨君实的人太多了,但归纳起来,具有派遣出两名枪手能力的,不外乎两方面,一个是日本人,一个是曹锟方面的手下高级将领,他们极有可能为了争权而排挤掉杨君实的。
唐烈不放弃各种可能,他从各方面研判要找出凶手来。
线索看起来很多,但是逐一过滤后,却又似乎不存在了。
首先是那辆轿车,对方的驾驶技术似乎并不高明,在逃走的途中,又撞翻了一个骑脚踏车的人。
而且车子还上了人行道,擦在电线 上,碰下一大块油漆。
这样一辆车子应该很好找,而且没多久也找到了,却令人很 气,是被凶手抛弃在一条冷僻的巷子里。
车子上面还有血迹,司机座上有一顶鸭舌帽,这种帽子多半是司机们戴的,这项帽子还是新的。
车子也查出来了,是一位大富商姨太太的座车,这位姨太太很受出锋头,雇了位女司机开车,那是很别致的事。
可是昨夜,她参加了一个宴会,女司机兼保镳也跟着去的,会后她又去跟一个小白脸在旅馆约会,那个女司机也跟男朋友开房间去了,车子就被榆走了。
她们曾报了案。
唐烈在帽子上找到了几根女人头发,而且也在司机座上闻到一股香水气味,本来以为这是线索,可是他见到了那个女司机,打扮得妖里妖气,身上也擦得香喷喷的,知道这条线索也靠不住了。
好在还有一点线索,就是那个狙击者的确也受了伤,从座位的血迹判断,那一枪打中了肩膀,穿透而出,伤得颇重,一定会延医诊治。
他只有发动手下的弟兄,通查上海的大小医院,以及各种跌打损伤的医师,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伤者就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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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二十四小时过去了,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唐烈留在四爷叔的花园别墅中,这儿已经是龙虎帮的总部了,而桂花阿九的香巢也移到这儿。
唐烈来时,有时就歇在阿九的房中,他们是老交情了,倒也没人见疑。
唐烈把陈慧姗救出来后,也藏在这儿,对外宣称是阿九的妹妹,倒是没人见疑,因为桂花阿九本来也姓陈,叫陈阿桂。
陈慧姗改了个名字叫陈阿桃,而且管唐烈叫姐夫,使得龙虎帮中的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他们只知道唐先生对这个小姨子也很有意思。
唐烈这次已经把他的工作、任务、抱负,全部对陈慧姗说了,也介绍了桂花阿九是他的同志,把她放在这儿,是让阿九保护她。
因为唐烈对她说了:“姗姗,我已经把身子献给了国家,这一切的所作所为,并非出自我本愿,都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谅解。让你在这儿受委屈,我知道不对,可是没办法,你是我唯一的缺点,我不能让敌人再利用你来威胁我,因此,只有做老九的妹妹,你才能安全。”
陈慧姗对唐烈彻底了解后,内心十分欣慰:“表哥,我知道你不是一个没志气的人,更不会是个流氓的,所以我对你一直没有失去信心。我了解你的工作后,更不会感到委屈了,像九姐,她的牺牲更大,跟她比起来,我又算什么呢?”
老九有点凄凉地道:“好妹子,我们不同,我是组织中人,早已宣誓贡献这一生给工作了,命令要我做什么,我都要接受的,你却不是组织中人。”
陈慧姗道:“九姐,唐烈是组织中人,我把一生交给了唐烈,也差不多了,再说,你们不会是永远参加组织工作的,总有退休的时候吧!”
“那当然,我们这个组织不同于其他机构,有时使用一个身份,从事一件工作,任务完成后,身份暴露了,不适合再担任其他任务,就可以退休或转任其他的工作。像唐烈,他在龙虎帮中的成就出人意料的好,欲退不能,无法再担任其他任务了,组织也许会给他一个适当的安排,像我可就困难了。”
“没什么困难,总不能再要你去担任那种下贱的工作了吧!”
“假如有必要,我仍然要服从命令的,在组织中,我们没有自我,而且我也不认为下贱,这是我自愿的。”
“九姐,我想没这个必要了,你已经收山了,而且也几乎是公认是我的人了,将来也不必分开,我想姗姗也不会反对你的。”唐烈诚恳地道。
陈慧姗也道:“是的!九姐,我竭诚的欢迎你,跟我们在一起,帮助我们,照顾我们。”
“妹子,我跟唐列在一起只是为了工作。”
陈慧姗笑道:“日久也会生情的,我也看得出,你对唐烈并不讨厌,多少也有点感情了。”
她说得毫无醋意,桂花老九对唐烈也不是真的无情,所以他们这个小圈子是密切无间的,看起来她们也就像真的姐妹般的亲密了。
唐烈是她们的生活中心,所以,唐烈的情绪烦躁,也使她们忧心如焚了。
尤其是唐烈满眼红丝,来回直转圈子,吏便她们心痛。
桂花老九道:“唐烈,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杨君实的死又不是你的责任,上级也没有叫你缉凶,你这样急坏了身体,躺误了自己的工作就糟了。”
唐烈痛苦道:“我知道!但杨大哥对我的关系太深了,他不但是我们的上级,而且对我的帮助与支持也太多了,失去了他,我今后不但要孤军奋斗,而且也将困难重重。所以找一定要找出凶手来,了解是那一方面的,才能找出补救的办法,雷神总部有什么指示?”
“总部说,杨君实之死,对我们损失奇重,皖系军阀的控制今后将大为不易,虽然也有几位同志被他带过去,安插在其他部门,但是无法发挥他那么大的功用了。希望你多加小心,千万不可再出差错,今后更要加强北洋直系的联系,那个方秘书是很重要的关系人物,务必把握。”
“这个我知道,总部对缉凶的事没提什么?”
“没有!唐烈,我要提醒你一声,我们这个组织以工作为第一,不逞私人意气,杨君实是曹锟手下的一个要员,缉凶的事,警方也不敢马虎,交给他们去办不好吗?”
唐烈一叹道:“警方查不出什么来的,我对这件事的热心,并不仅为了私人的感情,正因为他是个很重要的人,我才急于要查出凶手的背景,以期作适当的补救。假如是日本人,那就表示日本人将要插手进曹锟的内部,假如是他们自己那一方的人,那是曹锟怕杨君实权太大了。”
陈慧姗道:“等一段时间不就知道了吗?”
“不行,那太晚了,事前的了解,才可以抢先机。比方说吧,假如是对方有一个人能代之而起,情势就会对我恨不利。我能预先知道,先发制人,能控制则控制,不能控制就除掉,如果等他一切布置完成,不但动他困难,而且我已处在挨打的地位,反击也很困难了。”
阿九道:“这倒是,我再向上级请示一下,把你的意见转上去,请他们也各方面全力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