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富士山下的温泉酒店又慵懒地度过一天后,四人踏上了环日本的短暂旅程。
他们去了京都古朴的寺庙,萧雨晴穿着租来的和服,在苏然的镜头下笑靥如花;去了奈良的鹿公园,顾云帆被贪吃的小鹿追着跑,赵雅欣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去了大阪的繁华街市,四个年轻人挤在热闹的小吃摊前,分食着章鱼烧和御好烧。
相机里存满了照片:萧雨晴踮脚给苏然整理围巾的,顾云帆笨拙地给赵雅欣扎头发的,四人在清水寺台阶上排排坐吃冰淇淋的…每一张都透着青春的气息和旅途的欢愉。
时间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
二月初,东京湾事件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但四人已经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苏然一路也都替众人遮掩了容貌降低着存在感。
飞机落地青城时,正是傍晚时分。
北方的冬天比日本更冷,寒风凛冽,却让萧雨晴有种回家了的安心感。
回到熟悉的小窝,萧雨晴奇怪的看着苏然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她疑惑地跟了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这原本应该是个书房或者储物间。
也不准确,毕竟房间也不小;主要是就二人住这么大一个别墅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平常根本不会进去。
他们最常的活动空间就是卧室餐厅和厨房。
但现在这个许久没来过的房间中的书架和杂物都被移到了墙边,中央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然后她看见苏然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荡开,紧接着,一张床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萧雨晴愣住了。
那张床…她很熟悉。太熟悉了。
深色的木质框架,简约的日式设计,铺着米白色的床单——或者说,曾经是米白色的床单。
现在那床单皱得不成样子,还有…一抹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们在富士山下那家温泉酒店的房间里的床。
那张在第一夜就被他们弄得“面目全非”的床。
?
萧雨晴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一时间没有跟上苏然的脑回路。
当她觉得困惑的时候肯定不是她有问题而是苏然一定有什么问题!
萧雨晴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如此反复三次,才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把这个带回来了?!”
苏然正弯着腰,认真地调整床的位置,闻言回头看她,表情自然得好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嗯。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纪…纪念意义?!”萧雨晴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这有什么好纪念的?!”
“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床。”苏然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萧雨晴的脸“唰”地红透了。她冲进房间,压低声音:“可是…可是这也太…太那个了吧!而且上面还…还…”
她说不下去了,指着床,手指都在抖。
“这些都是我们在一起的证明。”苏然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我想把这些都留下来。”
萧雨晴看着他,一时语塞。
不是哥们……
她应该觉得这很变态,很离谱,很羞耻……
可是看着苏然那双写满认真和温柔的眼睛,她又骂不出口。
嗯…苏然毕竟成长环境和自己不一样,可能会有些与众不同的想法……
萧雨晴心中不断的给他找补。
“那你也不用…摆出来吧?”她试图讲道理,“收起来不行吗?放储物间里?”
“我想起你做的那个手帐,我觉得除此之外我们也可以把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留下来不是吗?”
苏然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反正这些房间大多都空着,这个房间我打算布置成纪念室,以后我们所有有意义的物品都放在这里。”
“纪念室…”萧雨晴扶额,“谁家会在家里弄个‘第一次纪念室’啊!”
“我们家。”苏然答得飞快。
“而且除了这个还可以放点别的东西……”
苏然又在随身空间里掏了掏。
“我把你压坏的茶几也带回来了!”
“不…那是你顶坏的……”
苏然回忆了一下,似乎也没错,不再反驳,将战损茶几放到了床边。
萧雨晴彻底没脾气了。
她看着那张床,又看看苏然那张写满“我做得没错”的脸,最后叹了口气。
“至少…”她有气无力地说,“至少换个床单吧?这个…太明显了。”
“不行。”苏然拒绝得干脆,“这样才真实。”
“那至少洗干净!”
“洗了那还看得出啥。”
“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啊然然……”
萧雨晴真的无言以对了,这是……长大了?
好奇怪啊……
好羞耻啊,这房间回头可一定要锁起来!
最后萧雨晴败下阵来——不是被说服,是实在没脸了。
“随你吧…”她瘫在房间门框上,“反正丢人的不是我一个人。”
苏然笑了,走过去搂住她的腰:“这才对。这是我们共同的回忆,要一起守护。”
萧雨晴白了他一眼,却没推开他。
她看着房间中央那张床,那些荒唐的羞耻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甜丝丝的感觉。
这个人,这个活了千年、抬手间能抹平山岳的男人,会小心翼翼地把一张弄脏的床收进空间里带回来,会固执地要把它摆在房间里,会认真地觉得这是“珍贵的纪念”。
荒唐吗?荒唐。
可这份荒唐里,藏着他最真挚的心意。
“好了,”苏然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纪念室以后慢慢布置。现在先去吃饭,我饿了。”
苏然怎么可能会饿呢?
萧雨晴很清楚,但他说出他饿了的时候那就是他觉得自己应该饿了,得吃饭了。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确实是有点饿了呢…
萧雨晴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外走。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床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在傍晚的余晖中泛着温润的光。
啊啊啊啊,果然还是感觉好变态!
算了,他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