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咻!淡绿色的液体如喷雾般发射而出,落在地面上冒出白色的蒸汽。不过我却一滴都没有粘上,回避后的我,立即右脚蹬地,高举直剑,再次朝着相同的弱点给予痛击。Nepente发出惨叫并向后弯曲,其捕食上出现了黄色螺旋光效。气绝状态。植物会气绝真是个奇妙的事情啊,不过这个时机是不能放过的。
我再次将剑拉回到右后方,这瞬间的动作便是剑技的开始,刀身被浅水色的光泽包裹。
“……啊啊!”
这场战斗中——我可能是SAO正式开服以来第一次卯足全力去蹬踏地面吧。单发水平斩击技能“Horizontal”。只是在轨道的斜度与水平角度上与“Slant”不同,不过却能更容易地击中Little Nepente的弱点。
由于之前两次斩击损失了近五成HP的植物Mob,就在从Stun状态恢复前的刹那,其外露的茎部遭到了剑技的直击。当然我是用蹬地与右臂的动作将威力提到了最大限度。闪耀着光泽的刀身,深深的砍进硬质的茎内,留下了极短时间的手感——
撕拉!干涩的声音响起,猪笼草部与茎被切断了,球状部分整个飞了出去。剩余的HP全部染成了红色,从右侧开始不断减少。在变成零的瞬间,Little Nepente的巨大身躯便凝结成青晶。随后,四散开来。
剑依旧保持着前斩的技后动作,我的动作就这样停了下来。视野中浮现出了差不多两倍于野猪的经验值加算标示。战斗时间约四十秒。用这个步调继续狩猎的话,应该是十分有效率的。
右手垂在下方,我巡视起四周。在索敌范围的临界处,出现了复数个Little Nepente的Cursor。但依旧没有发现玩家的标记。
在其他人来到这个狩猎场前,要尽可能的赚取经验值才行。得拿出把这一带的POP清光的势头来。就算再怎么往好的方向想这也是过于自我主义了,但博爱主义的独行玩家才是自相矛盾的存在吧。
抛开情感并锁定了下一个目标的我,再度在深邃的森林中奔跑起来。
*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我又击杀了十几只Little Nepente。
很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一只带花的个体。套用游戏用语来说在那些“依靠现实幸运值”——也就是被玩家本人运气的好坏所左右——的任务中,我从未被幸运眷顾过。
令人不爽的是,这个世界居然存在着,能够频繁刷出调出率只有百分之〇点〇〇几超级稀有道具,还能够连续十数次成功强化武器,并且还能在游戏中和女生搞好关系的,以豪运为傲的玩家。与他们相对的是,我就只能不断的尝试,别无他法。当然说是尝试也只是在刷稀有道具的方面,就算是遇见了女性玩家我也不打算前去打招呼。【译者注:你确定自己以后不会前去打招呼?】
而且,在已经称神的茅场的手段下,游戏内的虚拟体都和现实的姿态同一化的现在,艾恩葛朗特的女性玩家应该是锐减了很多。不过这也免去了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不是男人,不过这对于那些装扮为女性角色,并且取了女生气的姓名&选择了武器装备的家伙来说应该是个很大的试炼吧。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茅场会为他们准备能获得改名道具的补救任务了吧……
不知是不是有些从容,边在脑海中思索起这些事,边击倒了第十一只植物Monster的我的耳中,突然听到了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同时,全身被金色的特效所包裹。加上死亡游戏开始前我和克莱因一同狩猎的野猪的份,经验值总算是超过了升级所需的必要值。
如果是团队作战的话,此时应该会有“祝贺你”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吧。不过,此时却只有古木树梢发出的沙沙声,我把剑收入身后的鞘中。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并在一起向下挥动,调出菜单窗口。点击并进入状态栏,把得到的三点贵重状态提升点,分配给了力量一点,敏捷两点。在没有魔法存在的SAO中,可视的状态只有这两项,因此完全没有犹豫的必要。不过相对的,却设定了大量的战斗系-生产系技能——因此,在技能槽增加那时,应该也会十分苦恼的吧。
不过,今天这一天,这一小时中我不得不拼命生存下去。考虑到未来,必须确保等级的充裕,也就是“安全保障”才行。
加完点数,将窗口消去时,我的身后——
突然间,啪啪啪的,连续响起了某种清脆的音效。
“……!!”
向后纵身一跃,把手放在剑柄上。专注于窗口操作而疏忽了身后的警戒,这犯可是初学者的错误啊。
内心责骂着自己同时进入战斗态势的我的眼前,从森林中出现了一人型怪兽——不对,是个人。
并且不是NPC。而是玩家。
是个比我稍高一些的男性玩家。年纪差不多。防具则是在ホルンカ村购买的轻量革铠与圆形盾。武器也是同为初期装备的SmallSword。虽说如此但并没有握在手中。空着的双手在身体前不断地拍打,张开着嘴。
也就是说,刚才的啪啪的SE音效,就是这个少年,对我的等级提升投来的拍手声吧。
我呼出一口气放下右手,少年对着我投来了僵硬的微笑,行了一礼。
“……抱,抱歉,吓着你了吧。我一开始应该打声招呼啊。”
“…………没,我才是……反应有点过激了。”
嘟哝着回应了对方,并把不知该摆在哪里的手插进口袋中。第一印象给人一种严肃的少年,露出了笑脸,也不知道是何手势,他把右手指放到了与右眼同高处。很快又像是很抱歉似的把手放了下来。在现实世界中,此人应该是戴着眼镜吧。
“祝贺你升、升级。很快嘛。”
听到少年的话,我不禁缩了缩头。就像是刚才思索“如果是在团队作战中”的这个想法被看穿了似的,感觉很尴尬。随后又慌忙摇起头来。
“也不怎么快……——真要说起这些,你不是也一样。我认为还要两、三个小时才会有人赶到这个森林来呢。”
“啊哈哈,我也以为自己是头一个呢。这里的路十分难记啊。”
听到这话的瞬间,我终于觉察到了这点,虽然有点晚。
他,和我一样。
并不是说的武器与性别。也不是因为他与我都囚困在SAO内。
这个少年知道跟我相同的事情。ホルンカ村的位置。没有购买BronzeSword的理由。还有这个Little Nepente大量出现的地带。也就是——
“原β【封测】者”。和我一样。
召集了一万名玩家的,世界上第一个VRMMO游戏的SwordArt-Online正式服务器,是在今天,也就是二〇二二年十一月六日开服的。不过,就在三个月前,曾公开用抽选的方式募集了一千人,进行了游戏启动试验——也就是实施了βTest。
对于寄去的数十万封申请函的内测,当时的我发挥了前所未有的现实幸运值(现在恐怕只有坏运气了),被抽中了。测试期间几乎都在八月。由于是在暑假这个时间,我便从早到晚——正确来说是从白天到第二天一早都潜行于其中,完全沉浸在了这个还没架起死之门槛的艾恩葛朗特中,重复着挥剑,然后死去这一过程。不知多少次,多少次。
经由这无限次的Try&Error,我积攒了大量的知识。
地图上没有标示的小道,近路。街道与村落的位置,商店里出售的东西。还有出售武器的价格和规格。任务的发生条件以及攻略法。怪兽的出现区域与战斗力,还有弱点——
正因为有这些知识,我才会活着来到这里——来到这个远离初始之街的森林深处。如果不是βTester而是完全的新手的话,大概根本不会考虑一个人从那个街区离开吧。
数米开外的少年,大概也是如此吧。
头发比我稍长些的单手剑士,毫无疑问和我一样,都是有经验的封测玩家。知道这条在这片森林的迷宫般的小道,以及言谈举止,不论哪一点都能告诉我,此人完全习惯了SAO原创VR引擎。
用了数秒才展开至此的我的推测,少年却用一句话漂亮的道破了。
“你也是在做吧,‘森林的秘药’这个任务。”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刚才在村落的民家内接受的任务名。既然被看穿了那也就不好再否定了。我点了点头,只见对方再次推了推那看不见的眼镜,笑了起来。
“那可是,单手剑士必须要做的任务啊。得到那把作为报酬的‘Anneal Blade’的话,可以能够一直用到第三层哟。”
“……不过外表看起来不怎么样啊,那把剑。”
我补充道,少年啊哈哈哈的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很快又停了下来,吸了一口气,再次张开嘴。说出这番多少出乎我意料的话来。
“的亏我们能遇到一起,任务,要我帮忙吗?”
“诶……但是,这可是定额为一人的任务哟。”
下意识的回答道。即便是处于组队状态,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能完成,“森林的秘药”就是这种。由于关键道具“Little Nepente的胚珠”一匹只刷到一个,即便是团队挑战到头来道具也不可能每人一把。
不过,少年像是预料到了我的这番话似的,笑了起来。
“虽说如此,但‘带花的品种’只要不断地刷普通种就能提高出现率吧。两人一起刷的话效率更高哟。”
的确是这样。独行玩家的我只能猎取那些孤立的怪兽,两人的话就能同时应对两只了。也会缩短选取目标的时间,狩猎的时间随之也会增加——这样以来带花的家伙的出现率也会提升的。
就在我准备点头时,突然虚拟体整个僵硬起来。
就在一小时前,将性格豪爽、名为克莱因的刀客……也是我最初交到的朋友抛弃的我,难道现在有和其他人组队的资格吗,我这么想到。
不过,少年像是把我的犹豫理解成了其他的意思,慌忙摇了摇头。
“不,不组队也没关系的哟。因为接下来要做的还是你一个人,最初掉落的关键道具当然也会让给你。只要持续狩猎不断提升几率的话,很快就会出现第二只的哟,那时你再让给我就行……”
“啊……啊啊,这样啊……那,就不好意思了……”
我咬着牙不好意思的说道,并点了点头。如果组队战斗的话,怪兽掉落的东西并不是归个人所有,而是贮存在一个临时的团队储藏格中,原理上那个关键道具也会是这样。我大概就是怕这点吧。实际上我并没有心细到那种地步,只不过现在也无法再做出更正了。
对于我的应答,少年再次露出微笑,走到身旁递出右手。
“太好了,那就事不宜迟,赶快行动吧。我叫‘柯贝尔’。”
既然同为封测者,即便是相互认识也不会奇怪,不过我却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当然也有可能是使用了与封测时代完全不同的名字,而且他的Color Cursor上也没有名字出现,因此无法断言这就是其“本名”。同样,我也有使用假名的可能性。不过,由于十分不擅长起名字,到现在为止我在各种各样的游戏中使用的名字,都是自己本名的省略,因此要我突然想出一个虚假的名字来,这点我怎么也做不到。
“……请多关照,我叫桐人。”
名为柯贝尔的少年——轻轻偏了偏头。
“……桐人……阿勒,像在哪里…………”
看来,对方是从其他人那里听到了封测时期的我的事情啊。下意识感到不妙的我,即刻回答道:
“你弄错人了。那,就让我们狩猎吧。在其他玩家赶到这里来前,打出两只‘胚珠’吧。”
“嗯……嗯,是啊。加油吧。”
点了点头,我和柯贝尔便朝着附近有两只Little Nepente在一起的地方奔去。
*
不愧是原封测者,柯贝尔的实力不容小觑。
单手剑的间隔与怪兽的举动,还有剑技的使用等等都十分清楚。在我眼中看来虽然是太有些注重防御了,不过考虑到现如今的状况,这样做也不无道理。柯贝尔最先选择的是,被我极力攻击了弱点的那只,并与我产生连携,被两人一个接一个盯上的猎物最终都化作了多边形的碎片。
狩猎十分平稳,但仔细考虑的话,就会发现一个奇妙的状况。
我和柯贝尔从开始到现在,对于SAO的现状什么都没有谈及。茅场的宣言是真的吗?在这里死去,真的会死吗?今后这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呢……?这些疑问柯贝尔当然也应该感觉到了,不过我俩从最开始到现在商讨的却只有任务及其道具。而且对话也很自然。
也就是说——两人,大概都是重度的MMO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