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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之旅》东方之旅_第4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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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去,却只受到他的嘲笑。后来她就把那些碎片扔掉了。

弗烈德利克遣走了女仆人。他微笑了。这件事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天晓得,他并不为那个偶像感到难过。那个讨厌东西已经没有了,现在他可以平安无事了。要是第一天他就把那个东西砸碎了多好!这一段时间他吃了多少苦啊!那个土偶对他笑得多么呆滞、古怪、狡诈,活像个魔鬼!好了,既然它已经不在,他就可以向自己承认:他曾经怕它,实实在在地怕它——这个泥塑的神像。它不就是他觉得可惜而不能忍受的一切东西,他一向认为有毒、不怀好意,而值得扑灭的一切东西的标记和象征吗——一切迷信,一切黑暗,对于良心和精神的压迫的一种象征?它不是代表有时候一个人觉得在大地深处发怒的那种可怖的力量,代表那遥远的地震,那即将来临的文化毁灭,那隐约浮现的混乱吗?不就是这个卑鄙的偶像,把他的挚友夺去——不,不但是夺去,而且化友为敌?好了,现在这个东西已经没有了,不见了,砸碎了,完结了。这真是好极啦。这比他自己去把它摧毁还要好得多。

他是如此的想法——或说法。他跟从前一样做自己的事去。

可是,它好像是一个诅咒。现在,就在他多多少少习惯于那个可笑的塑像,就在那个塑像放在前厅桌子上的通常位置,对于他成为一个司空见惯而无关紧要的景象时,如今它的不见却使他痛苦!不错,每一次他穿过那个房间,他就想念它。在它以前放置的所在,他只能看到空空的地方,而从那个地方发散出来的空虚,使这个房间充满了怪异。

对于弗烈德利克来说,坏的白天和更坏的夜晚开始了。他再也不能穿过前厅而不想到那个有两张脸的偶像;他想念它,觉得他的思想跟它拴在一起。这对于他成为令人痛苦的压迫。而且绝不只是当他穿过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才受到这种压迫的掌握——啊,不。就像空虚和枯寂从前厅的桌上,那现在已空空的地方,发散出来那样,这种压迫的念头也从他的体内四散,逐渐地把别的一切都挤到一边,使他痛苦,使他充满了空虚和怪异。

一次又一次地,他极为清晰地摹想那个偶像,为的只是要叫自己明白,因为失去了它而伤心是多么的荒唐。他看得见它全部的愚蠢的丑态和野蛮,它那茫然而狡诈的微笑,它那两张脸——的确,仿佛被迫似的,他满怀仇恨,扭歪了嘴巴,发现自己企图摹拟那种微笑。那两张面孔是否真的一模一样?这个问题困扰着他。其中的一张不是表情稍微不同吗?也许只因为一点点粗糙或是釉彩上的一丝裂痕?有些古怪?有些像狮身人面的怪物?还有,那釉彩的颜色是多么特别啊!其中有绿色、蓝色和灰色,但也有红色——这一种釉彩,他现在不断地常在其他物件中发现——在一面窗子对阳光的反射或者是在一条潮湿的人行道的映照中。

在夜里,他也满脑子默想着这种釉彩。他也猛然想到,釉彩(glaze)这个字眼是多么怪异、陌生、难听、生疏,几乎是恶毒。他分析这个字,有一次甚至于把它的字母倒过来拼,于是它就成为“ezalg”。咦,这个字的声音是从什么鬼地方得来的?他知道“ezalg”这个字,他确实知道。何况那是一个不友善的坏字眼儿,一个具有许多丑恶而令人不安的含意的字眼儿。有一段漫长的时间,他拿这个问题来折磨自己。最后他想到了:“ezalg”使他忆起许多年前,在一次旅行途中,他买来读的一本书。那本书曾经使他不安,使他苦恼,却秘密地引他入胜。它的标题叫做《伊札卡公主》(Princess Ezalka)。这好像是一个诅咒:跟那个小塑像有关的一切——那釉彩,那蓝色,那绿色,那微笑——都显示敌意,使他受折磨,中毒。而“他”——尔文,他以前的朋友——在把偶像放到他手里的时候,微笑得多么古怪啊,多么的奇特,多么的意味深长,多么的怀有敌意。

弗烈德利克英勇地抗拒在他思想中的这种压迫性的倾向——好几天当中并不是没有成就。他清晰地觉察到危险:他不想发疯!不,死了倒要好些。理性是必要的,生命则不然。他偶然地想到,也许“这”就是魔法;借着那个塑像的帮助,尔文用某种方法蛊惑了他,使他成为一个牺牲品,成为替理性与科学去抵御那些可怕力量的卫士。但要是事情果真如此,要是他甚至于能够认为这是可能的,那么就“有”魔法这种东西存在,那么就“有”妖术了。不,还是死掉的好!

有一个医生建议他去散散步,洗洗澡。有时候,在寻欢作乐的时候,他会在酒肆里消磨一个晚上。但这对他没有多大帮助。他咒骂尔文,也咒骂自己。

有一天晚上,他很早就休息,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现在他常常这样。他觉得不舒服,又不安心。他想要沉思,他想要寻找慰藉,想要对自己说某一些话——一些好话,一些安慰人的,令人宽心的话,一些像“二二得四”那样直截了当、清清楚楚的话。没有东西进到心里来,可是,在一种几乎是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他对自己咕噜了一些声音和音节。渐渐地,他的嘴唇形成了一些字句,而好几次,他对自己说出同一个短句,却没有觉察到它的意义——这句子是莫名其妙地在他心里成形的。他喃喃自语,好像那句话使他昏迷,好像他可以沿着它摸索,如同沿着护栏一般,向着在那环绕深渊的羊肠小道上躲避着他的睡眠走过去似的。

但是,突然间,当他说得大声一点儿的时候,他所喃喃的话语就穿透了他的意识。他知道这些字,那是:“是的,现在你在我之内!”他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知道这些字的意义——它们指的是那个土偶,而现在,在这个灰色的夜里,他已经准确无误地应验了尔文在那个怪异的日子所做的预言,他也知道当时他轻蔑地拿在手里的那个塑像,如今已经不再在他的外边,而是在他的里面了!“因在外者,亦即在内。”

他一跃而起,觉得好像全身都灌进了冰雪和火焰似的。世界在他的周围旋转,星辰都疯狂地瞪着他。他披上了衣服,点亮了灯,离开家,三更半夜跑到尔文那里去。在那里,他看到一道灯光,在他这么熟悉的书房窗口照耀。屋子的门没有上锁,每样东西似乎都在等待着他。他冲上楼去。他步履不稳地走进了尔文的书房,用颤抖的双手,在桌上支撑自己。尔文坐在灯旁,在柔和的灯光下沉思,微笑。

尔文亲切地站起来。“你来了。那好极了。”

“你一直等待着我吗?”弗烈德利克低声说道。

“你知道,自从你带着我的小礼物离开这里的那一刻起,我一直都在等待你。我当时所说的事情发生了没有?”

“发生了,”弗烈德利克说,“那个偶像已经在我里面。我再也受不了啦。”

“我能帮助你吗?”尔文问。

“我不知道。照你的意思去做吧。再告诉我一些关于你的魔法的事吧!告诉我,要怎样那个偶像才能够再从我的里面出来。”

尔文把手放在他朋友的肩膀上,把他带到一把围椅那里,强迫他坐下去。然后,他恳切地跟弗烈德利克谈话,以一种几乎是手足般的腔调微笑着说:

那个偶像会再从你的里面出来的。信任我吧。也信任你自己。你已经学会了去相信它。现在学着去喜爱它吧!它在你里面,但它仍然是死的,它对你仍然是一个幻影。唤醒它,跟它讲话,问它问题吧!因为它就是你自己!不要再恨它,不要怕它,不要折磨它——你如何地折磨了这个可怜的偶像,它却是你自己呢!你如何地折磨了你自己啊!

“就是通往魔法的途径吗?”弗烈德利克问道。他深埋在椅子里,好像已经年迈似的。他的声音低沉。

“这就是那条途径,”尔文回答道,“也许你已经走了最难走的一步了。你由经验发现在外的能够变成在内。你已经超越了那一双相对物了。在你看来,那曾经像个地狱,要知道,朋友,那是天堂啊!因为等待着你的是天堂呢。看,这就是魔法:把内与外互换,不是用强迫的,也不是像你那样,在痛苦中完成,而是自由自在、自动自发地互换。召唤过去,召唤未来:两者都在你里边!到今天为止,你一直都是在内者的奴隶。学习去做它的主人吧。这就是魔法。”

渡船夫

我要留在这河边,悉达多想道。那是我到城里去的时候,渡过的同一条河流。一位亲切的渡船夫渡我过去的。我要到他那里去。曾有一次,我的路途由他的茅屋,引向一个如今已告古老和死亡的新生命。愿我目前的路途,我的新生命,从那里开始!

他亲昵地望进那流水,望进那透明的碧绿,望进那奇异图案的晶莹线条。他看到明亮的珍珠从深渊浮起,泡沫在镜面游动,天蓝色反映在其中。河流以一千只眼睛望着他——碧绿、洁白、晶莹、天蓝。他多么爱这条河流,它多么吸引他,他多么感激它!在心里,他听到那刚刚苏醒的声音在说话,向他说:“爱这条河吧,留在它旁边,向它学习吧。”是的,他要向它学习,他要谛听它。他觉得,不管是谁,了解了这条河跟它的秘密,就会了解更多的事情,许多的秘密,一切的秘密。

不过,今天他只看到河流的一个秘密——攫住了他的灵魂的那个秘密。他看到河流不断地流着,流着,却永远在那里;它永远一样,然而每一个片刻它都是新的。谁能了解和想象这件事呢?他没有了解;他只感到一个模糊的质疑,一个微弱的记忆,神圣的声音。

悉达多立起身来,饥饿的苦楚愈来愈无法忍受。他沿着河岸痛苦地走动,谛听河水的动荡,谛听身内噬人的饥饿。

当他到达渡口,渡船已经在那里,而曾渡过年轻的沙门2的那位摆渡者,就站在船上。悉达多认出了他。他也衰老多了。

“你愿渡我过去吗?”他问。

那个渡船夫看到一位面貌这么不凡的人踽踽独行,很是惊讶,就把他带到船里开走了。

“你选了一种光辉灿烂的生涯,”悉达多说,“生活在这河边,天天在它上面航行,一定是美妙的。”

那个渡船夫微笑着,轻轻地摇摆着,“那是美妙的,先生,正如你所说的。但不是每一种生活,每一种工作,都是美好的吗?”

“也许,但我却羡慕你的。”

“哦,你很快就会失去对它的兴致。它不适合穿华丽衣服的人士。”

悉达多笑起来。“今天我已经给人拿我的服饰来评判过,而且被人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你愿意接受这些我认为是无聊的衣服吗?因为我得告诉你,我没有钱可以付你渡我过河。”

“先生在开玩笑哩。”渡船夫笑道。

“我不是开玩笑,朋友。从前有一次,你渡我过这条河,也没有收取费用,所以请你今天也这么做,而拿我的衣服去吧。”

“先生没有衣服也要继续往前走吗?”

“我宁愿不再往前走。我宁愿你给我一些旧衣服,留我在这里当助手,或者不如说是学徒,因为我必须学习怎样驾船。”

渡船夫目光敏锐地看了这位异乡人很久。

“我认出你来了,”他终于说,“你有一回睡在我的屋子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也许有二十多年了。我渡你过河,而我们分手的时候是好朋友。你不是一个沙门吗?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

“我叫悉达多,上次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是个沙门。”

“欢迎你,悉达多。我叫华素德伐。希望你今天做我的客人,也睡在我的茅屋里,并且告诉我,你从什么地方来,为什么对于你的华丽衣服感到这么厌烦。”

他们到达河心,由于激流的缘故,华素德伐更使劲地划着。用强壮的手臂,他安详地划着,注视着船尾。悉达多坐在那里注视他,回忆起有一次,在那些最后的沙门日子里,他如何对这个人发生感情。他感激地接受了华素德伐的邀请。他们到达了河岸,他就帮他安放船只。然后,华素德伐带他进了茅屋,给他面包和水,这些悉达多都愉快地吃着。华素德伐也给他芒果。

后来,太阳开始西下时,他们坐在河滨的一截树干上,悉达多就告诉渡船夫,他的身世,他的生活,以及在那个绝望的时刻以后,他如何在今天看到了他。故事一直延续到夜阑。

华素德伐极为注意地倾听,他听了一切,有关他的出身和童年,有关他的求学、他的追寻、他的欢乐和需要。像少数人那样,这名渡船夫懂得如何聆听,这是他的最大的优点之一。他一语不发,说话的人就感到华素德伐听进了每一个字,安静地、期待地,什么也没错过。他不会不耐烦地等待任何事物,而且既不给赞誉,也不加责备——他只是倾听。悉达多感到,有这么一位能够贯注于他自己的生命,他自己的奋斗,他自己的忧愁的听者,是多么奇妙啊。

不过,到了悉达多的故事末了,当他告诉渡船夫关于河边的那棵树,以及他深深的绝望,关于那神圣的3,以及在他睡醒之后,如何为这条河流感到这般的爱时,那位渡船夫加倍留神地听,全神贯注,合上了双眼。

悉达多讲完的时候,有一段长久的沉默,华素德伐说:“那正如我所想的,这条河流向你说话了。它对你也是友善的……它向你说话。那是好的,很好的。留下来吧,悉达多,我的朋友。我有过一个老婆,她的床铺就在我的旁边,但她很久以前就过世了。我已经孤独地生活了很久。来跟我同住吧,房间和食物是够我们两个人用的。”

“谢谢你,”悉达多说道,“我感谢你,并且接受。我也感谢你,华素德伐,为了听得这么好。很少有人晓得如何聆听,而我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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