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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救赎》刀锋上的救赎_第48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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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的任何东西:“但你却坚持非你不可?”

“确切地说,我希望是我。”

他舔了圈嘴唇,想了想又问:“老问题,他的动机?”

“他想死。”

袁适屏息愣了一会儿,浮出水面般地呼了一大口气:“他……一九九○年陈娟离开他的时候,他确实自杀过,但他后来没有放弃么?”

“也许短暂放弃过,也许他迫使自己接受了无法和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的事实。”

“但他接受不了自己爱的女人死亡。”

我冷冷地说:“我不认为他能接受。”

“但他那时又不能去死,因为他必须要照顾陈娟唯一的后代。”袁适用询证的目光盯着我,“可他还是无法遏制自己想死的冲动,他只能……Christ!他杀人是为了感受死亡?”

我想起雪晶充盈着泪水的眼睛,再去看袁适,觉得无比坚定:“彬一直在寻找自己死亡的替代品。”

“什么能替代死亡?”

“另一个死亡。”

“所以他永远不会停止杀人。”他放下翘着的腿,靠在了床边,“除非……你不是要去抓他。”

“嗯。”我勉强挤出一点儿微笑,幻想能掩饰所有一切,“希望我能成全他。”

九点多,夜班护士第一次进来帮我换了点滴液,等她离开后,我把门外站岗的便衣民警叫了进来——每次去上厕所都得由负责看守的人帮我摘下手铐,并且全程陪同。

“哎,赵哥。”那孩子身着青色的运动夹克、洗得泛白的浅蓝牛仔裤,留着四六分的小平头,脸颊上洋溢着青春的光泽。我不自觉地叹息,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我说着指了下门外洗手间的方向。

“好嘞!”他飞快地替我解开束缚,并且把点滴袋挂到移动支架上,好像生怕哪个动作慢了会被教官训斥一样,“您慢点儿,我帮您推架子……嫂子今天没来啊,是不是值班?”

我掀起被子,坐到了床沿边,一边支楞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边随手拔掉点滴针头,然后畅快地抻了个懒腰——躺了快一个月,再不走人我会死于褥疮溃烂的。

那小警察大概是没看到我拔针头的动作,微微一怔:“哟!您的点滴……我去叫大夫……”

我左手一叼他右腕:“别急兄弟,先坐下。”

“啊?”他没挣扎,但似乎嗅出了危险的味道。

我微微眯起双眼,用关怀的语气重复道:“我说:先坐下。”

他不安地缓缓坐下,被我控制的右手刻意悬空举着,生怕我会九流武侠小说里的“采花神功”,随时掐死他的“软麻穴”,然后把他变成任人鱼肉的烂泥。

我让双脚着地,套上拖鞋,臀部倚在床边,松开了他。

“兄弟,叫什么名字?”

“金勇刚。”他不敢抬头看我,直愣愣盯着我手背上渗血的针孔,末了还不忘礼貌地追了句,“叫我小金就好了。”

“小金啊……”我从床头柜上拿纸巾把手背上的血迹擦掉,顺带清理了下粘满汗毛的胶布,“知道我是谁么?”

他刚要开口,想了想,搞明白了我问题的深意,给出同样的回答:“是,知道。”

“那就好。”我左手压住他肩膀,探身从他腰间的皮套里取出手铐,他身体激灵了一下,我用手稳稳地按住他,耳语道,“我不想伤你,兄弟。别乱动。”

我把他铐在床头,伸手:“钥匙,还有台子和电话。”

金勇刚意外地配合,就好像私藏零食被发现的孩子,我说一样,他上缴一样。

我把这三样东西放到他够不着的窗台上,关上门,从橱柜里取出袁适拿来的名牌包,开始整装。金勇刚始终没敢抬头看我,也没敢问什么。我收拾好东西,走回床边,问他:“以前没见过你,来支队多久了?”

他总算偷偷瞄了我几眼,每次目光接触又慌张地缩回去:“不、不到一个月。”

“这行不好干啊。”我拍拍他,指着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按这个,护士就会来;当然,你也可以拖着床到窗台去拿钥匙——我只希望你一小时之后再做类似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

“赵哥,你……”

“我要去抓韩彬。回头队里找你做笔录的时候,告诉他们:如果我有什么发现,会及时汇报的。哦对,还有,让各色上级领导不用考虑怎么处分我了,等完事回来,我也不打算继续穿这身制服了。”我拍拍他示意他抬头,然后朝自己的脖子比画着,“看见了么?在两侧颈动脉的位置,用指甲轻轻捏出点儿淤血来,回头就说是我从后面把你勒晕的,省得挨骂。”

他认真地看着我——不是我的手,而是整个人。我看了看袁适提供的卡地亚手表,意识到就算支队不会认真追我,时间也不宽裕,还得赶飞机呢。

向外走的时候,金勇刚突然叫了我一声:“赵哥……”

我回身,歪着脑袋看他:“嗯?”

“我想……我会如实汇报……我一向、从来不太会说瞎话……当然,我是说一个小时之后……”这孩子的的窘态让我几乎有些内疚,“您……您注意安全。见鬼,这、这怎么交代……”

我一时间不知是该客套还是安慰或鼓励他,年轻特有的热诚与执念灼伤了我。

孩子,这个职业,从来都与安全无关。

3

四道镇给我的感觉总是很不友好:上次来是大雨瓢泼,搞得极其狼狈;而这次,蒙蒙细雨伴随着我再次踏上了那唯一的一条柏油路。雨势虽不大,却夹着霜,最后竟慢慢变成了小雪。

袁适大概发射出人造卫星才把电话打进这么恶劣的荒山僻岭,我举着手机倒是很担心自己的恶贯满盈会招致雷劈。我这次落跑意外地没引起大轰动,估计上下领导一是习以为常,二是懒得答理,只重发了个内部协查,而且连强制措施都没做授权——当然,这也等于变相宣布不会有什么内部处罚了——我的从警生涯到此结束。

最新消息:韩依晨已离境。

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一名模特身材的修女率巡回布道团自广西东兴出关,后经核查关口监控录像,韩依晨就混在其中。至于为什么她越狱后却没在被通缉之列,袁适不解到骂街。

公安部在韩依晨的问题上一直是尴尬地摇摆,鉴于无证据和正式指控的超期羁押,顶头领导希望这次所有人能集体失忆,否则牵扯出的行政诉讼和国家赔偿估计又够网络媒体开狂欢派对的。

我也没打算追这条线索,不然早就去云南堵她了。作为陈娟的遗孤,依晨是个童年不幸的孩子,为难她只会让我自己鄙视自己,更别提彬会追到火星把我大头朝下钉死在十字架上。

嗯……我还确信:界河的另一边,肯定有位擅长耸肩的独臂孤狼在打接应。非去触这霉头,难保时天不会统领多国部队杀入广西,把我大卸八块喂狗。

自然,前有耶稣后有掮客,如此重兵护送,彬肯定是不会出现在那里了。我查过边境地图,什么龙邦镇、岳圩镇、下雷镇……随便找个落脚点向南翻山走个几公里,出境比秋游还写意。彬才不会傻呵呵地去冲关卡呢。

我在黄锋自家的小院里再次见到了他本人。他正在拾掇茉莉花的花圃,听到我走进来,连头都没抬:“这里很少会下雪,我记得九八年有一次,二○○○年好像也下过,○二年是下过的,再就是前年一月份的时候……两三年才有的一场雪能让你赶上,算你命好。”

黄锋家的院落很像“庞欣”的那个尸体花园,目测来看面积小两圈——其实大多数私搭乱建的平房格局都差不多,有个院子种点花花草草茄子豆角的也正常,最多是肥料的来源有点儿区别罢了。

我不是瞎子,体验不出黄锋的各色诡异感知都从何而来,但我至少明白最好不要去多纠结。走近苗圃,我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还有泥土蒸腾出的温热气息。黄锋穿着短袖的军绿色帆布衬衫和墨绿色的劳动布长裤,空的裤腿扎了起来,右脚蹬着一只广口的土黄塑料拖鞋,脚趾间沾了些泥土。我在斜后方站定,注意力集中在他把上衣撑得紧绷绷的巨型背阔肌上。

“彬来过么?”

黄锋微微转过头,角度精确得让我以为他开了天眼,不过他没说什么,嗤笑两声,继续干活。

“那他肯定也料得到我会追来,给我留话了没?”

“你呀你呀,就是不知死。”他终于放下手里的工具,摸到脚边的一个白色茶缸,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嘴里呼出白色的哈气,我努力嗅嗅,不是水。

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根烟,放在嘴唇边捋捋直,点着抽了两口。

“少抽点儿吧,这玩意儿会害你早死的。”我说着,自己也有点儿想抽烟的冲动。

“你不是比我还急着寻死么?”

“我天天照镜子,怎么看自己都是长命百岁的王八脸。”我刻意向前逼了一步,“彬不会杀我。有本事杀我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残了,要么跑了……黄锋,你真以为靠你缺胳膊少腿儿的能要我命么?”

黄锋明显愣了一下,旋即转化为满脸愤怒的杀气:“你脑壳坏掉了吧,傻缺仔!”

“不信?”我撒手丢下背包,右腿后撤半步,侧过身,冷冷道,“起来试试。”

黄锋一撑身子,敏捷地站了起来,两手扶着拐,重心前倾,我看到拐杖的橡胶头深深扎进了泥土中。

我从后腰抽出甩棍,扔到背包上:“我徒手,别让人说我欺负你。放心,会留你口气儿的。”

“不必了。”黄锋眼眶周围的肌肉抽搐着,下盘在改变重心,“我老婆自己能带孩子。”

我无所谓动手,但还是希望在他弹射过来之前证实一下:“别,你死了谁来看坟啊。”

他前冲之势顿了一下,弓还是拉得很满:“什么?”

“你背井离乡来这里成家,不就是为的这个么?”我伸手指圈了下花圃——当然,他应该是看不到的,我权且当他能感应到吧,“真是,大家都喜欢在自家院子里埋人玩儿,就不觉得瘆得慌么?”

黄锋向我指的方向转头,转了一半似乎又想通了,哈哈一笑:“你以为他……”

“女字边的那个‘她’就对了。”我截住他的话和笑声,“陈娟的墓冢,就在这里。你长期盘踞南方边境,为的就是寻找、运送、安葬并守护陈娟的遗体。”

黄锋的嘴张开一下,又闭上,体势依旧蓄势待发,但脸上的肌肉松弛了一些。洋洋洒洒的雪花一落到他身上,瞬间就失去了颜色与形体,挥发得无影无踪。我甚至相信它们若有机会把握自己的命运,宁愿选择绕道而行。

陈娟失踪的遗体,按说是块无关大局的拼图板,但对彬而言,却不亚于耶稣裹尸布之于梵蒂冈。直到我发现所有人都在帮助彬的时候,忽然想到:对一个又瘸又瞎、满心报恩,同时还熟悉南疆地区的人而言,这大概是最适合的工作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为报答他,居然搭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冲这个,我敬你是条汉子。”我沉胯伏肩,身上各个关节反馈回程度不同的酸痛感,“现实一点儿吧,阮八和姚江俩人都没超度我,你更没可能的。”

如果你放倒我,就能终结我的追缉之旅。或者,让我有机会再次面对彬的时候,不会手软。

反正我是挺想打一架。

但黄锋却没再向前一步。直到他重新坐下,我才看到他隐隐流露出的沮丧与伤感。他挪挪位置,揉着残肢的边缘,话音依旧铿锵有力:“你走吧。”

“彬去哪儿了?”

黄锋不怀好意地笑了——他还是不笑的时候显得更正常一些。“你抓不到他的。”

“抓不抓另说,但我要找到他。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到他。”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想了想问:“是说他知道我会问你,或者用点儿什么伎俩逼问……这个不大可能,你不吃硬的。他是怕你太笨,被我套出话来,索性干脆就什么都不告诉你,对么?”

黄锋拧着眉头,这大概接近他的思维极限:“你以为……”

“我还以为他肯定也劝你别和我动手,而且会说是因为怕你伤了我。”

他沉着脸。雪花打在身上的湿冷令人战栗。我冷眼俯视着他:“不错,你觉得自己很仗义,你知恩图报,你一直在帮他,可你只是个傻子,你根本不知道彬在做什么。你不了解他,你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做,你压根儿就没打算去判断他的行为是否合理。你以为能协助他或对警察守口如瓶就是尽力了,你错了。彬信任你,只因为你是个不去思考的一根筋,你根本不问对错,不问因由,把盲目当做忠诚。所以他与你之间,不是朋友间的互助,而是上级对下级、施恩者与回报者之间的命令与执行。”

黄锋愕然的样子很僵硬,棱角鲜明的下巴愈发显得固执:“如果你信任一个人,就不该问那么多为什么。”

“‘为什么?’你知不知道彬这样问了自己很久?我也问了自己很久……他得不到答案,所以去杀人。可悲的是,杀人并不能给他答案。”

“他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用……”

“是么?我很怀疑。他自问自答最后只给出了一个很荒谬的逻辑:他想随陈娟去死,但他又不能去死,所以就用别人的死亡来沐浴沉沦。要我说,这是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如果你女人被杀了你会无动于衷么?”

“我不知道……”我狠狠地甩了下手。

为什么一个为了传宗接代的老头可以那样欺凌自己的儿媳,一个受辱的女人可以杀害自己的骨肉,一个被爱蒙蔽的男人甘愿去做牺牲品,一个不谙世事只为生存的孩子可以撒下弥天大谎,一个为了迎接新生活的丈夫可以抛弃自己的亡妻……失去身份的边缘人群在疯狂地报复社会。满满一院子尸体,却无法阻止一个愤怒司机的街头暴行,谋杀工具和人命能够等价兑换……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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