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晃冷峻的神情,庞山民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说到底,此番曹操轻启战端,还是考虑的稍显简单了些,中原地大物博,又经过了三年的休养生息,积聚的战力不可小觑,可是曹操似乎忘了,庞山民入主荆襄,荆襄富甲天下之事,且川蜀之地乃天府之国,粮秣源源不绝,西凉产马之地,马家和羌人的归附已为荆襄提供了数不胜数的优秀战马,荆襄得西凉后,已补足了其大军最后一块短板。
曹操以攻伐江东为由,欲与庞山民划江而治,若是昔日荆襄力弱之时,庞山民兴许也会答应曹操的这番提议,可是如今天下大势,荆襄最强,江东最弱,若是先灭江东,日后想要收拾曹操,还须费上不少力气,所以庞山民在曹操兴兵之时,便决定先拿下中原这块难啃的骨头,要说一战而胜,定中原大势,那倒是有些夸张,但是予曹操迎头痛击,伙同江东以二敌一,倒可大大削弱中原实力。
日后若可使曹操,孙权两家皆衰弱不堪,这样的结果对庞山民而言,才是最好的。
位置不同,看问题的眼光自然不同,徐晃或许还在因宛城之失,耿耿于怀的时候,庞山民则是已经开始考虑,卧龙,凤雏二人联手,进而蚕食曹军黄河以南的广袤土地了。
大江之上,江东战船密密麻麻。
诸葛亮大破宛城,颖川的消息已达江东,孙权得此消息,自然按捺不住心中的野望,若说之前江东朝堂还在担心庐江一地,难挡率众而来的张辽铁骑,如今朝堂之上,却已是上下一心,满朝文武皆建言孙权,火速增兵,再战庐江。
且败张辽,再夺合肥,寿春等地的言论,更是喧嚣而上,都督周瑜得孙权号令,引五万江东精锐,欲渡江而战。
帅舰之上,周瑜遥望对岸庐江方向烽烟阵阵,心情却有些复杂。
太史慈见周瑜心事重重,凑上前来,一脸关切道:“都督,再过须臾,便至江北。”
周瑜微微点头,轻叹一声道:“如今庐江战事焦灼,想要败那张辽对周某而言不难,可子义以为,周某能够完成吴侯嘱托,一战拿下合肥,寿春诸郡,为我江东,打开进取中原的门户么?”
太史慈闻言,思索良久,点了点头道:“慈信都督,可为我江东,谋划此等大业!”
周瑜闻言,认真的看了太史慈一眼,再叹一声,不言不语,心中却是浮想联翩。
昔日与孙策一道,二人席卷江东,定霸业之事,那时的周公瑾是何等的英姿勃发,可后来历经数次败北,江东周郎锐气大挫,这世上擅于谋划者,非周瑜一人,卧龙,凤雏,郭嘉,贾诩皆智计百出,周瑜心中的狂傲之气,也在一次次的战败之中,磨平棱角。
又一次的渡江而战,周瑜却发现自己心中涌动的不是以往那般浓浓的自信,而是一遍又一遍的告诫着自己小心谨慎。
一抹苦涩的笑容从嘴角扬起,周瑜暗道曾几何时,自己于站阵之上有了这么多无谓的顾虑,莫非如今连逢战必胜的信念,都没有了么?
江面异动,早有斥候报知张辽,张辽于帅帐之中,皱眉不语。
庐江城坚,且对于江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张辽攻伐庐江半月之久,自与蒋钦,周泰二人斗过一次之后,二人却是学得乖了,龟缩城中,再不出城。
连日来曹军数次攻城,皆被挡下,如今周瑜再至,张辽心中难免升起退兵之念。
并非张辽未战先怯,而是如今这时局,大军难有胜算,只不过若是不与周瑜交锋,怕坠了丞相名声,张辽思索片刻,便令城下大军拔寨而行,于庐江北面,新筑一寨。
如此一来,倒也不用担心周郎至时,腹背受敌。
江东舰队于岸边停靠,不费吹灰之力便入庐江城池,蒋钦周泰二人得悉周郎引太史慈,朱桓等数将齐至,尽皆大喜,叫嚣着出城再战,大败张辽。
周瑜却并不心急,于太守府召集一众将领,齐来议事。
环顾堂中文武,周瑜于帅位一脸郑重道:“张辽如今已于城北再立新寨,其心中已怯,我大军败那张辽,却也不难,只是此番周某得吴侯号令至此,非是擒那张辽,而是为我江东,得寿春,合肥二地,开疆拓土,所以这大战一起,如何打法,还要与诸君细细商议一番!”
“庐江城中已囤数万精兵,张辽虽攻城数日,却未伤及我大军根本。”周泰闻言,率众而出,拱手抱拳道:“末将以为,都督可分而击之,至于破那张辽,周某愿为先锋!”
“幼平所言有理!”太史慈闻言,思索片刻即道:“城中十万大军,可一道出城,先将那张辽擒下,即可分兵,一取合肥,一取寿春,定可令那曹军首尾不得相顾!”
周瑜闻言却摇了摇头道:“张辽非无能之辈,曹军五子良将之首,岂是浪得虚名?况且十万大军攻张辽五万军马,即便胜了,诸君可否想过若战损太大,我等可有余力,为主公攻城略地?”
诸将闻周瑜之言,尽皆默然不语。
与张辽交锋多日,蒋钦,周泰二将对这位曹营上将,自然了解。
虽说互为敌手,可二人心中也不得不赞张辽本事,论统军,二人皆逊于张辽,便是马上武艺,张辽与二人之中任何一人单打独斗,同样胜算颇大。
思索片刻,周泰瓮声瓮气道:“张文远就在城外,都督便是为主公攻城略地,总要会会此人……”
“莫非公瑾欲用计赚之?”太史慈灵机一动,对周瑜道:“都督已有对策?”
周瑜闻言,摇了摇头道:“那张辽乃心思慎密之人,寻常计策,难有成效,只是周某在想,此战张辽,可否效仿那诸葛亮于颖川建功之计,先取合肥,令那张辽,再无战心!”
见蒋钦,周泰二人面上尽是懵懂之色,周瑜娓娓而谈,将荆襄大破宛城之事与二将说过,二将面上,皆露喜色。
周泰更是咧嘴大笑道:“荆襄已擒徐晃,都督若夺了合肥,再擒下张辽,叫那曹操颜面尽失!”
“只是若大军出动,难避曹军耳目,都督此计,怕是难成……”太史慈并未如周泰一般乐观,轻声叹道。
“子义无需顾虑,避曹军耳目之事,对周某而言,易如反掌!”周瑜闻言笑道。
“莫非都督欲趁夜出城?”太史慈说罢,便见周瑜摆了摆手道:“周某便是光天化日之下,也要让那张辽中此计策!”
诸将闻言,尽皆莫名其妙,周瑜见状笑道:“可先搦战张辽,与其城下混战一场,大战之时,我等再遣军马从后门而出,绕过张辽大军所屯之地,战事一起,张文远又如何知晓我江东另有一军,远去合肥?”
诸人闻周瑜之言,眼前一亮,尽皆称妙,周瑜见状,与诸将再议片刻,便修书一封,命信使直往曹军大寨,与那张辽,城前约斗。
日薄西山,张辽便于帅帐之中,得周瑜手书,见信笺之上,多是那周瑜挑衅之言,张辽冷哼一声,却不动怒。
信使见张辽未有答复,出言催促道:“张将军可敢应下我家都督之约?”
“聒噪!”张辽说罢,微微挥手,便有侍卫将信使请出帅帐,继而眉头大皱,口中喃喃道:“如今江东大军汇集,优势尽显,这城头搦战,图的什么?”
正犹豫要不要答应周瑜所请,又有侍卫入帐来报,言司马懿远道而来,已入军中,欲与都督相见。
张辽闻言,忙出帐相迎,见司马懿后,张辽一扫面上阴霾之色,对司马懿道:“仲达此来,正是时候,此乃周郎手书,搦战张某,张某思索良久,也不知道当不当应下他这番邀约!”
司马懿话不多说,接过周瑜手书,眉头大皱。
张辽见状也不打搅,许久之后,司马懿冷笑一声道:“文远帐中,兵马几何?”
“四万有余,攻城数日,稍有损耗。”张辽说罢,司马懿摇了摇头道:“兵马寡了一些,将军难以建功啊……”
张辽闻言面现异色,司马懿见状,对张辽笑道:“文远将军可知,公明被荆襄所俘之事?”
“竟有此事?”张辽闻言,神情大愕,司马懿见状叹道:“若在下想的不错,这周郎邀战将军,乃是欲学那荆襄,暗度陈仓之计!若是将军麾下,兵马众多,此番当将计就计,应下周郎邀约,埋伏一支军马,于合肥必经之道,劫杀江东一回,可将军手中,只余四万兵马,如此一来,我等当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宁可与那江东大军,强硬碰撞,也不可掉以轻心,中其奸计……”
张辽闻言,冷汗连连,司马懿的这番解释,也让张辽明白了这周瑜计策的狠辣之处,回想之前于帅帐之中,张辽险些答应周瑜约战之事,如今看来,若仲达此番未至,怕是已遂了那周瑜愿望。
想到此处,张辽抱拳,躬身一礼,对司马懿道:“若不是仲达,张某险些中计,辽拜谢仲达教我!”(未完待续。)
正文 NO.507 公瑾动,曹军退避
司马懿已窥破周瑜计策,当下便建言张辽拔除城北大寨,再撤十里。
如此一来,虽路途遥远,难攻庐江,却可以时刻给庐江兵锋相逼之势,且今时今日,曹军兵寡,与江东交锋最好的战场,不是庐江城下,而是一马平川的平原,江东精锐即便英勇,可比起极擅骑射的曹军而言,还是稍显稚嫩了些。
临行之前,司马懿指点张辽,再修书一封,遣那江东信使,送往庐江,告知其拙劣计策,已被窥破,张辽闻之,颇为不解,对司马懿道:“仲达此举为何?”
“若以信上言辞,讥讽周郎,令其恼羞成怒,便是最好不过!”司马懿说罢,轻叹一声道:“只是能否计成,懿却并不知晓了……”
张辽闻言,微微点头。
像是周郎与司马懿这般等级的谋者,用计之时,鲜有失策,往往抓住敌人一个微小的破绽,便可施展凌厉一击,若是此番曹军兵多,周瑜设计之时,怕是已经被司马懿将计就计了……
想到此处,张辽一阵唏嘘,司马懿却摇头笑道:“若我军兵多,那周郎绝对不会用这般暗度陈仓之计的,周瑜行此计策,最大的目的在于想要兵不血刃,将文远麾下数万军马,围而杀之……”
江东信使得司马懿书信之后,飞马往城中而去,将信笺呈上周瑜,周瑜看过,摇头苦笑。
信上虽尽是司马懿调侃挑衅之言,周瑜却并不动怒,许久之后,周瑜轻叹一声道:“未曾想到,昔日力敌陆伯言者,已入曹营之中,来得这么巧,莫非天不亡这数万曹军?”
再召诸将入太守府堂,周瑜与诸将言明,其计策被敌窥破之事,诸将看过信后,多气愤难平,周泰咬牙切齿道:“便是堂堂正正,沙场交锋,我江东军马,也可胜他。”
太史慈闻言摇了摇头道:“幼平勿要心急,都督心中,自有万全之策。”
周泰自知语失,颇为尴尬,周瑜见状笑道:“幼平所言,也有道理,周某并非是不欲与那曹军正面为敌,而是忧心大战一场,损失颇大,如今曹军又退数里,将战场远离庐江,想必是要与我江东大军,平原相逢……”
“修养三载,我江东骑兵,也不在少数。”朱桓说罢,诸将尽皆称是。
数年以来,江东凭借与荆襄还算良好的姻亲关系,通过鲁肃出使,也购进了不少西凉战马,这些战马虽比不得那马超麾下的西凉精骑,江东却不嫌弃,更是以此培训出不少善战骑军。
周瑜思索许久,微微点头,对诸将道:“既然那司马仲达求战心切,周某也不能寒了他的心。只是不知这司马懿是否想过,张文远麾下军马,其一大劣势!”
诸将闻言,皆一脸奇怪之色,周瑜见状笑道:“曹军虽军马数万,可此来庐江其统军之人,不过张辽,于禁二人,可称将才,其军中谋士,不过司马懿,程昱二人,怎比我庐江城中,将才济济?”
周瑜说罢,对诸将道:“太史慈,蒋钦,周泰,朱桓听令!”
四将闻言,尽皆肃容,迈步向前。
“翌日我大军出城,四位将军各引骑军五千,为我大军先锋,待阵前得周某号令时,子义与那张辽接战,朱桓去敌那于禁,蒋钦,周泰二将,左右冲杀即可,曹军营中再无强将,可拦截二位将军!”
“凌统,董袭,各引弓兵一万,待敌阵混乱之时,上前劫杀!”
“徐盛,丁奉二人,各引步军一万,援护弓兵!”
“此役周某堂堂一战,倒要看看那司马仲达,有何奇策,可破周某这番阳谋!”
诸将得周瑜号令,尽皆大喜,拜别周瑜之后,便往教场点军。
翌日天明,庐江城门大开,江东军马浩浩荡荡,往曹军大寨而去,不过须臾,便有探马回报张辽,言江东大军齐出,不知数量几何,只道沿途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张辽闻言,传令营中诸将,严阵以待,再召司马懿前来议事。
司马懿得知江东大军袭来的消息,一脸阴霾,许久之后,轻叹一声道:“早知如此,懿何必去挑衅那周公瑾……”
“兵来将挡,仲达无需忧虑,堂堂战阵之上,张某无惧于他!”张辽闻言,一脸坚毅道:“军师已将这战阵选在了平原之上,比之庐江城下,我等又添胜算!”
“将军切不可小觑那江东军马,中原与江东三年罢战,如今江东战力,难以预估,且周瑜此来,所图颇大,江东精锐尽出,难保大战之时,再生变数!”司马懿似对此战颇不乐观,沉吟许久道:“未料胜,先算败,若文远大军难抵周郎,我等当遁往合肥,无论如何,也要保丞相所辖,不失寸土!”
张辽闻言,微微不悦道:“仲达如此不看好此战结局?”
司马懿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大军先天不足,兵微将寡,江东此来气势滔滔,若是守城,四万军马倒可有些作为,可这沙场交锋,这些军马如何能抗江东十万大军?”
“仲达已料定其倾巢而出?”张辽收敛神色,一脸郑重道。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周瑜用兵日久,岂会不懂得这些?”司马懿话音刚落,身后便响起一清朗声音,对二人道:“仲达所言极是,交锋难胜,不如退避合肥!”
二人循声望去,来人正是程昱,只见程昱面上,亦有忧色。
“未战先退,却坠了丞相名声,若丞相怪罪,又当如何?”张辽心中依然想与江东一战,不禁出言辩道。
“丞相不会怪罪!”司马懿闻言,信誓旦旦道:“在下此来,丞相与奉孝先生已允在下便宜行事,若是退兵合肥,可保全将士性命,与那江东持久一战,可若大败亏输,我等怕是要步公明后尘啊……”
张辽也是果断之人,闻二位军师之言,再不犹豫,对身侧传令官道:“传我将令,舍弃营寨,退避合肥!”(未完待续。)
正文 NO.508 庞统心急,欲伐洛阳
曹军远遁的消息很快便传至周瑜耳中,军中将校得此消息,士气大振,不少将士皆道不战而屈人之兵不外如是。
周瑜对于这般现状,却颇有些哭笑不得,曹军虽退,可将周瑜先前的算盘,尽数打乱,虽曹军丢了些面子,可周瑜却心中知晓,江东大军齐出,只能算是皆了庐江之围,如今再攻伐合肥,恐怕会困难重重了。
司马懿此人,倒也谨慎的很。
太史慈见周瑜面上,并无喜色,对周瑜道:“都督,何不一鼓作气,直往合肥?”
“如今我大军士气正旺!”周泰闻言,紧跟其后道。
周瑜闻言,微微摇头,对二将道:“传令诸部,退兵庐江!”
见诸将面上,多有不解,周瑜叹道:“四万退避曹军,再加上庐江本部兵马,谨守城池,须臾难下,我等便是攻城略地,总要备齐粮秣器械,莫非诸位以为,那张文远会傻得抛却城池之利,与我等城外交锋不成?”
周瑜说罢,诸将皆神情讪讪,当下太史慈等人,飞骑而出,各归军阵,约束本部兵马,归返庐江。
入庐江后,周瑜并不心急攻伐合肥,在周瑜看来,此番若强攻合肥,便是胜了,恐怕战局也会惨烈之极,江东的生力军半数已至庐江,如今天下三家诸侯,江东最为弱小,此等局势,江东最好的选择,便是浑水摸鱼。
如今曹操辖下,宛城新败,颖川又失,西北方的战局,已被荆襄牢牢掌控着节奏,那诸葛孔明只破一宛城,擒一徐晃,想必远远满足不了其胃口,况且庞统与马超屯兵长安,兵锋遥指洛阳腹地,这卧龙凤雏二人,此番定然想要汇聚一处,如此一来,想必以曹军现下的力量,保西北方向土地不失,难度不小。
周瑜以为,若中原再添败绩,才是江东用兵的最好时机,接连不断的败阵消息自然可以很好的打击合肥,寿春等地曹军士卒的士气,届时再取这二城,想必容易许多。
于是江东军马按兵不动,庐江,合肥等地原本弥漫着的战云,一时间消去不少,只是司马懿并未执行曹操所命,远赴江东一行商议两家罢兵之事,司马懿心中早已知晓,此去江东,定然无功而返,周郎如今占尽优势,此时轻言罢兵,岂不是去自讨没趣?况且一旦周瑜趁司马懿离去之时,攻伐合肥,这合肥想要固守,更是难为。
不知不觉,半月已过,长沙的庞山民也得到了江东,曹操两家这出工不出力的战局了。
倒是打的好算盘。
庞山民对于这般局势,并不气馁,实际上在庞山民看来,江东参战的作用已经达成,此番好歹拖住了数万曹军,屯兵合肥,只要周瑜一日不走,张辽司马懿二人,怕是难以心安。
数日以来,庞山民已接连收到不少来自长安,宛城等地的书信,对于诸葛亮一战全功,庞统热切的战意自然按捺不住,庞统手中所掌的可是名震天下的西凉铁骑,在庞统看来,不用说攻破洛阳了,就算一鼓作气,将曹军悉数赶往黄河已北,也并非难事。
昔日董卓篡汉,靠的就是所向披靡的精锐铁骑,如今西北平定,羌人归附,庞统麾下的铁骑比之先前董卓掌军之时,只强不弱,三年来的苦心经营,铁骑已将武威,安定周遭的山贼,马匪悉数歼灭,偶有存活着的,怕是也只能远遁乌桓了……
西北诸地,再无给铁骑练兵的对手,所以庞统心中急切,欲往洛阳,会一会那洛阳钟繇了。
说起钟繇,这位可是昔日的大汉黄门侍郎,战功累累,政绩卓硕,便是庞山民对此人也颇为敬服,曹操用此人镇守洛阳重镇,足以证明对其信任非常,如今庞统已接连修书三封请战,信上言辞激荡,欲“以下克上”。
庞山民对此颇感好笑,实际上后世对庞统智慧的评价,远远要高于钟繇,不过就当下而言,庞统所言的以下克上,却是有些道理。
钟繇的经历远比庞统丰富,且洛阳城高池坚,想要速下,并非易事。
如今占下宛城,过三关即可与长安连接,庞山民原本以为,汇合卧龙凤雏,使其二人一道用谋,攻破洛阳。可是庞统却认为,潼关,武关地势险恶,若于此汇聚大军,险要的地势反而令大军行动,颇为掣肘,既然诸葛亮拿下宛城,战力却未损耗多少,庞山民何不令诸葛亮直取许都?
庞统的这般说辞,的确是有些道理,可是庞山民却深知庞统是不愿与诸葛亮合作,想到此处,庞山民也难免摇头失笑,卧龙凤雏皆为荆襄人杰,可是要让这二人通力合作,怕是困难重重了。
凡是人杰,胸中皆有傲然之气,所以庞山民从未于朝堂之上提及此二人,孰优孰劣……
思索良久,庞山民轻叹一声,心中暗道堵不如疏,庞统既然求战心切,便允他便宜行事,相交日久,庞山民也知晓庞统能耐,若只对阵钟繇,庞统胜算颇大。
如今庞山民心中唯一比较在意的,而是远在邺城的曹操麾下众多谋臣,如今司马懿与程昱已被周瑜拖在了合肥城中,若曹操遣郭嘉抑或贾诩诸人,远赴洛阳,此役胜败,便难以预料了……
郭嘉未陨于官渡,如今却成了庞山民心腹之敌,偶尔想起前尘往事,与郭嘉把酒言欢的日子,庞山民心中也不知该是喜是悲。
片刻功夫,庞山民便挥毫泼墨,作书一封,命信使送往长安,信使刚出府门,便见一轻骑快马而至,庞山民见了来人,不禁笑道:“小子,你不在汝南努力操练,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人正是孙绍,孙绍滚鞍下马,抱拳拜道:“见过唐侯。”
庞山民微微点头,孙绍便从怀中取出书信一封,对庞山民道:“绍儿此来,乃是公务,昨日已有曹操信使,将此信送往汝南,且告知军师,务必及早交予叔叔!”
“哦?”庞山民闻言微微一愣,接过书信,信上隽永的字迹,令庞山民心中暗惊。
居然是郭嘉手书。
摊开信笺,看过信后,庞山民长叹一声,暗道这该来的终究会来,郭嘉已至许都,且信誓旦旦,欲夺回宛城,信上言明荆襄军马此番虽占了一时上风,可他郭嘉来了,荆襄想要再胜,难于登天!
“倒是好气魄!”
许久之后,庞山民将信笺放于案上,孙绍凑过去看了几眼,登时大怒,对庞山民道:“郭奉孝欺人太甚!”
“绍儿勿怒,信上所言,并非虚假,这世间擅于谋划者,鲜有人胜过奉孝。”庞山民见孙绍怒不可遏,摇头笑道:“宛城被破,曹操想必也心急如焚,奉孝说是欲取宛城,可在庞某看来,这封信的根本目的,乃是震慑庞某,勿要轻举妄动……”
“震慑?该怕的非是我荆襄,而是他郭嘉才对!”孙绍闻言,一本正经道:“伯言军师经营汝南数年,久未遭逢战事,汝南城中将士,早已对大战饥渴难耐,不如叔叔便命陆军师本部军马,前去迎敌!”
“伯言对阵奉孝?”庞山民闻言笑道:“伯言还是稚嫩了些,力敌奉孝者,非孔明不可……”
如今已知晓郭嘉去处,庞山民却轻松了许多,如此一来,想必于邺城统御全局的当是贾诩了,庞统欲攻洛阳,不会遭逢这二者其一,凭白添了不少胜算。
至于郭嘉信中所言,庞山民却并不放在心上,思索片刻,庞山民便伏于案上,再书一封,信上多调侃之言,言郭嘉声色俱厉,却难改如今曹军颓态,三家诸侯修养三年,若说之前,曹操还可与荆襄呈势均力敌之势,而现在嘛……中原已再无能耐,抵挡荆襄雄兵。
战争不只是看各家文臣武将,孰优孰劣,更多的是考验诸侯间的综合实力,荆襄休养生息三年,其综合实力早已远超广袤中原,若说三年之前荆襄大战一场还会伤筋动骨的话,如今的荆襄可接连大战,而其后勤仍有余力。
且如今卧龙,凤雏的成长,早已远超郭嘉预料,若是之前,郭嘉还可信誓旦旦的说胜过二人的话,如今再与二人交锋,怕是难分高下,无论是诸葛亮还是庞统,心中都憋着一股气,想要挑战郭嘉这位曹营首席谋士了……
孙绍看着庞山民信上所言,心中暗爽,口上更是连连叫好,对庞山民道:“叔叔,这番言辞可是叫绍儿好个出气!”
庞山民侧目看了孙绍一眼,莞尔一笑道:“这叫言之有物,庞某总不能让那郭嘉嘴上占了便宜,此番绍儿远来长沙,当回府看看大乔夫人,这封信便令他人,送往汝南吧。”
孙绍闻言,点了点头,拜别庞山民,离太守府而去。
庞山民见孙绍背影匆匆,轻叹一声,再次摊开案几角落那份郭嘉手书,面上闪过一抹落寞之色,口中喃喃道:“奉孝,若擒了你,你会降么?”(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