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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刀锋_第16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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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次圣诞节,他在南卡罗莱纳州帮格雷买下一座农场,让他能一边享受两周的假期,一边尽情地猎野鸭。

“当然啦,我们这两位商场的王者,就像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艺术作品的赞助人,靠着经商致富。拿梅迪奇家族来说好了,两任法国国王都娶了这个望族的女儿,完全不觉得委屈了自己,不难想见未来有一天,欧洲贵族也会向我们的公主求婚的。雪莱不是说过吗?‘伟大时代就此展开,黄金岁月已然再临。’”

多年来,布雷德利太太和艾略特的投资都交给亨利·马图林处理,姐弟俩向来信赖他精准的判断,这可是其来有自。亨利从不做投机买卖,而是把钱投资于较稳健的股票,而随着股票的价值飞涨,他们发觉原本那点财产愈来愈可观,既惊又喜。艾略特告诉我,他连根指头都不用动,一九二六年的财产就是一九一八年的两倍。如今他六十五岁,头发花白,脸上刻着皱纹,挂着眼袋,但却无畏年老,身材依然匀称,腰杆仍旧笔挺。他无论抽烟喝酒都很节制,又特别留意外表仪容。为了不让时光摧残,他请伦敦一流的裁缝师量身定制衣服,也找特约理发师为他打理门面,更有按摩师傅每天早上来助他维持良好体态。他早已忘了自己曾是汲汲营营的生意人,反倒常有意无意透露自己早年曾在外交圈打滚,但是从不把话说明白,因为他没笨到编造一戳就破的谎话。我得说,如果哪天需要画幅大使的肖像,我二话不说绝对选艾略特当模特儿。

但是好景不长。当初提携艾略特的贵妇年事已高,而她们在先生去世后,被迫将豪宅让给媳妇,改住切尔腾罕的度假别墅或摄政公园附近较不起眼的房子。斯塔福家族的宅第改作博物馆,寇松家族的大宅成了某机构总部,德文郡家族的房子则待价而沽。艾略特在考斯度假时乘坐过的帆船也已转手。眼下当道的上流人士觉得艾略特这种老人毫无用处,嫌他烦人又可笑。他们仍会参加他在克拉布利奇饭店举办的午宴,但艾略特这般机智,晓得他们赏光是为了见见彼此,并不是想来探望他。邀请函散落在桌上任他挑选的情景不再,如今他常落得独自在房里用餐,生怕别人发现这么丢脸的事。英国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女子若因丑闻缠身而遭上流社会封杀,便会开始培养对艺术的兴趣,镇日与画家、作家和音乐家等文人雅士为伍。唯艾略特心高气傲,可不想如此羞辱自己。

艾略特跟我说:“政府征收遗产税,加上许多商人大发战争财,把英国上流社会给搞垮了。人们好像不在乎来往的对象了。伦敦还是有些老牌的裁缝师和鞋帽匠,我应该活不到他们关门大吉,但是除此之外,伦敦根本就完蛋了。老朋友啊,你晓得圣厄斯饭店已经开始雇用女招待员了吗?”

他说这话时,我们刚吃完一场午宴,离开卡登饭店没多久。午宴上还发生了一桩挺糟糕的事。东道主收藏了许多知名画作,一名叫保罗·巴顿的美国年轻人表示想看看这些收藏。

“听说你们有幅提香33的作品?”

“本来有的,不过卖到美国去了。有个犹太佬出了一大笔钱,我们那时候刚好手头很紧,所以就卖掉了。”

我发现艾略特满脸不悦,恶狠狠地瞅着面前这位谈笑自若的侯爵,就猜那幅画应该是艾略特买下来的。他出身于弗吉尼亚州,祖先签署过《独立宣言》,如今遭人如此奚落,简直怒不可遏,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尤有甚者,他对保罗·巴顿一向深恶痛绝。保罗年纪轻轻,战后不久就来伦敦,他当时二十三岁,金发帅气,天生具有魅力,不但舞技一流,更兼财力雄厚。他起初带了封推荐函来见艾略特,基于天生的好心肠,艾略特自然介绍了一些朋友给他认识。

不仅如此,艾略特还给他不少宝贵忠告,教他应对进退的道理,并根据自身以往经验,示范如何对贵妇献殷勤,以及倾听达官显要腻味的言谈。这些伎俩让人纵使缺乏人脉,仍可跻身上流社会。

岂料,保罗·巴顿所进入的社交圈,跟艾略特·谭伯顿当初辛辛苦苦打入的社交圈,可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眼下的圈子一心只顾自娱享乐,而保罗·巴顿凭着爽朗的性情、出色的仪表与迷人的风度,短短几周内的成就,就抵得上艾略特多年的苦心经营。不久后,他就不用艾略特协助了,而且并不觉得难为情。两人碰面时,保罗亲切依旧,但态度随便,惹恼了身为长辈的艾略特。艾略特请客并非依据个人好恶,而是取决于能否带动气氛,由于保罗的人缘佳,因此艾略特经常邀请他参加每周的午宴。但是,这年轻人吃得可开了,行程排得满满,有两次更是临时爽约。艾略特自己以前也常如此,很清楚这是因为别的邀约更吸引人。

“我没要你一定得相信我,”艾略特气冲冲地说,“但是千真万确,我现在只要见到他,他就一副敷衍我的样子。好大的胆子。还敢说什么提香。”他连声音都气到颤抖。“真要有幅提香的画,他连认都认不出来。”

我从没看过艾略特如此愤怒,猜想导火线是他认定保罗·巴顿故意要给他难堪。保罗可能听说艾略特买了画,就借着侯爵的回答拿艾略特开涮。

“他根本就是卑鄙的势利鬼,这世上我最痛恨势利鬼了。要不是我,他算哪根葱呀。他父亲是做办公家具的,你说荒不荒唐,办公家具?”他不屑地加重了语调,“我逢人就说,这小子在美国默默无闻,出身非常寒酸,但是他们却毫不在乎。相信我,英国社交圈没搞头了,跟渡渡鸟一样绝迹了。”

艾略特觉得法国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年轻时认识的社交名媛如果还健在,都把时间拿来打桥牌(他最讨厌桥牌)、祷告或是带孙子了。工厂老板、阿根廷人、智利人,与丈夫分居或离婚的美国贵妇,住在壮观气派的贵族大宅中,请起客来极尽奢华之能事,但令艾略特气结的是,宴会上却充斥许多法语腔调粗俗的政客、不顾餐桌礼仪的新闻记者,甚至还有难登大雅之堂的演员。此外,许多名门望族的儿子娶了商人的女儿,竟毫不引以为耻。诚然,巴黎的生活欢快热闹,但这种热闹太不入流了!年轻人努力及时行乐,老爱去那些密不透风的小夜店,喝着一百多法郎一瓶的香槟,跟不三不四的人挤在一块儿跳舞到清晨五点钟。四处弥漫的烟雾、热气和噪声,让艾略特头痛欲裂。这样的巴黎已非三十年前他钟情的精神故土,更非善良的美国人死后安息之地。

4

但艾略特有项过人的天赋,他总能掌握上流社会的趋势,他料定蔚蓝海岸将成为达官贵人、名流雅士的度假胜地。他过去曾在梵蒂冈工作,回程会在蒙特卡洛的巴黎饭店下榻几日,或到戛纳某个朋友的乡间别墅小住一下,因此十分熟悉那一带的海岸。不过先前他都是冬季造访,近来却听闻不少口耳相传,许多人开始认为蔚蓝海岸也是夏天的好去处。于是,饭店开始在夏季营业,游客的名字逐一刊载于巴黎的《先锋报》社交专栏,艾略特读到熟悉的名字,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我实在受不了城市生活,”他说,“我活到这把年纪,该准备来享受一下大自然的美好了。”

这话听起来让人费解,其实不然。艾略特向来认为,大自然有碍社交生活,因此受不了有些人宁愿大老远去游湖看山,也不愿欣赏眼前的摄政时代五斗柜或华多的画作。当时,他手头刚好十分宽裕。亨利·马图林一来禁不住儿子不断催促,二来受不了许多朋友竟靠玩股票一夕致富,终究顺应这股潮流,逐渐扬弃保守的观念,认为自己没理由不搭顺风车。他遂写信给艾略特,说虽然自己反对赌博,但投资股票是两码子事,代表他深信美国拥有无穷无尽的资源。亨利乐观的态度其来有自,毕竟美国的进步是时势所趋。他在信末表示,已帮布雷德利太太融资买进若干稳健的股票,而且好消息是她已赚了两万元,最后他还提到,若艾略特想赚点钱,不妨托他代为买卖股票,保证不会失望。而善于引经据典的艾略特,便套了句王尔德的话,说他什么都能抵抗,但就是抵抗不了诱惑。结果从此以后,他一改多年来关注上流社会消息的习惯,每天《先锋报》和早餐送来后,率先翻阅的都是股票市场相关报道。亨利·马图林成功帮艾略特大捞了一笔,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足足五万元。

他决定把这笔钱拿出来,在蔚蓝海岸买栋房子。为了逃离现实世界,他选择在昂蒂布这个小镇置产。昂蒂布的位置优越,就在戛纳和蒙特卡洛之间,他往来两地都很方便。不晓得是天意安排或是他的直觉使然,昂蒂布没多久便成了上流人士的重镇。不过若住在花园别墅中,颇有郊区俗不可耐的气息,有违艾略特挑剔的品味,所以他在旧城海滨买了两栋房子,打通以后安装中央暖气、浴室,以及各项美国强势出口至欧洲的卫生设备。当时业界正流行酸洗,艾略特把普罗旺斯风格的老家具全经酸洗处理,并审慎迁就现代风格,复上现代感的布料,屋内陈设逐渐成形。他仍无法接受毕加索和布拉克等抽象三維派画家的作品——“看不下去啊,老朋友,看不下去。”他认为他们被收藏家过度吹捧。相较之下,他终于愿意花钱在原本看不顺眼的印象画派身上,所以墙上挂了不少美丽的画作。我还记得有一幅是莫奈画的,众人在河上划船,一幅是毕沙罗画的塞纳河畔的码头和桥梁,一幅是高更画的塔希提岛风景,另有一幅雷诺阿画的少女侧脸,黄黄的长发披在背上,可爱迷人。装潢好的房子让人耳目一新,貌似朴素简约,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所费不赀。

自此打开了艾略特这辈子最为辉煌的时期。他把自己在巴黎的大厨带在身边,没多久,他家的菜肴就成了蔚蓝海岸数一数二的美味。他的管家和用人一律穿着白衣,挂着金肩带。他宴客排场丰盛,但从不流于俗气。地中海海岸四处都是欧洲来的王公贵族。有的受宜人气候吸引,有的是流亡在外,有的则想逃离不堪的过去或门户不对的婚姻,所以待在国外比较方便。举凡俄罗斯的罗曼诺夫王室,奥地利的哈布斯堡王室,西班牙、两西西里34与帕尔玛等地的波旁王室,温莎和布拉甘萨的王室,瑞典和希腊的王室等,艾略特都热情款待。即使那些来自奥地利、意大利、西班牙、俄罗斯或比利时的,未具王室血统的公爵夫妇或侯爵夫妇,艾略特也来者不拒。每逢冬季,瑞典国王和丹麦国王会来此小住,西班牙阿方索国王也不时会匆匆来访,艾略特都尽责招待。我十分钦佩他,既能礼数周全地向这些达官贵人打躬作揖,又不失美国公民不卑不亢的气魄,体现出人人生而平等的精神。

过了多年来东奔西走的生活后,我在法国南部费拉角买了栋房子,因此常跟艾略特见面。当时我在他眼中的地位已不可同日而语,他有时会请我出席极为盛大的宴会。

他会说:“当作卖我面子吧,老朋友。当然你也晓得,王公贵族实在扫兴,但有客人想见见他们,而且我理应关照这些可怜的家伙。但谁都知道他们根本不配,这些都是全世界最忘恩负义的人,一旦你没有利用价值,就被当成破衬衫扔掉。他们就算获得你再多的恩惠,也不会懂得多费心稍微帮你的忙。”

艾略特花了不少功夫跟当局搞好关系,因此当地行政长官、教区主教和代理主教常成为他的座上宾。这位主教以前是骑兵军官,大战时还指挥过骑兵团,脸色红润,身材高大,操着过去在军中粗鲁夸张的言语。他身旁的代理主教则神情严肃,面容枯藁,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生怕主教说出丢脸的话,老是露出不以为然的微笑,听着主教讲自己最爱的故事。但是主教把教区管理得极为出色,讲道的口才一流,跟他在午宴席间的妙语连珠同样引人入胜。他相当赞赏艾略特对教会的乐善好施,也喜欢他待人亲切的态度,以及提供的美酒佳肴,两人因而成了好朋友。所以,艾略特想当然会颇为得意,觉得两边都能吃得开。我甚至敢说,他自认为找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既拜上帝又拜金。

艾略特对于自己的房子甚是得意,迫不及待想在姐姐面前展现一番。他老觉得布雷德利太太的赞赏有一丝保留,故而打算给她瞧瞧自己目前的生活品味,以及往来朋友的身份地位,这是对她态度的最佳反击,让她不得不承认艾略特成功致富。艾略特写信给布雷德利太太,邀请她跟格雷和伊莎贝尔前来,但不是住他家里,因为没有空房,而是下榻在附近的费拉角饭店。布雷德利太太回信道,自己已不适合长途旅行,身子欠佳,想想还是待在家里好。况且,格雷其实也离不开芝加哥,事业如日中天,累积了可观的财富,哪儿都不能去。艾略特跟姐姐的感情很深,看到回信不免慌张起来,再度去信询问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拍了个电报,说母亲身子虽然虚弱,每周得卧床一天,但目前尚无危险,如果妥善照顾,说不定能多活好几年,不过,格雷倒是需要休息,而且有父亲帮忙照应,他大可以出国度假。只是今年夏天势必无法成行了,明年她和格雷再到欧洲探望他。

一九二九年十月二十三日,纽约股票市场崩盘了。

5

我当时人在伦敦,起初我们这些在英国的人,并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多么严重,也未料到后果会不可收十。对我而言,损失一大笔钱当然懊恼,但多半是股票面值,大势底定后,现金其实并未减少。我晓得艾略特赌得很大,担心他会赔得很惨,而直到我们都回到蔚蓝海岸过圣诞时,我才见到他。他说亨利·马图林已经死了,格雷也破产了。

我对商场的事一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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