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黑爷望着炕上郁郁葱葱的彼岸花,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多年前邂逅的小母蛇。
青光鬼听黑爷说完,直接打了个哆嗦:
“地地府里,一瞬间都是一千年,因为阴间苦啊,鬼魂度分度秒如年,在十八层地狱里受五百年的型,搁人间只要一次大保健的时间就够了,我不要去地府受罪!”
说到这,青光鬼竟抱着头在地上哆嗦了起来,好像比我还痛苦似的。
我疑惑的看向黑爷,问他:
“黑黑爷,他说的啥意思?”
黑爷又打了个滚儿,向前轻弹了一缕黑气,这缕黑气撞在了八卦锁天阵的光幕上,告诉我们锁天阵的保护还在,不过这光幕已经摇摇欲坠了。
“小子愚钝,黑爷以前不是就告诉过你吗,仙家所在的灵界跟你们的现世时间计算方法不一样同理,阴曹地府和三十三天跟人间的时间换算也不一样,小时候妈妈没告诉过你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吗?那地府的一千年等于人间一瞬又有何不可呢?”
我想了想,黑爷说得好像有一定道理,但还是挺不对劲:
“黑爷,你好像在偷换概念啊,青光鬼刚才说的是地府鬼魂度分秒如年,可不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样的时间换算啊。”
黑爷身上的黑气又活跃了起来,他又激动了。黑爷吐着芯子,望着天,黑气凝成的黑蛇顿时粗壮了不少,那架势好像要吞天食地一样。
不过只是一个架势罢了,我还冻得哆哆嗦嗦呢,他吞个屁天啊,也不是哮天犬。真有这本事,就赶快去把那六只恶鬼摆平,让他们别再像挤牙膏似的吐怨气了。他们怨气吐得越多,阴风就越重,彼岸花花开花谢就越快,我离死也就不远了。
“小子,既然地府里的鬼魂受刑时可以度分秒如年,那么天上的神仙享有无限仙境,逍遥极乐,为何就不可度年如日呢”
黑爷的音拉得很长,好像在刻意营造一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意味他的潜台词是不是说,人间众生跟神仙比起来,度日如年呢?
我还没想通黑爷的话,黑爷就提醒我们说:
“那六个傻瓜快到极限了,这个通幽之阵也要成了!其实他们的本意不是要联通幽冥,只是想招来些幽冥之风来破我们的锁天阵,以他们这点微末道行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过他们错估了八卦锁天阵,在阵中这方小天地里,一切大千世界的规则都被简化,施法的难度大大降低,所以他们才能召呼出这么多幽冥的虚影”
我不解道:
“黑爷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刺激他们,让周围更像幽冥了呢”
是啊,本来那六只恶鬼都要收工了,七窍里溢出的怨气都弱了许多。是黑爷,一道黑气过去,像火上浇油又像挤牙膏,碗口粗的怨气从他们嘴里喷薄而出,不像是恶鬼吐怨气,倒像是一股无形之力在另一边倒抽这六只恶鬼。
现在这六只鬼被抽的已经不止是怨气,还有修为了,他们个个都只剩下二寸高下,几乎已经是鬼干了想来抽它们怨气的,就是八卦锁天阵了吧。
黑爷笑了:
“其实我也没真的指望他们几个,能打通人间跟阴间之间的界限,如果六只扒皮鬼就能做到,那三界还不乱了套?
不过这八卦锁天阵就是一方小天地,在这方寸之地里我推他们一把,他们就不由自主的把通幽之阵威力发挥到了最大,这么做的结果就是能把八卦锁天阵的阵中世界,变得无限接近阴间,但却不是真正的阴间啊”
黑爷罗里吧嗦说了一大堆,其实我没太听明白。
既然他们不能通幽冥,那为什么你又说他们会打破八卦锁天阵的守护呢?费了这么大力气,把七只教主级别的恶鬼抽成了鬼干,难道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成干儿会伤害到我们吗?
黑爷浮在空中,蛇尾轻轻点在八卦锁天阵的守护光幕上,对我说:
“小子,莫要以为这八卦锁天阵,锁的只是光幕里的这方寸之地,它锁的是这一方天地啊!”
说完,他的蛇尾泛起了黑光,黑光过处,八卦锁天阵守护我们的光幕就支离破碎了光幕破碎之后,我就觉得周围的空间极不稳定,幽冥之风更加激烈了
六只恶鬼耗尽了怨气造就的阴间景象,也随着光幕破碎而崩塌了
黄泉之水在倒流、彼岸花的花与叶共存、奈何桥崩塌整个空间开始扭曲,除了还像阴司之外,在规则上基本已经跟阴司没有关系了。
“黑爷,你这是干什么!”
空间扭曲之后,我觉得幽冥之风对我身体的影响也小了很多,被抽走的力气也回来了。我勉强站了起来,胸中都是怒火,要布八卦锁天阵的是你,让他们联通幽冥的也是你,现在把锁天阵破了让世界崩塌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质问着黑爷。
黑爷浮在空中,跟我对峙着,对我说:
“小子,你还记得黑爷当初为什么让你回到这个村子吗?”
我一愣,怒火顿时消了,我似乎想起了黑爷让我回到村子的目的。
他让我等待一个机缘,一个出马的机缘。
“黑爷你是说,现在机缘到了?”
黑爷摇摇头,无比严肃的对我说:
“还没有,但是这六只小鬼一闹,或许就有了
八卦锁天阵,这锁字有三重含义,最简单的就是锁住主阵之人,也就是保护着我们的那道光幕当然那光幕并没有太强的防守力,只是八卦锁天阵的一个最不起眼的功能
第二重含义,八卦锁天阵锁的是一方天地!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大千世界大天地中,大天地结构稳固无比,相对的一些逆天法术的效果就会被法则消磨不少,就像他们六个施展的怨气通幽之阵,若是在外面那也就吹吹阴风可是在八卦锁天阵之中,他就真的几乎联通幽冥了
不过即便能够施展逆天之术,也不是八卦锁天阵最厉害的地方,只要修为足够,便是在大千世界中逆天行事又如何?你能修成无漏金身,那就算上天降下天雷劫来也不能伤你分毫但你能逆天,却逆不了道
八卦锁天阵的第三重含义,就在于理论上它可以锁住天道的一线生机,也就是蒙蔽天机。它内里的守护之阵破掉之时,整个阵的中枢其实也就破了,但是跟别的阵法不同,八卦锁天阵破的过程是缓慢的,相当于一个小天地崩塌,在这过程中,阵内气机混乱,阴阳难辨,最是能浑水摸鱼”
不得不说,无论是作为仙家,还是修行者,黑爷都是专业的。
他用专业的术语,耐心的把八卦锁天阵的结构作用,以及他使用这阵法的意图告诉了我,从三个层次向我诠释了仙家妙法的玄机所在
唯一不凑巧的是,本人凡夫命,从事相关行业不到半年,属于纯新人小透明,所以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啥?黑爷,你说啥?”
黑爷本来是以黑气凝聚化身,悬浮在空中的。听完我这句话之后,他一个跟头栽到了地上。
而就在这一瞬间,也不知道是黑爷摔到地上的震动,还是八卦锁天阵的崩塌,让无数的彼岸花花和叶子都枯萎了。
枯萎的原因也很简单,炕塌了而且不是一般的塌,好像有人埋了个地雷在炕洞里,炕炸了!
碎砖破土,像周围溅射了出去,甚至还有两块砖头朝着我来了!
而刚才差点被冻僵的我,现在身体状态其实是相当差的,根本就躲不开啊!
不过在碎砖之前,有一个飞的速度更快,更小的东西已经来了,而且扎进了我的手臂。
都流血了,我还没顾得上看这是个啥呢!
不过这玩意一扎进我身上,黑爷倒喜笑颜开了,那股子黑气儿往我胳膊上的伤口里一钻,开心的对我说:
“小子,这他吗的就是机缘啊,机缘来了!”
八卦锁天阵可能真的快完全崩塌了,原本地基打得相当结实的房子,我却感觉它晃动的厉害。
而黑爷告诉我,锁天阵是**天地,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现实。
我被晃得快吐了,抬起头来,想找个安稳的地方。
可是我却在半空中,看到了两轮月亮,一片天空。
天空灰蒙蒙,月亮却是一轮皎洁,一轮鲜红如血,一朵洁白的莲花在这两轮圆月之间飘然而下。
这时候黑爷的声音又在我心窍中响起,催促我说:
“把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
第90章立堂子(第一更)
此时此刻,我脑海里回想起的,却是伟大的革命先驱,胡一菲的一句话:
“双月同天,天机无限”
黑爷气得骂道:
“笨蛋,还天机个屁啊,就是要乱七八糟没有天机才好呢,还不快把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啊!”
我有些懵逼,黑爷让我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吧!布置八卦锁天阵的那八个桃木块,应付外面那群清风鬼的茅山阵法,还是
“空白堂单!”
貌似在布置八卦锁天阵之前,黑爷是让我在一个牌位上贴了张红纸,作为一个空白的堂单来保存。当初我还窃喜,黑爷这意思明显是要让我出马了,可是他让我准备了堂单之后就没动静了。
想不到这会儿,黑爷让我把它拿出来了!
“快点,别看那俩月亮了,都是假的!但是月亮中间的那朵莲花要是凋谢,你的机缘就真的没了!”
直到这时候我才发现,有一朵小小的莲花,凭空出现在了银月与红月之间,它没有根却依着虚空慢慢生长。
莲花的生长,像极了地府的时间,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却过了一千年,几息之间就长得比两轮月亮还大,花瓣几乎够到了银月和血月。
在莲花生长到极限之后,它似乎在慢慢变慢慢凋谢,而随着花谢,两轮月亮好像在被它的花瓣缓慢地往一起拉,合二为一
我不敢怠慢,更不敢多想。人是从远古时代就生存至今的动物,传承几十万年的本能有时候比个体的思想更有效,特别是在这种关键时刻。
于是我把那张空白的堂单和笔墨都拿了出来。
黑爷跟我说:
“你小子现在把脑瓜放空,尤其是不要去想你看过的付宇鑫和老徐的堂单。
今天发生的一切你或许觉得不可思议,不是人间的事我也保证你回到人间之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因为归根结底咱们也只在八卦锁天阵的方寸之地里,你这凡夫立堂子也只能指望邪门歪道了。”
我点点头,听黑爷的话,把脑袋放空,完全忘记了付宇鑫和老徐的堂单,哪怕老徐的堂单我抱着走了一宿,付宇鑫的临时堂单还是我给帮忙写的。
其实从小我就是个学渣,小学考默写古诗,八句我就能记住三句半,而且还是瞬间记忆。不过在这种生死关头,记性不好经常大脑一片空白的我,反而更能静下心来。
可能我本质上跟黑爷和付宇鑫差不多,也是个逗比吧。
“黑爷,我脑子放空了!”
我回答完黑爷之后,就感觉刚才从炕洞里射出来,扎进我手臂里的那东西变得热热的,而且像颗心脏一样,一蹦一蹦的。
随着它的跳动,我觉得手臂上的血管经脉也跟着跳动了,好像一股力量在我的身上奔腾!
黑爷说:
“傻小子,拿笔写堂单!”
我哎了一声,拎起笔来。
可这一拎笔,我吓了一跳,平日里轻飘飘,可以被我用一根小手指勾起来的朱笔,今天怎么就重若泰山了呢?有手臂里那股力量的助力,我也只是勉强的将它拿了起来。
“黑爷,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拿不动笔了?”
黑爷唾了一口,语气很急地骂道: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了,你快写堂单!驮凡人过河都重如山,更别提你这凡夫写堂单了,快写!”
从黑爷的话里,我感受到了焦急,我也就不再纠结那些问题了,而是运足了力气在笔上
“黑爷,写啥?我把付宇鑫和老徐的堂单都忘了,不知道写啥了!”
噗!
我想黑爷肯定吐了一大口老血吧。
“你在右边写在深山修身养性,左边是出古洞四海扬名。就先写这两句吧!”
我又哎了一声,借着手臂里那东西跳动给我带来的力量,把这两句都写了。这是一个对联,东北所有仙堂堂单两边都是这两句,还有个横批:有求必应。
到底是谁第一个在堂口挂这对联,至今已不可靠,不过这口气倒是够大的。
黑爷见我写完,又说道:
“在最上边,写通天教主。记住,只写通天教主,什么胡三太爷、金华教主、银花教主还有药王什么的,统统不要!”
通天教主是四个字,只要写一个名字就够了!要是让我像别的堂口堂单一样写上一大串,那岂不是累死了!
通天教主四个字我很快就写好了,真特么丑啊!
黑爷又说:
“在下面,写掌堂大教主,然后写黑腾!”
我抹了把汗,用这样重的笔写堂单,压力大得不得了啊!
不过有手臂里跳动的那东西给的力量,我还是强撑着写完了,写完之后我觉得自己手臂都要断了。
“黑爷,写完了,还要写吗?”
黑爷一拍大腿:
“废话!写啊!青光鬼那小子也不错,罢了罢了,你把他的名字也写上吧!”
青光鬼在放出来之后,除了总要钱,对我倒也不错,于是我又拿起了笔,想了想问黑爷:
“他叫啥?”
黑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
“随便写!他叫啥不重要!”
于是我就写了个小青。
写完之后,我就觉得持笔的这只手上黑气翻滚,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经脉里汹涌。
这是黑爷的力量,久违了,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半捆着我的身子了。
突然,我觉得自己的嘴巴也不像自己的了,我恍然,这是黑爷捆了我的口窍。
无论是哪个路子的出马仙,什么仙家立堂口,都需要每一位有头脸的仙家上弟子的身来报名号。
所以经常有弟马在立堂口的时候,被百八十个仙家上身报名,往往立了堂子人就虚脱了。而我的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