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滩部归降的消息,迅速传开,草原再度震动。
至此,草原九霸,或灭、或降、或逃、或残,巴鲁鲁登临大汗之路,再无绊脚石。
鲁霸大军,继续缓缓逼近乌岗苍牙领地。
为把两部彻底包圆,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巴鲁鲁、梁清平领着从东面行军。
另一路依旧由陈大全领着,从偏北方向行军。
而西面的羽翎部,已将要到达预定区域,很快,朔滩部两万多人会追随而至。
陈大全的想法,是逼迫乌岗苍牙往西逃,让他们四家战一场。
此举不仅能彰显归对归顺两部的掌控,还能进一步削弱草原实力。
...
乌岗部大营,这次莫合布不在,因为他在本部张罗逃跑的事儿。
阿古达木同样如此,整个大营、整片草场都在慌张忙碌着。
先前他骂完莫合布后,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
哪知莫合布一反常态,客客气气认下错误,反思是自己优柔寡断,才让两人陷入陷阱。
事到如今,他愿尽力补救,并迅速照着舆图,定下西逃计划。
莫合布收拾心神,归于冷静。
对两部逃走方向、行军线路、沿途水源所在、何处或遇阻截、途中人马折损数目,乃至入西部荒滩后如何避敌追剿、就地生存,皆详析无遗,句句切要。
阿古达木耐着性子听完,立马换了副面孔,大赞莫合布不贪财时很聪慧!
短短时间,仅凭舆图和对地貌了解,便能从西面寻出一条逃生之路。
能当霸主的,脸皮都厚,阿古达木眼下只想活命。
他亲切的把着莫合布一只手,不停虚心请教细节。
为争取时间,拖延鲁霸行军,两人决定舍弃部分人马,让他们去阻滞东路、北路。
如今,乌岗部尚存六万兵,苍牙部尚存五万兵。
于是,乌岗发兵一万去北路,阻滞陈霸天;苍牙发兵一万去东路,阻滞巴鲁鲁。
剩余人马,按既定路线,全力向西行军,突破羽翎部逃往西部荒滩。
初步定策后,两人召集心腹,又细细完善了一番。
众人皆认为可行,重新振奋精神,各自领了军令,或调兵、或收敛物资、或聚拢亲眷...
当朔滩部归顺鲁霸消息传来时,阿古达木已顾不上惊讶了。
多一个,少一个,眼下还有什么区别?
他只庆幸鲁霸行军缓慢,给了他喘息时机。
数日后,两部整顿妥当,把能带的都带了,合兵一处,向西急行。
令阿古达木意外的是,莫合布主动派三千兵马做开路先锋,并率本部族压后,让出先行位置。
大军压境,即将合围,各个儿人心惶惶,都想着早走快走。
莫合布又是派兵开路,又是主动押后的仗义举动,让阿古达木及手下心生怀疑。
但很快,疑虑被打消,莫合布将家眷尽数送到阿古达木处,委托其照料。
只留了两个能领兵打仗的王子在身边。
护送家眷的亲卫队长,向阿古达木传话,大意是:
他家首领对将两部陷入险境之事很是愧疚,所以愿发兵探路,也愿率众殿后。
一切都是为了弥补过错,眼下托付家眷,请勿要相疑。
于是,阿古达木安心上路。
......
逃跑大军西行第三日。
鲁霸大军终于抵达乌岗苍牙领地,越过边界后不久,便碰上阻滞人马。
兵力悬殊太大,杂编军压根没把一万人放在眼里。
陈大全看着麾下各方人马眼珠子通红,恨不得立马抢了敌军,倒也乐见其成。
他传令全军:“想动手的赶紧啦!跑慢了可就捞不着喽!”
“此战所有缴获,全归自个儿!”
呼啦啦,全军沸腾,饿狼般扑对面,仿佛那里有一万只肥羊。
皮卡大队安静的停在战场外,陈大全和驴大宝站在车顶,兴奋的舞着一杆“霸”字旗。
“嗐嗐嗐!那边缺口堵上,别让人跑了!”
“唉呀!王庭军怎落后边了?都叫斡风部抢了!”
“啧啧啧!骨屠部的杂兵,依旧凶悍啊!”
“......”
俩人跟街边看人打架的闲汉一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兀自鼓噪呼喊。
“共主,你别喊了,瞅瞅乱成啥样了,他们又听不见。”
“这哪是行军作战啊,跟帮派混混私斗一般。”肖望举看着毫无章法的战场,有些无奈。
“章法?要屁的章法?几万人打一万,全他娘是主攻!”
“高低把敌人砍死不就得了!”
“麾下这群杂编军,憋了许久,正好叫他们散散气儿。”陈大全居高临下斜了肖望举一眼,满不在乎。
陈大全就这么领着皮卡大队和霸军,悠哉旁观。
不到一个时辰,出战的各方队伍陆续回归。
饶是一万乌岗军左奔右突、纠缠撕扯,也架不住鲁霸大军围追堵截。
一路追追打打,战场波及范围很广。
得了战利品的士兵,喜笑颜开;没捞着好处的,垂头丧气。
陈大全一点儿不在乎仗打的规不规矩,反正人砍死,缴了战利品就好。
一万人马的物资,根本不够抢。
大部分没捞着好处的蛮兵,纷纷嚷嚷着要加快行军。
如你所愿!陈大全应了。
都不用动员,各部竞相争先,气势汹汹杀入乌岗领地深处。
另一边,巴鲁鲁、梁清平一路,也轻松绞杀了阻拦的一万苍牙兵,继续深入。
......
逃跑的乌岗苍牙部,终是遇上了羽翎部。
风阔没有废话,一个照面,先击溃三千苍牙探路军,然后摆开阵势,拦住去路。
阿古达木怕陈大全,但面对风阔,他还是能支棱一下的。
何况自己这边,尚存九万大军,不比羽翎部七万余人马弱。
阵前,阿古达木喊话,语气不卑不亢:
“风阔首领,你我同为一方霸主,往日也无多大仇怨。”
“今日你放我离去,日后必有报答。”
“这些珍贵的礼物,全都送给你,不枉你大军跑一趟。”
风阔心里明镜似的,这一仗打的如何,关系羽翎以后在新王庭的地位富贵。
哪是你几句话,两车礼物能打发的?
即便他心里有长远算计,但眼下,必须表现出忠诚。
“呵呵,本首领已归降鲁鲁珠主,如今是鲁霸大军·西路军统兵大将!”
“你一弃族逃跑的败犬,还不快下马投降,免得被我羽翎勇士砍下头颅!”
“......”
风阔以鲁霸大军将领自居,冷声呵斥,全然不顾情面。
阿古达木见羽翎部把自己往死路上逼,眼神逐渐冰冷。
谈不拢,那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