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岳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能卡在鬼子运输动脉上的关键点!
不需要占领大城市,只需要一颗钉子,就能让鬼子浑身难受!
“这附近,有其他咱们的部队活动吗?
特别是靠近三交镇、峪口村一带的?”
江岳追问。
刘老栓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
“有倒是有……活动着两支游击队,番号好像是忻县游击队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人数加起来得有四百多,算是附近比较大股的武装了。
他们战斗力据说还挺强,打过几次硬仗。不过……”
他面露难色:
“这两支队伍神出鬼没的,行踪非常隐秘,驻地经常换,跟外界的联系也很谨慎。
我们武工队跟他们打过照面,但不算熟,没有固定的联络渠道。
想找到他们,得靠运气,或者通过一些非常可靠的‘堡垒户’传递消息,时间上没法保证。”
四百多人!
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游击队!
如果能联合他们,控制峪口村的把握就大得多,而且可以长期坚守,真正形成威胁。
“能联系上吗?哪怕试试?”
江岳看着刘老栓,语气带着期望,
“我们需要他们的力量。
光靠我们特战队和你们武工队,要长期控制一个要点,兵力还是单薄了些。”
刘老栓感受到了江岳的决心,咬牙道:
“成!我派人去试试!
多撒出去几条线,找以前可能知道他们活动规律的老交通员、可靠的乡亲打听!”
“好!”
江岳拍了拍刘老栓的肩膀,
“刘队长,咱们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这里——三交镇峪口村!”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点,眼神锐利如刀:
“忻口北面,咱们的主力部队正在猛攻。
筱冢义男现在焦头烂额,既要应付阳曲运输线被破坏,又要担心太原城内的‘奸细’,还要支援忻口。
如果我们再突然卡住太原通往忻口的另一条可靠补给通道……”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忻口前线的鬼子,光靠忻州城里那点库存,能支撑多久?
一旦弹药粮食告急,他那看似坚固的防线,还能不能守住?”
刘老栓恍然大悟,激动地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江首长!
您这是要掐断忻口鬼子的最后一口气啊!釜底抽薪!”
“对!”
江岳点头,
“所以,找到并联合忻县游击队,至关重要!
他们熟悉当地情况,有群众基础,是我们扎根的关键!”
“木头!”
刘老栓立刻回头,压低声音喊道。
一直守在附近不远的陈木头立刻猫着腰跑过来:
“队长!江首长!”
刘老栓郑重交代:
“你带上两个人,立刻出发,想办法去寻找忻县游击队第一大队和第二大队!
把咱们这边的情况,特别是江首长要控制峪口村、切断鬼子补给线的计划,想办法传递给他们!
如果他们愿意合作,就请他们的负责人,尽快到这里来,或者约定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
记住,小心再小心!
一定要找到可靠的人传话!”
陈木头挺起胸膛,脸上满是使命感:
“是!队长!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就算翻遍忻县北边所有山头,也要把游击队找到!”
看着陈木头带着两名精干的武工队员迅速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林中,江岳望向北方。
峪口村,牧马河峡谷……下一个猎场,已经选定。
白天的山坳营地,沉浸在一种奇异的宁静中。
吃饱了缴获的鬼子罐头和干粮,灌足了清冽的山泉,疲惫的特战队员和武工队员们,几乎在躺下的瞬间就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的梦呓,还有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构成了唯一的声响。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时间仿佛在这里变得缓慢。
江岳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松树,闭目养神。
他没有完全睡着,大脑还在下意识地复盘着昨夜的战斗和下一步的计划,但身体的极度疲惫让他进入了半休眠状态,每一块肌肉都在贪婪地汲取着难得的休息。
日头一点点西斜,林间的光线变得柔和而黯淡。
当最后一抹余晖即将被山脊吞没时,沉睡的营地开始苏醒。
战士们陆续睁开眼,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低声交谈,检查武器。
就在这时,外围高处的暗哨传来几声节奏独特的鸟鸣。
魏和尚立刻警觉,侧耳倾听片刻,对江岳低声道:
“大队长,暗哨信号,是陈木头他们回来了,还带了人。”
江岳精神一振,立刻起身:
“让他们过来。”
不多时,陈木头带着两名武工队员,以及一个陌生的汉子,穿过灌木丛,出现在营地边缘。
那汉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身材不高,但极为精悍结实,像一块被风霜磨砺过的花岗岩。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夹衣,外面罩着件看不出颜色的羊皮坎肩,头上包着同样灰扑扑的旧毛巾。
脸上皮肤黝黑粗糙,颧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看人时仿佛能直透心底。
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家伙,走路时脚步沉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利索劲儿。
“江首长!刘队长!”
陈木头脸上带着喜色,
“俺们找到张队长了!这位就是忻县游击队第二大队的张树山队长!”
张树山上前一步,没有多余的客套,目光在江岳脸上停留片刻,又迅速扫过营地中那些特战队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凝重。
他抱了抱拳:
“江首长,刘队长。我是忻县游击二大队的张树山。”
“张队长,辛苦了!快请坐!”
江岳还礼,招呼他坐下,刘老栓也赶紧凑过来。
几人围着将熄的篝火坐下。
江岳开门见山,将地图摊开,指着三交镇峪口村的位置,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控制峪口村高地,卡死牧马河沿岸通道,切断太原支援忻口的又一条补给线,配合主力部队在忻口的进攻。
张树山听得非常认真,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等江岳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江首长的计划,胆大,也打在鬼子的要害上。
峪口村那个位置,我们以前也打过主意,确实是个掐脖子的好地方。
拿下它,以我们游击队的实力来说,没有啥问题,那里现在只有几个狐假虎威的伪军,吓唬老百姓行,真打起来,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