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全军覆没。
最后能反败为胜,是太阳神官兔第一次降临神迹,以无上的光辉凝聚成光明之剑,锁死暴食,不给祂逃脱的机会。
即便这样,神兔也杀了千百遍,暴食在复活了千百遍后,方才无力为继,真正的形神俱灭。
如今居然……旧日重现?!
“被暴食污染的人和兽,在听从命令的同时,会表现出强烈的吞噬欲望,渴求血肉,渴求灵魂。”
“这些‘红眼病’不一样,它们的情绪非常极端暴躁,就像有杀父夺妻之恨,愿意以玉石俱焚的姿态,去攻击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白无伤思绪翻腾,满脑子都是「七宗罪」这个概念。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从古老的过去,智慧生灵之间,就有这七罪的相关描述。
难道胎祖孽咒被死神翼龙·龙子戬重创后,剩余的本源一共分裂为七份,分别对应这七种法则、七种力量?
“暴食陨落在宝石秘境,但祂的陨落和大乾息息相关……”
“假使孽咒还有六个分裂体,全部蛰伏在界门之内,如今修养生息数十载,自恃能力足够,专门回来复仇了?”
白无伤的思绪沉甸甸的,只感受到大海般的压迫扑面而来。
界门之外和界门之内,差距终究极大。
门内的世界,不仅天地意志自古长存,也有祖龙庭、圣庭、巨人王庭三大支柱,以及数以十万计的圣级宗派。
一般来说,就算邪灵偷渡成功,或者有古老时代的邪灵脱离封困,虚而不死。
祂们也不太敢大张旗鼓动手,只敢神不知鬼不觉,去寻找隐蔽的地方,等待更合适的时机。
入侵王朝……不是不可行。
但大乾不仅冒出过孽咒,还冒出过机械。
这里的国主,以及公主殿下,都和祖龙庭息息相关。
倘若孽咒真的潜伏至今,或者躲藏至今,选择这个节点、这个地方,就不可能是心血来潮,一定是有备而来。
“污染还在进行中,既然能看到反击者、抵抗者,疑似「暴怒」的孽咒分裂体,恐怕还没有成功……”
玄火麒麟踏天而行,白无伤一路俯瞰,虽然以生灵涂炭、满目疮痍的画面居多,但时不时也能看到御主抱团取暖,在红眼病的围攻下艰难挣扎。
这让他心生希望,感觉情况还没有恶化到极点,还有机会逆转挽救。
“胎祖孽咒全盛之期,远不是死神翼龙的对手。”
“祂残灵的分裂体,就算恢复得再完美,也不可能比肩本体吧?”
白无伤认为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大幅偏离真相,唯一需要担忧的是,来的邪灵只有一尊,还是集合了另外的帮手,强强联合?
如果孽咒·暴怒之王只是小喽喽级别的邪灵,还有更强大的邪灵亲至,那才是严峻到无以复加的困境。
“思虑无用,必须加快速度,必须更快一些!”
白无伤切换裂天雷神螳螂,以它作为骑乘兽,又遵循小兔子憎恶的方向,不断疾驰。
很快他发现,这个方向居然不是去往帝都龙皇城,而是去往无尽沙域!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小辞,沿途再有红眼阻挠,杀无赦!”
白无伤做了一个相对有些艰难的决定。
但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优柔寡断,那便是自寻死路!
他已经没有办法,去考虑击杀邪灵,然后解救被术式污染的幸存者这个方案了。
必须有所取舍!
必须背负一些残忍,以及一些罪戮!
……
“杀!!”
山海城外,血云撑天。
仔细看去,原来那不是云,而是一头头飞禽。
只是因为它们眼中的红光太盛,一副要剥其皮、食其肉、喝其血、吸其髓的扭曲怒容,连成一片时,便像云雾那般浓稠厚重。
“我赤龙帝,一生光明磊落!”
“前半生为自己,吃过的苦,踩过的坑,杀过的人……不计其数!”
“后半生为国家,为子民,也为我的血脉、我的传人……”
“此生……无悔!”
“此生……不曾虚度!”
“尔等被邪灵污染的可怜者,你们的意志蒙尘,我不怪你们。”
“但背后的操控者、掌权者,睁大你们的狗眼,我超凡一族纵有蛀虫,纵有阴暗面,但更多人朝向光明,天生便是「逐光者」!”
山海城上,一头肌肉泵张却浑身染血的火焰翼龙,载着一个身穿龙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冲到九天之上。
“焚我残躯,熊熊烈火!”
“灭我枯魂,龋龋独行!”
“尔等……受死!”
“嗷!!!”
天空崩开一个大口子,红莲翼龙王最后一眼俯瞰人间,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躯体寸寸鼓起,像是一个膨胀的热气球,最终轰的一下爆开。
那一瞬间,天地失音。
目之所及,皆为焰火。
生命凋零的绝景中,至少有上万头红眼恶兽,在这一击下蒸发成气雾。
与此同时,山海城内。
一雪发女子捧着手中的皇冠,遍布伤痕的手掌轻轻摩擦皇冠之上,那枚象征大乾的国徽。
泪水,止不住从她的眼角滴落,以至于身旁的那头似熊非熊、似龙非龙的大家伙,四爪无措,马上也跟着哭了起来。
第1143章:燃生命之余火,庇人族之未来
“呜――”
山海城外,毁天灭地的自爆,换来一场持续三分钟的烈焰之雨。
那是红眼恶兽死亡之后,残骸自由落体所绽放的生命绝唱。
同一时间,天空回荡起哀鸣声,似有孩童在哭泣。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伤心,越来越凄厉。
激烈之时,风传火势,无数躲藏在结界中的人类哽咽难言,忍不住捶地痛哭。
“赤龙帝……驾崩!”
“我大乾国主,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难,天亡我大乾,天亡我大乾啊!”
哀伤者、悲恸者,从甲胃森严的士兵、饱含沧桑的学者,再到年轻稚嫩的学子,竟然一应俱全。
很多五大三粗的将领们,骑坐在龙马的背上,眼角湿润,悲怆之色刻骨铭心。
赤龙帝,不是第七域最强的国主。
甚至,他都没有资格排到前列,只能在中下游徘回。
但在个人素质、品德修养、雄才大略、远见卓识等方面,他盛名在外,无愧“为国为民”这四个字。
他是大乾的信仰!大乾的支柱!
如今居然……倒下了!
这和地裂、天崩、石烂、海枯……又有何差别?!
“陛下虽亡,但意志永存!”
一声大喝,一个身高九尺的浓眉大汉,骑坐开山巨狼向着城外厮杀。
他的气势太狂暴了,圣威煌煌,如临天渊。
座下的巨狼,更是爪锋如影,轻而易举撕裂厚甲怪物的防御层,将它的心脏掏出握碎。
“是镇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还有一战之力!”
城内有学员欣喜,因为国主陨落之后惨澹灰暗的脸色,焕发新的生机。
但山海城最最腹部,中枢阵法的旁边,一群白发苍苍的老者,嘴角只剩下沉闷的苦笑。
“武大将军虽然已是圣者,但以他的实力,面对这场灾祸……作用甚小!”
“更何况他还有伤在身,不过是仗着禁忌药物死撑,强行启用血脉武夫之力……”
山海学院的院长洛尘长叹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本就消瘦的身体,似乎更显苍老。
“冉冉殿下,以老臣之见,您还是想办法逃走吧。”
“这里谁都可以死,但陛下的血脉不容有缺,他的信念和遗志,需要你去继承。”
“是啊冉冉,这里有我就可以了,你何必杵在这里。”
姬苍云双手微颤,脸色惨白,明明心里在害怕、有过一瞬间的惶恐。
但当他回过头时,看着自己的妹妹时,神色立即镇定下来,苦口婆心劝解道:
“只要你能活下来,凭借祖龙庭圣徒的身份,未来终有一天可以重新建立大乾王朝,孕育新的辉煌。”
“冉冉,快走吧,趁着那几位圣龙卫大人还有一战之力,带你逃走,成功的概率不小……”
“不,我不走!”
姬冉冉抹去泪痕,冷不丁打断道:
“以我之能,怎么可能重建一朝?”
“当年若非无伤在,这所谓的圣徒,和我又有何干系?”
姬冉冉的面上带着一丝愧疚,语气却十分坚定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数宝物堆砌下,我才勉勉强强走到雄主的境界。”
“圣尊离我……太远太远!”
“有雨樱就够了,这丫头在外游历,没有回到大乾,没有遭受这些苦难,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她活着,父王的血脉就不会断绝,大乾的辉煌就没有凋零。”
“也只有她,未来才有可能冲击圣尊,才有可能手刃邪灵,为我等报仇雪恨……”
“唉……”
姬苍云重重叹气,
双拳慢慢握紧,欲言又止。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话来,满腔余留的,竟也是一种浓烈的死志。
……
“杀!
”
山海城外,赤龙帝自杀式的攻击,并没有化解危机。
上万头红眼恶兽的死亡,根本无法撼动局势。
更远的方向,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红眼怪物飞奔而来,从结界的各个角度,尝试寻找漏洞和破口,不惜自爆、自残,也想冲进其中。
“阵法快要撑不住了!”
“不仅仅是魔石消耗殆尽,维持阵法的御主、宠兽……基本都是超负荷的状态,死的死、伤的伤、献祭生命的献祭生命……”
“至多只有一个小时,山海城便会失去最外层的防御!”
“诸位,我们垂垂老矣,但仍有一战之力!”
“怕就怕在,我们一出去,邪灵重点关照我们,将我们奴役成傀儡,反过来残害我们的学院、我们的学子……”
“顾不了那么多了!”另一人大喊,“我们可以学赤龙帝,进行自毁式攻击!”
“总之……能拖延一息,便是一息!”
“斯巴安大人说了,他早就传讯龙庭,甚至也给圣庭联络,我们坚持得越久,援兵才有可能赶到!”
“好,那么……杀!”
“杀!
”
一群老兵达成一致后,咕冬咕冬往喉咙里灌药。
那黑色的药剂又苦又辣,隔着老远,都能引起小腹的不适。
他们彷若未觉,三两下喝完后,又取出宠兽专用的生命爆发药剂,塞进皮肤松弛、童底浑浊的老伙计口中。
少顷,血气重新升腾,他们拾起壮年时的战矛、长枪,穿戴新式的铠甲、护具,轰隆隆奔赴门外的战场。
“哈哈哈,我椒老六又回来了!”
“红眼病魔们,尝尝我家大野猪的座山踏!”
“燃生命之余火,庇我大乾之青年俊才……快哉快哉!我人族生生不息、世代繁荣昌盛,靠的便是这一份觉悟!”
“邪灵!滚出我们的家园,你们不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速速受死!”
……
杀戮,进行时。
忽闻天空一声炸响,滚滚雷云逼至前方,一头翼展五百米的三足禽鸟,高亢啼叫道:
“我非大乾子民,但我憎恨邪灵,是你们害我族人凋零,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本座也还欠赤龙帝一个承诺,情理相加,今日便燃烧残尸,施展天雷大法!”
“哇!”刺耳的乌鸦叫声,穿透数十头红眼恶兽的耳膜,顷刻间捣烂它们的大脑。
三足雷乌化身蓝色的太阳,向着高空飞去,象腿粗细的电弧噼里啪啦,扭曲着空间,也扭曲着血肉灵魂。
第1144章:传奇归来
“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玄将巅峰又如何?地师初期又如何?山海十杰排名前三又如何?”
“管你资质上乘,又或者红颜芳华,只要我们离开结界,置身战场,十秒以内,我们就会成为地上的烂肉,走过路过谁都能踩上一脚……”
山海一角,一座塔楼上,一群少男少女蜷缩而坐。
不是瞪着惊恐的大眼、眺望云端;
便是吓到两股战战、心神失守。
而在队伍最前边站立的两男一女,好比是鹤立鸡群,气质斐然不同。
刚才说话的是右边的少年,体长肩宽,明明有着帅气的容貌,玉树临风。
说起话来一脸忧郁,透着生无可恋的诀别。
“我们应该活不过今天了。”
“怎么办,我还是个雏儿,还没享受过爱情的滋味……”
“对了,我还想去大乾以外的世界,寻找圣兽·帝王海蛇,如果能契约它,此生才叫无憾……”
“……我不想死!”
“不甘!好不甘心!”
“砰!”手臂粗如圆柱的萝莉,跳起来敲打忧郁男的额头。
“他麻的!谁想死?你问问这边的人,谁想死?”
“我们才刚刚开始修炼,未来还有无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