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来了。
白无伤瞧了眼恢复真身的鼠瞳，瞅着它和小兔子差不多大的体积，不由感慨无面鼠一族的特殊性。
就是这样的一只老鼠，将兽人族上上下下骗得团团转。
死去的熊霸要是能够开口说话，怕是要气得心肌梗塞，再一次去见地府的阎王爷。
“先去哪家？”姬雨樱跃跃欲试道：
“鼠老头，这里是你的大本营，兽人之皇中谁最富有，你应该一清二楚吧？”
“夸张了，我又不是别人肚里的蛔虫，哪能知道太多呢。”
鼠瞳摇头，伸出一只爪子，“也就一点点而已，跟我来就是了。”
一个转身，金色的老鼠跑向一面山壁，几个拐弯后钻进一条通道，在黑暗中奔跑疾驰。
姬雨樱当时觉得不对劲，跟在后头追赶。
一路见到无面鼠大王在迷宫一样的隧道中穿梭，连着几次精准放倒警戒的熊人之王后，她忍不住翻起白眼，小声嘟囔着：
“骗鬼呢，这叫一点点？”
“兽人族有你这样的皇者，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怕不是早就惦记着，就等着一锅端呢吧？”
“哪里的话。”鼠瞳停下，变大身躯，一脚踢开一堵泥墙。
然后又麻溜地缩小，挖出一条地道，语重心长道：
“雨樱啊，你还小。”
“等你成家立业，家里有一百多个妻室，还有几万个孩子嗷嗷待哺的时候，你就懂了。”
“不可能！”姬雨樱用鼻子哼了一声，骄傲地挺起胸脯：
“我又不是鼠族，才不会学你花天酒地游戏人生。”
“再说了，我的目标是称帝称祖，你只想当咸鱼鼠……我们不一样！”
“行行行，咱们不说虚的，先搞正事。”鼠瞳撞碎一堵金属墙壁后，咂着嘴巴子，万分期待道：
“你们看，这是熊霸的秘密宝库，暗中藏了不少好东西。”
“我刚来边境战场，摸索环境的时候就发现了，碍于身份的问题，进去摸了一圈情况，没敢正式下手。”
“里面有什么？”白无伤好奇。
“嘿嘿，熊霸那家伙，看着凶猛残暴，背地里是个特别会享受的主儿。”
“这里有成箱的秘制圣兽火腿，还有陈年老酒、陈年腌菜……都是保存五千年以上的珍品，具备不少奇妙的作用。”
“就这些？”白无伤眨了眨眼，狐疑地看向鼠瞳。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值得无面鼠大王在争分夺秒的时间内，第一个过来搜寻。
结果出乎意料，这些半零嘴性质的食物，就算再少见，那也比不上真正的天材地宝。
“你该不会是想端掉酒窖子，回头孝敬醉酒圣使吧？”
“啊哈，不愧是圣子，咱们想到一块去了！”
鼠瞳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吐了两口血，心痛着解释道：
“虽然小老鼠被醉酒圣使忘记了，被迫在兽人族呆了两百多年，实在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俗话说得好，直面阴影，方才能够阳光普照。”
“我横竖都是要回去的，到时候巴结一下这位尊贵的裁决龙骑大人，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的嘉奖，以前的那些委屈和怨念，就让它随风散去吧……”
“哦？”姬雨樱这一次用正眼看待鼠老头，仿佛第一次认识它。
白无伤也饶有异色，怀疑这就是无面鼠大王作为卧底，在天赋和实力以外的特别之处。
用正面的词汇夸赞，大概叫做“审时度势”。
——这是一只社会鼠。
在社交方面，差不多就是天花板了，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精明。
但……无面鼠越是活跃，小兔子越是兴致缺缺，本来想大干一场的想法不攻自破。
搞什么嘛，中等计划就是把醉酒那个坏女人关起来，三年五载不给她酒喝。
这鼠爷爷居然反其道而行，还要给她送酒，完全没有骨气嘛！
小兔子气鼓鼓的，坚决不从。
在没有晋升至尊之前，它根本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也不想闻到酒的香味。
“我也这么觉得。”白无伤附议道：
“她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准没好事。”
“主动凑到她面前，更加不会有好事。”
“所以……鼠瞳前辈，酒窖就包给你了，我和雨樱瓜分圣兽火腿，给宠兽屯点粮食。”
“行，事不宜迟，分头行动吧。”
无面鼠点头，连续几个金光闪烁，遁入一侧的洞窟中。
白无伤则就着感应，撕开一捆十米粗、四十米长的火腿，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品尝。
“咦，比想象中优质。”
“这里面虽然掺杂数不清的微弱元素，明显是多种圣兽混合制作的火腿。”
“但配方不错，做成的成品火腿腥香细腻，阿宙、苍将长期服用，对于血气、力量、生命力的增长，都会有潜移默化的好处……”
姬雨樱也让银翅小天鹏浅尝了一下，确认可以食用后，雪白的玉腕一挥，霸气十足道：
“来都来了，全部打包！”
“香蕉、火龙果……你们出来搬货，自觉点！不允许调皮捣蛋！”
“嗷！！”
“嗷嗷……好的主人！！”
……
大约十五分钟后，两人一鼠重新汇合。
姬雨樱不满道：“鼠老头，能不能找点适合我们的宝物，再不济也要能转手交易，方便我们置换资源。”
“那就去鬼狐之王那边，这小子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它的窝里藏着不少宝贝。”
鼠瞳先是得到鳄鱼神尊赏赐的超稀有万年圣药，现在又拿到陈年美酒，嘴里都哼起小曲。
但等到钻进狐诸葛的洞窟，它像是石雕木塑，呆在原地下巴张得老大。
“偶滴神呀，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般厚重的爱？这小子魔怔了吧？！”
白无伤抿了抿唇口，也是一阵无言。
放眼环顾，鬼狐之皇的巢穴深处，竟然到处是鼠至尊的画像和泥塑！
有的嘴角含笑，有的威严挺立，有的煞气凌然……各有各的姿态，栩栩如生中彷如真人重现。
第1031章：天泣
白无伤随手打开一幅画卷，阅读上面的兽人族文字和简笔画，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兽历二十五年，因不公待遇，与猫人族皇者发生口角后，第一次见到鼠大哥。”
“它非常的仗义，帮我说了七句话。”
“令我震惊的是，其中没有一个脏字，但字字诛心。”
“猫人族皇者争执不下，颜面大失，不得不灰溜溜离去。”
……
“兽历四十九年，第四次见到鼠大哥。”
“它似乎突破了，实力变得更强，毛发的颜色也更加金黄，雄性荷尔蒙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不知道为什么，我坚定地认为，它的未来是星辰大海，会成为兽人部落最强大的皇者之一。”
……
“兽历六十二年，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到处勾搭年轻的兽人，惹了不小的麻烦。”
“万万没想到，转机点在于鼠大哥，它不经意间的几句话帮到了我，这份恩情我必须牢记在心……哪怕它可能并没有意识到……”
……
“兽历七十年，今夜的风儿过于喧嚣，我终于晋升至尊体中期。”
“这一切得益于鼠大哥随口一句话，居然为我带来灵感，我最近研究所遇到的困难迎刃而解，找到了进阶的方法……”
“毫无疑问，鼠大哥是我心目中的神，永远的神！我决定在寝宫中为它建立十座雕像，没事就供奉参拜，以它作为终身的信仰！”
……
“兽历一百二十五年，鼠大哥实在太厉害了，率领百人部落，迎战三千人部落，居然以战术反杀。”
“这在其他兽人之皇眼中，无疑是轰动性的战果。”
“但我很早以前就知道，鼠大哥的才华独一无二，绝不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野蛮兽人可以比肩的。”
“我决定帮它一把，让它的才能有更大的施展舞台。”
“在我的努力下，虾人族的大兽皇知晓了鼠大哥的事迹，连带着龙虾公主，居然也对它很感兴趣……”
……
……
“我……我服了！原来是它在背刺我！”
鼠瞳挑挑拣拣翻了几卷，像是触电一样缩回。
整个鼠都不好了，哭丧着脸道：
“圣子啊，你看，铁证如山啊！”
“这狐人族的皇者，绝对有心理疾病啊！”
“我一心咸鱼的梦想，原来是被它暗中破坏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鼠老头，真有你的！”
姬雨樱乐坏了，指着一座参照鼠至尊炼制的等比例岩石雕像，笑不拢嘴道：
“想想都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小迷弟，这明明是你的脑残粉呀！”
“在得知你是叛徒，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它的信念没有崩塌，这都是很不科学的事情吧？”
“哎……”鼠瞳唉声叹气，“这能怪我吗？我尽量藏着掖着，以低调为主。”
“但总有一些场合，需要展露些许的手段，以方便我打听情报。”
“这狐诸葛简直是我的命中克星，若非它，我在兽人部落中想来活得更加滋润，不至于没日没夜提心吊胆……”
无面鼠大王还想继续哭诉。
头顶的岩壁突然一颤，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我好像听到了哭声？”
姬雨樱扫了一眼鼠瞳，发现它虽然眼角带泪，但绝对不是声音的正主。
“哭笑神君发威了？”
“不，好像也不太对，它的哭声不是这样的……”
姬雨樱淡金色的瞳仁瞪到最大，忽然挺直身板，惊疑不定道：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天泣」吧？这么短暂的时间，难道就有始祖陨落了？”
“说不准！我们快出去看看！”
鼠瞳顾不上整理心情，强行冷静下来，驾驭残存的噩梦之光，拖着两人离开鬼狐之王的巢穴。
刚刚离开土壤，映入白无伤眼帘的，便是一片血红色的天空。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霞光，也不像是技能施加的效果。
苍穹呈现玻璃碎裂的质感，深红色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浓稠如墨，滴落成雨。
血雨滂沱而下，耳畔再也听不到嘶吼的拼杀以及喘息的挣扎，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鹰祖……鹰祖死了？”
“伟大的兽人之神……鹰尸人魔陛下……陨落于此？！”
隐隐绰绰间，白无伤终于听到了声音。
他无法锁定声音的源头，因为似乎有数以百计、千计的生灵，夹杂其中。
恐惧、悲恸、哀伤、愤懑……迭涌的情绪化作风暴，从他的心灵世界经过时，又从小溪汇聚成河流，从河流汇聚成大海，愈来愈多，愈来愈强烈。
“完了，天亡我兽人部落？”
“我等聚集此地迎接古祖，费尽百般心思，召唤来的却是隶属祖龙庭阵营中的至高……”
“现在，鹰祖死了，虾帝、神尊，它们又能坚持多久？”
一时间，兽怨载天，哀嚎遍野。
随着血雨渐渐停止，白无伤全力催动群星之瞳，看到视线尽头的地平线上，哭笑神君撑天拄地，成为那方世界的唯一。
而在它的脚下，那不可一世的鹰尸人皇，竟然四分五裂。
每一块尸骸都遍布破洞，像是被某种钝器或者劲气凿穿，黑绿色尸毒和瘴气不断释出，但也只能匍匐在离地十米以内的距离。
隔着不知多少万米，白无伤能够感受到苍凉的死意和冻彻心扉的寒意，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心神发麻。
这就是始祖的力量？
神话级4星、始祖体后期的哭笑神君，就有这样的威势。
巅峰时期，拥有神话6星、始祖后期的三代死神龙子戬，执掌更加特殊的亡灵召唤法则，又该有多么的强大和不可思议？
还有，倘若血脉品质和生命境界，双双跨越到极巅，比如祖龙庭的三巨头，比如神巨人之王，比如天使之神，比如九转涅槃的神凰天后……
它们又该触及何等的领域，又该以怎样的姿态，俯瞰世间的一切？
白无伤的意识体，在外游离一瞬。
聚拢回归肉体后，他抛弃杂念，听到龙虾皇帝和鳄鱼神尊山崩地裂的怒喝声。
对此，哭笑神君右脸笑容灿烂，左脸哭容凄惨，交织成一张缝合扭曲的怪脸。
但它的眸光平淡如秋水，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哈哈哈……”
“呜呜呜……”
它又一次跳了起来，横踢一脚，逼迫龙虾皇帝翻滚闪躲，火焰护甲崩碎大半。
破晓之龙哈哈大笑，擦去嘴角的鲜血，面朝两位兽人之皇，眸光悲怜却也无情道：
“四打二，你们的败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神君以轻微中毒为代价，提前斩杀鹰神，补充更强一阶的战力……你们，准备好领死了吗？”
第1032章：远古兽人之神
“神君无敌！”
噤若寒蝉中，珠宝圣使的笑声脆如银铃，入耳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