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白龙统帅坐镇，有飞龙营残部的融入，大胜的机会不小。

但……

如果出现兽人之皇，哪怕是传奇级1星、至尊体初期，那也意味着实力跨越到另一个维度。

君王与至尊之间的差距，是鸿沟！是天堑！

不朽体在完整的圣威面前，别说拼命，连战斗的欲望都升腾不起。

而君王体，看那头独眼鲸龙便可知道。

这朝天象人之皇，绝对不可能是最弱小的兽人皇者，不然做不到如此干脆利落的碾压。

——怎么办？

到了这一刻，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宠之间蔓延。

心智再坚定者，面对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也会滋生茫然，也会遍体生寒。

哪怕是经历过一次的飞龙营残部，都无法阻止这类情绪的上涌。

因为！突然出现在白龙营面前兽人之皇，不是一个！有三个之多！

“统帅，怎么办？这不是我们能够匹敌的怪物，必须要圣尊亲至才行。”

江南决深吸一口气，暗中以秘符传音道：

“我有顶级的遁符，想来诸位将领，或多或少也有。”

“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项，逃跑，以及……死亡！”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但踏入超凡世界，踏入边境战场，如果这点觉悟也没有，根本不配称之为御主。”

“如果能走的人不走，到时候全部死光，于自身利益和集体利益，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

公羊芷蠕动嘴唇数次，依然说不出话来。

白无伤眸光凝固，心脏跳动的节拍越来越缓慢，越来越沉重。

超凡之间的战争，终究和凡俗不一样。

凡俗奉行令行禁止，踏入绝境、没有退路，往往会不惜性命血战到底。

不留尽最后一滴血，有失武将之身。

但超凡界，诸如白无伤统帅的军团。

真要面对不可敌的怪物，利用保命之物逃跑，其实是最佳的选择之一。

苍白的牺牲、无谓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

保全性命，就有复仇和东山再起的机会。

哪怕白无伤作为统帅，现在第一个逃跑。

事后至多遭人诟病，失去所有的威望。

但要说他做得不对，或者要为此接受额外的惩罚——从来没有类似的说法。

“普通的空间遁符，比如说大挪移符，已经派不上用途了……”

白无伤驱散心弦的冷意，借助夜朵儿的心灵沟通之术，一字一句传递念想：

“就在朝天象人之皇现身的那一刻，这大雾便成为了囚笼，掺杂着属于圣阶的封禁力量。”

“这三头兽人之皇……有备而来！”

“什么？！”心里還存着一絲希望的江南決，感觉有刀劈开胸脯。

成长至今，他当然历经坎坷。

但要说最靠近死亡，或许就是这一次。

如果赖以仰仗的保命之物，也失去应有的价值。

实话实说，他还做不到坦然赴死。

“是那头牛人的力量？”

姬雨樱扬起头，面具下的瞳孔里，闪耀着灿金色的光芒。

生死边缘，她不拘言笑，安安靜静立在那里。

头顶的银翅小天鹏、三色孔雀、天冠疾风雀，倒是一个比一个凶悍，恨不过冲出去战斗。

白无伤轻轻点头。

朝天象人之皇，掌握庞大的身躯和健壮的体格，有力拔山河的威能。

它是纯粹的强攻兽人，也是祖龙庭可供参阅的情报中，中规中矩的兽人之皇，平均血脉品质达到传奇级4星。

而杵在它旁边，那头五六十米高的牛头兽人，没有强壮的肌肉，浑身覆盖晶状鳞片，像是一颗自带光源的石头，影响着漫天雾霭流动的方向。

——坠雾牛人之皇！

白无伤没有听过这个名称，疑似兽神山暗中培育的战略级兵种。

处于距离内，他可以看到属性面板。

进而判断，坠雾牛人之皇，兴许不具备太强的战斗力。

它的主要能力，是「迷坠之雾」。

参照现实体验到的结果，大雾起时，可作为黏稠的减速带，阻挡敏攻型生物逃离。

档次不够的储物戒指，以及中低阶的空间宝物，会因此蒙尘，暂时无法激活。

单单这两种功效，再加上圣位的法则加持。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飞速蔓延，注定在情理之中。

“象拔，闭上你的嘴，给我呆在原地，警戒领域边缘。”

“牛寅，你也不要插手，注意力集中在禁制上，要是因为有漏洞放跑了贡品，回到王朝之后，自己去领十次鞭刑。”

富有威严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精壮如朝天象人之皇，诡谲如坠雾牛人之皇，两位至尊体中期的兽人族强者，居然一改常态，老老实实执行命令。

第1005章：鼠至尊

呵斥责怪、脾气似乎非常恶劣的第三位皇者，没有显露真实的肉体。

而是在天空中，具现一张毛茸茸的半兽脸。

上面有着类人的结构，眼睛特别小，像是一潭死水，满载深渊般的寒意。

鼻子是粉色的，朝前凸起。

面颊两侧有胡须，头顶有朝外的阔耳，说话之时，露出一对大大的门牙，平添几分凶残的劲儿。

这是一头鼠人。

一头看上去有些狡猾，实际上却极度暴虐的鼠人。

白无伤认不出它的品种。

没找到真身之前，也无法借助认知之眼，去获取额外的情报。

但他感觉到危险。

能够让朝天象人之皇、坠雾牛人之皇，两位兽人至尊乖乖听话、不敢顶嘴半句生命体，毋庸置疑，必然拥有强大数倍战斗力支撑。

说不定，这就是隶属兽神山的超高阶统帅，有着非凡的意义和特权。

“本皇‘鼠宗’，又名‘鼠至尊’。”

“能够死在本皇手中，是尔等的荣幸。”

“如果能被相中，列入「贡品」之中，你们跪下来磕头谢恩，本皇也欣然笑纳。”

鼠脸晃动胡须，阴恻恻讥笑。

以一种玩味的态度，审视局促不安的白龙营将领，表现出有恃无恐。

“鼠你x大爷！淦你鼠xx！”

严武想起惨死的妻儿，强行驱散恐惧，扯着喉咙谩骂。

他可以死，但是死之前，一定要恶狠狠咬敌人一口。

如果实力够不上，那就用嘴。

言可伤人，亦可伤兽，始终是人族最为纯正、最为原始、并且是人人可用的秘术。

“你可知……死字有几种写法？”

鼠至尊笑了笑，眸光中突然射出一缕紫色的妖芒。

刹那间，严武抱住脑袋，像是万虫噬魂，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天空。

“接下来，轮到你们。”

“体会一下噩梦的力量吧，于梦境中死去，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还挺体面。”

鼠至尊第二次笑了起来，阴冷的目光落在白无伤身上，蜻蜓点水顿了顿，笑容之邪魅，生平罕见。

下一瞬，升起的各种防御护符、防御结界，竟然像是海市蜃楼一样，没有起到任何阻拦效果。

最初跟随白无伤、也就是实力相对平庸的御主士兵，一个接一个躺倒在地上。

有的痛苦嚎叫，有的恬静微笑……不一而足的神态，引来清醒者怛然失色的表情变化。

“精神系的能力……非常强大！”

“以我现在的境界，不及它的百分之一……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夜朵儿浮现身影，脸上挂满白霜，无比动容道：

“大人，这是无差别的精神领域覆盖，威力还在持续上升。”

“如果不管不顾，再过五分钟，你我都有可能失陷于此。”

潘璇也在以秘符传讯：

“统帅，它有心玩弄我们，不像雪鹰之皇那样，奋起便是绝杀……”

“这是机会，我们想办法破解牛头皇者的封禁，还有可能让一部分人逃离……”

“我知道了。”白无伤没有正面回应，反而以不容争辩的口吻，向所有还在坚持的清醒者，下达强制性的命令。

“你们退后，把能够张开的结界，能够穿戴的护甲，全部武装起来。”

“接下来，如果误伤到你们，造成不幸的意外……那也只能抱歉了。”

“我准备舍身一搏……”

“等等，拿着这个。”姬雨樱突然闪身，将一物递了过来。

毛骨悚然的气息刚刚逸散一丝，便被白无伤牢牢握住。

他凝神看了一眼，露出讶然。

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面具下的笑容越发疯狂。

“鱼死网破，凭你吗？”

鼠至尊看在眼里，再一次讥讽。

说这话的时候，它的瞳孔里有光泽微微跳动，似乎有某种想法一闪而逝。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

“试试……便逝世。”

白无伤扯掉外套，扯掉最外层的一件战衣。

一对折射着七彩神光的水晶翅膀，从烙印在背上的纹身状态化为实体，徐徐向着两侧绽放。

“嗯？！”姬雨樱不由瞪大眼，本该沉重压抑的灰暗氛围，短暂被这一幕吸引。

好漂亮的翅膀……

这是……秘术？

不！似乎不太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老气息，附着在上面……

姬雨樱琢磨着，忖思着。

又见白无伤左臂的血肉扭曲分解，化作一只巨大的骨龙之爪。

怪诞而难以形容的事情发生了，那对翅膀，明明散发着至高无上的圣洁气息。

但是当骨爪出现的时候，有一种古老苍凉的寂灭感，氤氲在白无伤的身上，将他渲染得仿若鬼神。

“叽咕！”

小兔子牢牢抓住主人的肩膀，身体开始发光。

群星之瞳中，满月替换到次位，太阳居于正心，小小的躯体，涌现无尽的光辉和灿烂，近乎与光同在。

白无伤没有召唤更多的宠兽。

虽然冰界之中，有储备的七阶美食成品，可供阿宙、苍将它们临时提升实力。

但这一戰，位阶差距太大，大到依靠宠獸，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包括杏，半神種·四翼琉璃剑天使，在相差多个位阶的情况下，凭借技能和神威，再加强化，斩杀传奇级2星、君王体巅峰的杀戮兽人·血龟武将，差不多就接近极限了。

想要再往上跨越大境界，匹敌真正的大成圣兽。

这期间的难度，翻了数倍不止。

白无傷选择氪金。

既然真实的战力无法企及三头圣兽之皇，他又不愿放弃部下，带着姬雨樱、公羊芷、江南决等少数精锐逃离。

那他只能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叫兽人之皇见识一下，努力赚钱，努力寻宝，又借助祖龙庭渠道积累底牌的御主，有多么的不好招惹。

“定！”鼠至尊点出一指，紫光似流星从天而降，包裹住白无伤的躯体。

随着脖颈的一枚玉牌炸裂，白无伤嘴角向上翘起，不管不顾，再一次向前爆冲。

琉璃之翼、百炼天使体、亡灵主宰、天神之力。

源自四翼琉璃剑天使的五阶反哺，或许只夹杂着微量的神性特征。

但源自小祖龙的四阶反哺，配合死神之爪。

在它还没有真正降生的情况下，赋予白无伤更多的神话气场。

死神翼龙可不是未发育完全的半神兽种。

它是真正的始祖体。

而且是始祖体血脉中的佼佼者。

这些力量，白无伤平时会用，但从来不会把神话的气息外泄出去。

倒不是担心被顺藤摸瓜，挖到自己的跟脚。

只是因为，再加上小兔子的万法不侵、群星之瞳、血脉潜伏，大狮子的长寿之血、纯净灵魂，小辞的超电阻、天空之主，阿宙的格斗家、黑暗摇篮、超韧体。

这些五阶反哺层层叠加，再加上体内残留的辉煌龙血。

白无伤根本不像人类，而像是一尊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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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章：烈墓之龙和菊花之殇

“这种气息……好矛盾，仿佛是生命与死亡的混合体，令人敬畏又令人恐惧……”

“果然，统帅还有隐藏的实力……只是这样单枪匹马冲上去，跟刀尖上跳舞又有什么区别？真的能够成功吗？”

茫茫雾海，妖邪的噩梦领域中。

公羊芷、江南决、潘璇、徐长恩……十余名雄主级御主，仗着护身宝物, 还有稍微强大一点的灵魂之力，勉强处于安全的状态下。

他们看到，白龙统帅张开翅膀，召唤骨龙之爪，带着肩膀上拳头大的小兔子，一往无前冲向半空的鼠面幻影。

但凡换一个场景, 以人类之身震荡出来的狂暴血气, 还有玄之又玄、难以界定的高等生命气息，一定会引来人们惊愕的面容。

唯独现在，再妖再谲，对面的鼠至尊巍峨不动，像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不可浮潜的大海，冷漠、暴虐、残酷、无情，组成了它的全部。

萤火对皓月！

白无伤此刻的气势再怎么翻涌，还是无法企及鼠至尊幻化的魔影。

两者之间的差距，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