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立无法动弹。
白光如水,冲刷着外层金色佛光,黑光如锯,撕扯着底部莲台。
红玉一剑劈来,天道震动,世间万物再次失去了这一息的记忆,只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贯穿幽冥。
然而陈祎却身在沟壑一侧安然无恙。
“金蝉脱壳!”红玉皱眉道,适才一剑对她消耗过大,不想此人居然挣脱了周白和自己的两层锁定。
不对,红玉定睛一看,并非挣脱,而是单纯的挪移。怪力乱神四字仍在,金白莲花也已经被抹去了一品。
周白心下暗骂,这佛门全靠龟壳吃饭,与道门相争是各凭手段看谁高深。和佛门相斗却是各种龟壳摆上,磨破了再打。
两人对视一眼,赤虹剑化为流光回归红玉剑,周白手持红玉,静气凝神一步一步走向陈祎,陈祎双目一凝,周白用这招凝气之法斩慈航普渡之时,他已经遁去投胎了,所以并不知威力。
但是不下于红玉之前剑意的威压,让他有些不安,奈何气机锁定,让他有些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周白在闭目而行。
周白已经越来越近,手中红玉剑气息却也越来越弱,好似欲扬先抑又像返璞归真。
看着脚下莲台,陈祎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一剑落下毫无阻隔,金白双莲光芒大作却也拦不下周白一分一秒。
两座十二品莲台瞬间破碎,而陈祎却也不知所踪!
周白收剑而立,双目猛睁,黑白二光骤然射出,穿透了身前沟壑,划破了无量幽冥。既已出剑,如何能让你逃脱!
黑白交织,无视空间阻隔,终在黄泉之畔将一只小巧金蝉裹入其中。
大地震动,沟壑合平。金蝉落于周白掌中。
第一百二十一章事了
回头望向远处隐于云雾中的古武当山,周白摇头不语和红玉转身离开。
就连初一分身陨落他们都不曾出手,那此间之事也定不会外传。大恩为仇,便是此理。早在路上周白就从红玉口中得知了昔日旧闻。
阐截之争,道门损伤大半,而真武道统更是分裂南北,各称古今。真武道统本在天师之上,却因地脉断绝底蕴掏空而一蹶不振。虽不愿沦为附庸,但是为了道统传承,武当掌门冲元五访茅山,终究借来灵气补给。
古武当利用茅山道场中接济而来的灵气在太行重新立足,这才免去了道统断绝由仙道转武道的窘境。
无数年来,古武当不敢踏出太行半步,一是为休养生息,二便是羞于面对同道。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道门之间最终难逃面皮二字。”周白回想前世看过的无数洪荒小说,不禁苦笑道。
红玉剥着桔子,瞥了眼突发感慨的周白。
一股酸甜的香气让周白回过神来,注意到红玉手中的鲜桔后周白呆滞了,“现在是几月?”
“三月初八了吧?”红玉舔着嘴唇回答道。
“桔子几月份熟的?”看着寸丁香舌在唇间的一抹,周白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面色一红,然后故作镇定问道。
“哦,你说这个啊。”红玉很自然的说道“昨天找遍了南洋才发现这一株熟透的桔子树。”看到周白脸色有些发红,红玉眉毛一挑,双颊也泛起一缕微红,捻起一瓣桔子娇笑道“你也想吃吗?”
.......
古人最重贞洁操守,这点也已经开始印刻在周白心中,两人只是嬉笑一番,并未有过激行为。同时他也不愿意就在这荒野之中,简陋的马车里和红玉行周公之礼,当然该占的小便宜却是一个不少的,其中细节就不多加描述了,凭君自行脑补。
离了王屋便是豫州京师之地,途径各城,守卫兵士都已褪下了旧式玄甲制服,换上了儒家重新为之设计的新式官服,外表不同之前的土灰色短袍护腕,如今多以青绿幽蓝色衫袍搭配巾冠。
自从江城之事后,儒家对军方的把握也更加严谨,无数儒家门生弟子分散京师守卫的各部,代任伍长、什长等底层将领。就连往日玄甲军留下的例行操练也被修改的面目全非,平添了许多习文识字的课程。
一路穿行京师,红玉也娇笑了一路,直到坐上渡船,才忍不住吐槽道“这太学院和国子监是打算把京师守卫人人习六艺,做君子吗?”
“他们虽是高瞻远瞩”周白沉声道“手段却是有些拙劣了。”
红玉笑道“如此训练而来的兵士,怕是北地普通兵屯便可以一敌二了。”
周白摇头笑道“莫要把他们想的如此不堪。玄甲北伐之时是为收复故土,战乱时期当以凶煞练兵。而此刻儒家只能困守一隅,当以军心稳固为主,如何稳固军心?洗脑教化便是最佳途径。”
“若兵士知理懂法,待到日后玄甲南归,他们便会视夏侯为逆贼,届时报效朝廷甘为君死,为难的就是玄甲众人了。”
大江东去,每次往返南北,周白都会站在船头看这面前的波澜壮阔,此世大江水面清澈,并非前世一般被浊浊黄沙填满。
江南非是周白故乡,但越近金陵,周白却越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喧闹,周白踏上金陵渡口时,嘴角止不住勾起一丝笑容,伸个懒腰整个人也顿时放松下来。
两人抵达城门之时,有些面熟的守卫不禁上前客套道“周先生远行回来了?”
周白点头笑道“回来了,回来了。”
近乡的情怯在进入金陵的这一刻尽数消弭,取而代之的游子回乡的归心似箭。然而两人还未到顾府就已经被沈判拦下,沈判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熊抱。
“泰山一别又是数月,你可让我和老顾好等啊!”沈判啪啪拍着周白肩膀笑道。
嘶~~周白只觉半身发麻,不禁求饶道“沈大哥,我不过一文弱书生,受不起你这铁砂掌啊。”见到沈判收手,周白揉了揉肩膀,退后两步怼道“怕是沈大哥等的不是我,而是我怀中的烈酒吧?”
沈判哈哈一笑,黝黑的脸皮早已练的厚如城墙“周兄弟这样说却是太伤我心了,不行,待会儿你得均给我几瓶烧刀子,要不然老沈饶不得你。”大嘴龇开,颇有几分凶意。
周白撇嘴道“不知每次是谁被喝趴在地,连个捡尸的人都没有。”身后红玉不禁捂嘴偷笑。
沈判苦笑道“你们文人总是爱人身攻击,知道老沈孤家寡人就故意嘲讽。老顾如此,你也如此。”
故事楼中,顾惜之已经布下酒席,两人再见又是一阵唏嘘,沈判坐在席上不禁拍着桌子叫嚷道“都是好友有何婆婆妈妈的,周兄弟快点把你拿烧刀子取出来让老顾尝尝。”
说是让顾惜之品尝,然而身前那个青瓷大碗却已然备好,和顾惜之周白座前的普通酒盅截然不同。
顾惜之好奇的看着面前清澈如水的烈酒,浓浓的酒味完全掩去了谷物的醇香,对于他这种嗜酒如命之人平添了几分诱惑。
不等周白阻拦,顾惜之便在沈判的坏笑中举杯一饮而尽。
“好!酒!!”顾惜之徒然站起,全身涨的通红,脖颈青筋暴起,额头冷汗直出,呆立许久才吐出一口酒气。
周白察觉到了不对,看向了沈判“沈大哥当初从我这边捞去了不少烈酒,说是要给顾大哥尝鲜,为何顾大哥好像初见此酒一般?”
沈判脸上的坏笑还未收起,就被周白的一声质问吓的表情一僵,眼珠来回转动,似乎在想什么理由。
顾惜之缓缓坐下,赞叹道“火线如喉,刀剑出鞘。这酒不愧是玄甲军供,当真是好酒,好酒!”
酒过三巡,周白谈及此行经历,顾惜之取来纸笔静静听之,不时记录各地趣闻。谈及江流之时,周白从怀中取出了那宛如沉睡的金蝉。
顾惜之皱眉道“若是此刻除去此人,怕是还会转世重生。”
沈判点头道“事后我询问阎君,阎君回答世间暂无法彻底抹杀金蝉。”
周白眉头一挑,笑道“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第一百二十二章定居金陵
这次回到金陵,周白已有定居之意,奈何金陵位于富饶繁华之地,北区亦是达官显贵的住所,虽有几所空园却也不会轻易出售。
当然,周白从北疆带来的金银珠宝也根本买不起北区的房产,就在沈判和顾惜之打算资助周白之时,城中太学院却命人送来了一叠地契,沈判顾惜之靠近一看,不禁咋舌不已。
“周兄弟面子不小啊,这么多庄园随你挑选,倒是让老哥我心生羡慕啊。”沈判挠了挠胡须调笑道“老顾,你身为儒家文圣,都是自家人,这太学院也没给你什么好处嘛。”
顾惜之苦笑道“被捧文圣已是最大好处了,如今借江城之事方才了结因果。若是还送恩惠,再想全身而退怕是难了。”
“我知二位兄长之意,这些庄园动辄百亩,我与红玉又怎能住得下。”周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再说,近年来佛道儒三家我都有所接触,一个个算计太深,我又怎敢与之牵连。”
随手将桌上地契递于下座的年轻书生,笑道“我们之间的谈话你俱已听见,阁下此番却是白跑一趟了。”
书生面白如玉,皮肤细腻吹弹可破,双目如水眼眸如星,两叶细眉此刻微微颦起,似乎有些为难,纤细的手指揉着衣角,红绳系带在素色长袍中若隐若现。
“周先生为何不再考虑考虑?”书生尽力的粗着嗓门说话,却没注意到上座三人相视摇头的动作。
“先生既为颍川书院教习,太学院为先生分配房舍不过是应有的束脩,先生何苦拒人千里呢?”书生俯身劝道。
端起清茶,周白叹息道“不必再说,暂且退下吧。”
端茶既为送客,这点书生也自然知晓,眼眶有些发红的跟着仆人离开了顾府。
“融哥哥~”书生脚步越走越快,眼睛也越发湿润,抿着嘴角似乎不想让顾府之人看他笑话,因为一直埋着头所以并未看清前路,一出顾府便撞进了别人怀中。
书生宛如受惊的小鸟一般,连忙后退几步,抬头看清面前之人后,眼泪再也止不住“融哥哥,周白顾惜之他们欺负我.....”一把抱住面前的青年人,不时便已将对方胸口浸湿。
孟融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怀里不停流泪的书生,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抚慰着对方的头发,柔声道“筱麦,他们怎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们理论。”
筱麦抽泣道“我.....我也不知道。今天父亲让我来顾府给周白送地契,结果他不要,还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孟融一头黑线,虽然对这位林妹妹的爱哭他已经习以为常,开始每每还是会被她哭泣的理由打击的无话可说。
“若不然我设局害了周白为你出气?”孟融开玩笑道。只是其中有几分玩笑的意味怕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别.....”筱麦连忙抬头捂住孟融的嘴“我不喜欢融哥哥做这种事。”
缩在门房中的门子把外面这幕看的一清二楚,不禁咂舌道“这孟家公子居然是个龙阳之好的断袖之人,啧,当真人不可貌相啊。”
旁边丫鬟听到连忙凑了上来,“哪里哪里?让我看看....”
声音虽小,却也尽入孟融耳边,孟融苦笑道“筱麦先离开这里吧,光天化日之下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筱麦这才惊慌的推开孟融,紧张的看向四周,发现没人围观才松了口气。
红云飘起,熟透了整个脸颊,筱麦低着头,拉扯着孟融离开了门口。
“诶~我还有事去寻顾兄呢。啊?好好好,我改天再去,改天再去。小姑奶奶别一副要哭的样子可以吗?”
......
买房的事情似乎激起了周白和红玉共同的热情,两人这段时间几乎逛遍了整个金陵的大街小巷,庄园小院、门铺古宅这也想要,那也不舍,一旦争执起来就连顾惜之和顾清溪都劝不下,慢慢众人也都明白了。这一对儿与其说是在买房,不如说是在享受安家落户的过程。
最后在周白的决断下,两人终于落户金陵西区的一处古宅,坐北朝南占地五百平,外有六十余平的店铺坐落小巷,后院则有数间房舍小楼。
巷外喧嚣扰攘,院内宁静祥和,颇有种闹中取静之意。
落户之日顾惜之与沈判携礼来贺,又是一阵推杯换盏,沈判笑道“周兄弟如今也安家金陵,不知还有红玉姑娘等到几时啊?”
一句话问的周白红玉面色发红,红玉嗔怪的瞥了沈判一眼,周白笑道“沈大哥为神道之人,不如为我寻个黄道吉日如何?”
顾惜之眼前一亮“我看这月月底就不错。”
沈判白了顾惜之一眼,怼道“周兄弟问的是我,又不是你。你们且先喝着,容我掐算一番。”
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一十五,四五二十。“唔~~”沈判装模作样的掰着手指认真道“以我看来,这个月底便是吉日。”
噗~周白顿时喷了顾惜之一脸酒水,你背九九乘法表也就算了,最后结论居然还抄顾大哥的。
“你被老沈外貌迷惑了。”顾惜之擦去脸上水渍,笑道“你以为所有阴司神明都会推演之法吗?老沈原是阴间军旅出身,后来转投阎君座下,才当以判官之位。偷奸耍滑,卖憨装傻是他强项,真正天机推演黄道排序,这货仅是一知半解罢了。”
沈判不满道“揭人不揭短,老顾你不厚道。”站直身体一掸衣袖,阴司正神的气场瞬间爆发,阴风阵阵吹散庭院酒气“身为阴司高层,若我什么都会什么都懂,那还要手下众多阴神何用?我即为十殿之下判官,只需管辖判官府的阴神即可,至于人间琐事,他们各有分工。”
一番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大气磅礴。直听的在座几人嗤之以鼻。
“来,喝酒,不理这憨货。”顾惜之撇了撇嘴,完全无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