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荒漠上空的惊天对峙,将当世最强的两股力量牢牢牵制。
而在大楚京城,也发生了最出人意料的变化。
承天殿外,七彩幻光弥漫。
“崔雨茵”立于殿前广场中央,周身的月华道韵已彻底扭曲变形,不再是清冷高洁的银色,而是化作了癫狂迷离的七彩幻光。
那位陨落的上古月神,原本一直都留有后手,祂在蜃月灵髓中留下了自己最精纯的太阴本源,却又在其中暗藏了一缕不朽残念。
幻蜃海中的上古月神残念虽然数量大,但却不是核心。
上古月神真正的残念核心在蜃月灵髓之中。
当传承者吸收灵髓时,这缕残念便会悄然潜伏,等待最佳时机——
比如,传承者心神动摇、道基受损之时。
比如,传承者面临生死危机、神魂防御最脆弱之时。
比如……现在这样,传承者被证道执念冲昏头脑,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最后机会的时候!
“崔雨茵”——不,现在应该称之为“上古月神残念”——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积压万古的怨愤与癫狂:
“凭什么……凭什么本神陨落,尔等蝼蚁却可证道?!”
祂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直扑承天殿!
几乎在七彩流光冲起的同一时刻,两道身影已挡在了承天殿前。
一左一右。
左边,白衣如雪,面容温婉,眼神却坚定如铁——正是白芷兰。
右边,青衫素雅,气质清冷,眉宇间带着决绝——正是喻宛宁。
二女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强者的默契让她们瞬间明白彼此心意:今日,便是死,也要护住殿中那人!
“芷兰姐,你护左翼。”喻宛宁轻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秋水长剑。
“好。”白芷兰点头,双手结印,周身明黄道韵流转——那是王至诚的《九转养神录》道基显化,虽不及王至诚本尊,却也已至阴神七转巅峰。
不过,虽然白芷兰和喻宛宁现在都是阴神七转、真气六炼的修为,虽然眼前这个“崔雨茵”思绪混乱、战力大减,但白芷兰和喻宛宁心中、眼中却都没有丝毫轻视。
因为她们都明白,无论如何,崔雨茵阴神九转、武道九炼的底蕴仍在。
即便神魂受创、意志混乱,其残余的实力也绝不简单。
但她们没有退路。
因为殿中那个人,正在冲击那扇门……
“螳臂当车!”上古月神残念冷笑,七彩幻光化作漫天月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道月刃,都蕴含着扭曲的幻象之力——中者不仅肉身受创,神魂更会陷入无尽幻境,永世沉沦!
“九转护体,山河为屏!”白芷兰娇叱一声,身后浮现一幅微缩的江山社稷图虚影。
这是她在借用王至诚的道。
白芷兰施展的江山社稷图虽不及王至诚那般宏大,却也已初具气象。
明黄光幕升起,硬抗漫天月刃。
铛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皇宫!
每接下一道月刃,白芷兰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嘴角开始溢血。
阴神九转、真气九炼和阴神七转、真气六炼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但白芷兰的眼神,却始终坚定。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白芷兰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喻宛宁动了。
她的身形如烟,融入夜色。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崔雨茵”身侧,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其肋下!
这一剑,快、准、狠。
蕴含着喻宛宁的报仇之心!
更蕴含着喻宛宁这些年在王至诚“操心术”引导下,自行领悟出的“心剑”真意——剑未至,意先到,直攻心神!
“雕虫小技!”上古月神残念嗤笑,甚至不闪不避。
七彩幻光自动护体,喻宛宁的长剑刺入幻光三寸,便再难寸进。
更可怕的是,幻光顺着长剑反噬而来,喻宛宁眼前顿时幻象丛生——
她看到了家族的覆灭,看到了流亡路上的血腥……
“不……这些都是幻象……”喻宛宁咬牙,神魂剧烈震动,强行从幻境中挣脱。
但就这一瞬的失神,已足够致命。
七彩月刃破空而来,直取她咽喉!
“小心!”白芷兰惊呼,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分出一部分护体光幕挡在喻宛宁身前。
噗嗤——
月刃穿透光幕,余势不减,在喻宛宁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溅。
“宛宁!”白芷兰目眦欲裂。
“芷兰姐,无妨……”喻宛宁踉跄一步,却仍死死站在原地,“不能让她靠近大殿……”
二女对视,眼中皆闪过决绝。
下一刻,她们同时燃烧精血!
白芷兰身后,江山社稷图虚影骤然凝实,甚至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她将自身道基与大楚残存的国运强行连接,换取短暂的力量暴涨。
“山河永固,护我君安!”白芷兰喷出一口精血,明黄光幕化作一条九爪金龙虚影,咆哮着扑向七彩流光。
喻宛宁则闭上双眼,长剑平举。
她的神魂开始以一种玄妙的频率震动。
“心剑无痕,照见本真!”喻宛宁睁眼,眼中已无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白光。
她刺出了这一生最慢,也最快的一剑。
剑光无声,却直接穿透了七彩幻光,刺入了“崔雨茵”眉心那轮新月印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
就在皇宫内血战正酣的同时,皇宫外,京城内,也发生了惊变。
皇城禁军大营。
李思齐一身戎装,立于点将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集结的三万禁军精锐。
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来亲手训练出来的嫡系。
也是王至诚赋予他,用来护卫京城、镇压一切叛乱的最强力量。
但此刻……
“将军,时辰到了。”身旁,一名心腹副将低声提醒。
李思齐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挣扎,到痛苦,再到最后的麻木。
没人知道,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当年王至诚以“操心术”影响他,确实让他对大楚、对王至诚产生了深厚的忠诚。
但“墟”的手段,更加高明,也更加……阴毒。
“墟”没有强行抹除王至诚的“操心术”,而是在其基础上,进行了“覆盖”和“扭曲”。
就像在一幅画上再画一幅——底层还是原来的颜色,但表面看到的,却是全新的图案。
这些年来,李思齐始终觉得自己是忠诚于王至诚的。
他甚至能清晰回忆起,当年王至诚提拔他、重用他、传授他武道时的每一个细节。
那种知遇之恩,那种信任之情,都是真实的。
但与此同时,“墟”埋下的种子也在悄然生长。
每当夜深人静,每当他独自一人时,总会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真的甘心吗?”
“你李思齐,堂堂武道六炼的宗师,凭什么要永远屈居人下?”
“王至诚重用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等天下太平,鸟尽弓藏之时,你又会是什么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