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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之外》城墙之外_第3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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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嫁。

高:那会儿咱们这儿就困难了,我哥哥上西安了,我上被服厂了,也是做服装啊。我爸爸就哭了,说你不听话怎么行啊,你哥哥也不在家,说早晚不都得有这么回事儿,这不是离家近么,你不愿在他们家你还回来,回来吃饭。就这么糊弄我。19岁嘛,他们给我穿衣服什么的,我又哭又闹啊,那会儿还坐轿呢,俩钟头也没上去这轿子,不上啊,哭,后来我爸爸把我抱到轿子里头的,一边抱一边我还踹我爸爸呢。我们那口子后来说:“真能耍猴儿,把我冻得都站不住啦。”

定:是冬天啊?

高:冬天哪。腊月二十七结的婚。就在万香居办的嘛,西苑有名的饭馆,万香居,会仙居。合营(公私合营)以后都倒闭了,万香居掌柜的“文化大革命”也受冲击了。死的死,散的散。

定:您干吗那么不愿意嫁出去?

高:谁愿意嫁人哪,在家里多舒服啊,到人家那儿得给人做饭弄什么的,我什么都不会呀,我不会笼火也不会做饭,我们家里都是我妈跟我嫂子做饭。

定:您后来呢,嫁过去还闹吗?

高:(笑)嫁过去就别闹了。嫁过去应该3天回门,第二天我就回家了。老太太山东人哪,做的农村饭我吃不了。我是爱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回家,大年三十还回家呢。人说大年三十不能回娘家,回娘家死公公,我说他爱死不死,反正我得回家。我爸说这东西怎么弄啊。

定:您到婆婆家也不受气是吧?

高:我没受过气。家近,我瞅着不什么我就回家了,没打过架。后来就为我们小姑子,瞅我有什么她要什么,瞅我有什么她要什么,胡搅蛮缠的。小姑子把她妈弄得五迷三道的,她听她闺女的话,我们娘儿俩就不对付了,就闹别扭,我们就单过了。小姑子后来嫁了一个也是做服装的,她也不跟人好好过,后来她也离婚了,上东北了。我们跟她没来往。现在也不知道活着没活着。

后来我们就出来了,我爸爸就供我们,买锅碗瓢盆都是我爸爸给我们支的,吃粮食,(我爸爸)给我们一粮店的折子,菜铺,连卖菜带柴米油盐的,油盐铺,也给一折子。我的孩子都是我妈帮着,做棉衣什么的,我都不会做,都是我妈给弄好了。我爸爸说不能让她受气啊,受气她到家得反去,她得反了天。

我妈56岁去世的,也是脑溢血,高血压。我离了我妈就不会过了。

定:就是说您一直到挺大了还得靠着爹妈呢。

高:是啊。我妈死了半年以后我们就不上(娘家)那儿吃饭去了,慢慢地我就自己做饭了。我哥哥就不干,说在一块儿都吃惯了,到底是为什么呀?我嫂子也不干,我说没有妈了,就不回家吃去了。我不是有高血压吗?我嫂子3天看不见我,就让我哥哥去看看。我嫂子现在还在,八十四了,属鸡的,她比我哥哥小1岁。也是我们老家的人。

我爱人比我就差多了,小时候没受过什么苦。他16岁就学徒,学的白铁工,做壶啦,做烟囱啦,在北大东门外头,没给他划(富农),我们要不怎么是居民呢。

6.“反革命家属”

定:您后来在哪儿上班呀?

高:嗨,我后来上班都吃了我弟弟的亏了。先上中关村计算所,在那儿干了3个月,后来一调查,我弟弟不是当过军统么,就说我们家有反革命。

周:她那二弟弟当过文书。那会儿不是有个街政府么,他当户籍员,管户口。没多少天,也就一年吧。那会儿也没伤过人也没害过人,也给弄一死刑。后来给缓刑,缓过来了。

定:您弟弟什么时候被镇压的?

高:刚解放。他够悬的,他也就是被逮走了,要是没逮走就麻烦了……

周:就枪毙了。都判无期徒刑了,后来一查他没有血债也没抓过兵,没有什么坏呀什么的。他们家确实是老家庭,没听说打过架骂过人的。那会儿呀那些人就是嫉妒。

高:上我们家翻去呀,翻得乱七八糟,还说翻出手榴弹来了呢。还说我是坛主,其实我没设过坛。

定:您参加过一贯道?

高:参加过一贯道。注215

周:我还参加过哪,那会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知道是做好事,能保护自己,保护穷人,就是这样。

定:那时候你们都参加了?

高、周:啊,一人交5块钱,烧香拜佛,后来那头儿他们不地道了是不是?

定:坛是什么意思,怎么设法?

周:坛就是佛堂,有点传师,跪着,受戒。别人都准备好了,有个空台子,那么一念,他那儿用墨笔写什么,他这儿念什么,什么什么什么,这么着。男的女的都有。那不在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知道不?就是信佛,我爸爸也参加了嘛。

定:那时候是不是这边设的坛挺多的?

高、周:对,不少家。我记着××家南屋还设一坛呢。还一个刘××,老实巴交的那个,他们家在北屋也设的坛,后来进监狱了,死了。他们背后搞什么活动咱们不知道,刚解放的时候就说是一贯害人道。

定:海淀区那次是枪毙了23个。

周:23个那次是在东大院毙的,对不对?就是现在中关村的四通。

定:23个一块儿毙的?

周:啊。整个海淀区23个,不是光西苑的。没告诉你我从西苑走着去走着回来,没告诉你我还踹了一脚血?!还有一个没死,拿大刀砍。还有一次是在海淀三角地,在那儿审判了一个,是西苑姓荀的,听说是国民党特务,枪毙的。

高:都说他挺老实挺窝囊的,怎么他还……

周:他媳妇还(把尸体)给拉回来了,还请和尚了我记得。要说那会儿呀你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

高:那会儿的事你知道得多,我知道得少,因为我不出门,从15岁(跑日本以后)回西苑住就没怎么出过门。

后来我就上军委三部的幼儿园,干了一个月,因为我们家(出了反革命)的事又不让我干了。后来不是说让白手起家不吃闲饭么,注216几个人凑点儿钱,就在鞋厂做鞋,一天才8毛钱。后来鞋厂不行了又转铁厂,我都做细活儿。

定:您还有这门手艺,跟您老伴学的?

高:不是,我是跟他们学的。后来中关村那儿给我考了个三级工,一个月工资是99块钱,比我爱人挣得多啊,他后来在六建,才挣45块钱。“文化大革命”以后我就把工作辞了。

我生了五个男孩一个女孩,老大属猴的,六十一了。老二是女孩儿,今年五十八了,底下都是男孩,最小的四十五了。都挺好的,孙子今年都三十五了。

7.那场“文化大革命”

高:那场“文化大革命”,我爸爸是自杀的。过年就七十三(岁)。

定:怎么,斗他啊?

高:怎么不斗他啊,他当过伪保长,当了半年。

定:是日本的时候还是国民党的时候?

高:国民党。

周:这保长有好有坏不是?当保长也是派的。她爸,没伤过人。没说上你家勒索过,什么开会讲话,没有。

高:我爸爸净干好事,净给往外保人。谁家没吃的了给人端点儿,谁家死了人抬不出去,我爸爸带人抬去,钱不够了我爸爸出。那时候我们家就有点儿(钱)了,还开过粮店,卖过面呢。说我们家这个那个的我特生气。反革命家属啊,我二弟弟。

定:西苑这条街上怎么那么多事儿?

周:这斗啊还不是因为跟他们家有仇,不是,就是气人有笑人无。你要比他强点吧恨死你。

高:要把我爸爸遣回老家去,怎么跟老家说呀,没做过坏事啊……那会儿也是傻,愚昧,缺心眼儿。没回过家,不敢回家,也不认得家里的人,我大爷什么的都死了,就剩下弟弟了。走到半道,有一桥,往下一迈腿,下去了……

周:老头子是受不了折磨跳河了。

高:我爸爸走的时候儿,要往回送的时候儿,我找派出所去了,我说把我爸爸送走我不放心,我得跟着走。田所长说:“哎哟喂老高喂,你别说那个,你没瞅那大字报贴的我吗?我都要被抻出来了。”那里头的警察就他好,旧社会留下来的警察,挺懂事儿的。他说你饶了我吧,那谁谁拿着棍子老在院里转悠,我都不敢出门。说你先回去吧,多咱老头老太太回家呀——他是跟我后妈走的呀,有人接你再去,没人接那边也红卫兵多着呢,到时候你照顾他再让人打你。我说打我我也得跟着呀。后来说不能跟着,我爸爸他们就走了。

(我爸爸再婚)是我同意的,那老太太干净,脾气也好。对我老弟弟老妹妹,对他们两人特好,自个儿都舍不得吃给他们吃。我后妈跟着我爸爸也受了委屈了,她一瞅我爸爸跳河,她也跳了河了。跳河了水浅,让人家村里的警察给捞上来了。走的时候我给他们换了300斤粮票,连粮票带钱都湿了。(村里)还要给我后妈判个什么,后来我弟弟不是在村里当村长么,就不让动,就让我后妈扫街去。

后来我带着我那小儿子,5岁,我就回去了嘛。去了一下火车,没坐过火车,上哪儿走啊都不懂。回去一问呢,就说我爸爸跳河了,跳的是哪个河,我哭起来就没完哪。我二大妈就说:“得了闺女,就别哭了,再哭你怎么弄这孩子走啊。”我在家待了11天,给我后妈买的锅,让她跟我二大妈单吃啊。我二大妈有儿子,人家照顾着,买点心也给我妈吃,我妈就不落忍,说我老这么吃算什么呀,儿子说我妈是妈,您也是我妈呀。我后妈特得人心,跟人家闺女那儿给人归置屋,给人做点活儿。

定:后来您这后妈呢?

高:死了,死在老家了。后来不是又开了一个什么会呀,公安局问她以前那男的做什么事,那男的是个军官,过去那老军阀的军队的,他死了她就又嫁人了,就都牵扯着,不敢回来,后来回她娘家了。她娘家在西陵那边,叫什么你看我又忘了。

定:易县?

高:啊,易县。你看嘴边上的话就想不起来了。她去年三月份得的脑血栓,就这样了。一提(“文革”)那事儿呀我就生气。您是没赶上,没影儿的事就给你胡诌。我也有点爱面子,让人家说这道那的我特生气。

8.兄弟姐妹

高:说我们家人的事啊,桂芳都知道,我们那时候发小儿。我起小的时候也是厉害着呢。

定:您那个姐姐死了以后您在家里就是大姑娘,那可不是厉害嘛。

高:可是再厉害跟我嫂子也没犯过厉害。我嫂子也是半大脚。

定:到您这岁数都没有裹脚这一说了。

高:没有了。到我老家,姑娘长得多漂亮啊都不算漂亮,脚底下是大脚就没人爱要。我二大爷来接我们回家去,因为这个(我妈)没让我们回家,没回过家。我妈不愿意让我们裹脚,我妈就怕这裹脚。北京那会儿也有裹的,就咱们这北边,农村里边,都是小脚人。

定:您那几个妹妹也跟您这么厉害吗?

高:嗨,厉害的是我二妹妹。我脾气不好吧,我没打过她们,我二妹妹是真打她们,打我那三妹妹。

周:她二妹妹后来结婚,那人是山东人,过去是开粮店,后来解放了,工商联的,还是头儿呢,他也挺拥护共产党的,挺好的吧。他有一个大婆,她妹妹去做小,两口子挺好,跟大婆也都挺好的。结果“文化大革命”也给遣送,也跳了河了。她二妹妹后来又找了一老头儿,老头儿又死了。她怎么办呢?她去了睡一宿觉,完了脑溢血,脑袋这么一歪,就也死了。现在留下一闺女一儿子,那儿子在前门开一家利群烤鸭店,特能耐。

定:他们家(指高的妹夫)开的粮店原来特大是吧?

高:不小,就在青龙桥,过了桥往南一拐路东,三间门脸儿,叫悦来粮店。家里有磨坊,自个儿磨(面),后来也不知归谁了。

周:他们家就是小的(指最小的妹妹)上学,现在在美国呢。

高:她是最末一个了,今年六十七了吧,属虎的。我妈为什么供我妹妹(上学)?就是迷信,说属虎的妨人,不是没儿女呀就是妨男人。说我奶奶就属虎么,所以我爷爷死得早。我妈说好好让淑清念书,完了让她自己找饭吃去,不让她嫁人,就那样。她上了高中,高中完了不是考大学么,考不上,其实学习都挺好的,就是考不上。她也当老师来着,后来跟她丈夫上美国了。

定:也没妨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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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笑)没有。俩儿子呀,俩儿媳妇,俩孙子一个孙女儿。

我哥哥比我们老实,那真跟大姑娘似的。他也没怎么上学,上了两年私塾,上了两年民政学校。我小弟弟六十多了,属蛇的,我母亲死得早嘛,他毕业就教学去了,教书教了40年。

十一、京北回族第一村 黄炳成、李守勋口述

时 间:2003年5月23日

地 点:阳坊大都饭店

访谈者:定宜庄

[访谈者按]西贯市是个村子,位于昌平区阳坊镇,注217与海淀区接壤。清代碑文中对它的描述是“山川环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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