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来。鞑子趁守兵懈怠才有机可乘罢了,况且他们才十五万,要打到京城可没这么容易的,何况现在皇上已经立刻调遣了二十万大军过去。”
怜雁忽的想到了潜生,“那潜生呢?潜生不是在军营吗?潜生没事吧?”
赵彦清立刻劝慰她,“当然不会,潜生现在贵州总兵施志彬手下,跟嘉峪关八竿子打不着。”
怜雁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赵彦清又道:“都说了你只需好好养胎,别操心有的没的。现在我可都告诉你了,不会胡思乱想了吧?”
怜雁还是心有余悸,“把潜生叫回来吧,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好,等这场仗打完,就把潜生叫回来。”赵彦清一改往日的坚持,立刻就应了下来。
这下倒叫怜雁略略惊了惊,不过她想着这战事,没往心上去,叹道:“可怜了老百姓,又要打仗。”
“不会持续太久的,咱们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怜雁看着他壮志踌躇的样子,忽的又是一个激灵,“你不会要去战场吧?”
赵彦清一愣,随即轻笑,“你还真是会乱想啊?好端端地我怎么会去战场。”
“你也是一员大将,当年可是赚足了风光。”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皇上好容易从我手上把兵权收回去,怎么会让我领兵?”
看他不想骗她的样子,怜雁又放下心来,轻声嘟囔了句:“谁让你说点朝中事都要我追问才会从实道来,而且我总觉得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不会。”赵彦清揉揉她脑袋,转而问起了她今日坐了些什么。
怜雁就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一样说来,将战事抛到了脑后。
赵彦清微微垂眸敛下了眸中的忧色,静静地听她说话。
他没有告诉她,皇上这次就是从贵州掉的兵,领将就是施志彬。
第①④章
怜雁明显发现,赵彦清变得忙碌起来,之前他每次一下衙就来陪她,询问她怀孕的状况,或者直接抱着她躺在榻上。
然后最近,赵彦清却时常在映月泮议事,且一议就是一晚上,别说晚膳陪着怜雁才次数渐少,有时候甚至因为议事议得太迟,直接住在了映月泮里。
怜雁隐隐不安起来,当然不是担心赵彦清瞒着她在映月泮收了人,只是那战事恐怕并非赵彦清告诉她的那般轻描淡写。
她有心让雯月出去打听打听,但到底是内宅里的丫鬟,能打听到的朝中大事有限,能告诉怜雁的也只有皇上派遣了二十万的援兵过去。
而赵彦清又时常见不着面,即便他回到内宅来,也是很晚才归,怜雁已歇下,早上怜雁醒时他又已经走了。
这样一来,怜雁都没机会找赵彦清问一问。
怜雁总是忧心忡忡的样子,身边的人自然很快就发现了。
杜若劝她:“姨娘,您是在担心小公子吧?既然侯爷说过小公子所在的军营和战场八竿子打不着,那肯定是平安的,姨娘您就不要忧心了,您肚子里还有个小少爷呢,可不能郁郁寡欢!”
“可是都这么多日子了,我连封信都没有收到,往常潜生可是每个月都会给我寄封信的。”
“兴许军营里忙碌,小公子一时忘了呢!”
怜雁虽也是这样劝慰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仍旧挥之不去。
她想了想,让杜若叫了雯月过来,吩咐她道:“侯爷说了,等过段日子就会把潜生接回来,你去京郊那宅子看看,让那里的管事早早把宅子收拾妥当了,毕竟这么久没住人,有的地方难免会积尘。”
雯月有些疑惑,宅子就算空着,管事下人肯定也会定期打扫,更何况在主人快要回来时,根本无需多此一举的,她福了福身,道“是”,目光却还望着怜雁,听她接下来的吩咐。
果然,怜雁还有话要说:“我不太放心潜生身边服侍的人,你去的时候,让那里总管事的过来,我瞧瞧。记住了,要那里最说的话的总管事。”
“是。”雯月应下,并不多问,从怜雁处出来后稍加准备就即刻往京郊去了。她多少知道怜雁心中所想,前几天让她去打听战事大体状况,她没能打听出多少来,这是要找外面小公子身边的人打听呢!
怜雁确实是这样想的,林家近卫并非个个跟着潜生去了军营,在京郊的宅子里肯定留下了几个人,而他们,必然知道潜生近况。
赵彦清说得太含糊,且毕竟同床共枕两三年了,他有所隐瞒,怜雁多少能察觉出来。
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她没法安心。
宅子地处较偏,雯月这一来一去,至少也要大半日,等她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雯月把管事带来了,叫孙立,是林家军旧部,以前是个千户。
怜雁将旁人都遣下去,隔着屏风,直接问道:“找你来也没旁的事,小殿下进军营好长日子了,我怎么着也得知道他的近况。”
孙立明显踌躇起来。
怜雁冷了声音,道:“有什么话说不得吗?”到底是皇家贵胄出生,一冷下脸来,气势便能压住旁人了。
“不不,没有没有。小殿下他在贵州军营里,因为皇上派遣贵州总兵施大人前往嘉峪关增援,因此小殿下是跟着大军一起去的,不过郡主殿下放心,徐将军和其他咱们旧部都跟着,而且就安排在施大人的亲军里,绝对不会上前线的。施大人知道小殿下是侯爷府里的,在给侯爷的通信里都有提到,安好无碍。”
尽管孙立一再强调潜生安好,怜雁却依旧一股寒意直刺心头。
果然,她的担心不无道理,赵彦清是瞒着她的,潜生上了战场了。
怜雁脸色发白,强自敛了心神,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孙立走后,怜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想走进里屋,却只觉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晃,好在她扶在身旁的案桌上,没有摔倒。
只是桌上的茶盏被推倒,摔在地上晃荡一声,碎成几篇。外面的丫鬟听到动静,慌忙进来,杜若见怜雁脸色极差,忙扶着她到榻上,急急问:“姨娘,您怎么样?没事儿吧?可别吓我们,要不要请大夫?”
怜雁摇摇头,揉了揉额角,渐渐缓过来。她有点心急了,孙立说潜生无碍,那应该确实是无碍的,否则他们几个旧部不会比她好过。
他们也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潜生身上的。
怜雁道:“我有些累,躺会儿就好,你们先下去吧。”
杜若踌躇着道:“您脸色不好,真的不用请大夫吗?”
“没事,休息下就好了。大夫来了也就开点温和的养神的药,吃着跟没吃一样。”
“快到晚膳的时辰了,姨娘要不要先吃点在躺下?”
怜雁还是摇头,“现在不饿,就是头有点晕,我先睡会儿。”
杜若就在屋里点了安神香,带着小丫鬟们先退下了。
赵彦清下衙后,自然听说了怜雁叫了潜生宅子的管事来府一事。他眉头一皱,知道定然已经瞒不过怜雁了,把映月泮的事务丢在一边,急急去了东小院。
他就怕怜雁急出个好歹来。
小院里昏昏暗暗的,盏灯都没点上,安静得很。
赵彦清步子更大了,直接往怜雁房里走。
杜若和思容守在门口,见到赵彦清冷着脸走过来,慌忙行礼。
“姨娘在屋里?”赵彦清问。
“是。”杜若战战兢兢地道,她被赵彦清的脸色吓得都说不上话。
思容加了一句:“姨娘睡着,今儿见了小公子府上的人,想来是累着了。”
“晚膳呢?”
“还没有用,”思容恭恭敬敬道,“姨娘说没胃口,先歇会儿。”她觑了眼赵彦清的神色,又小心翼翼地道:“姨娘脸色不太好,估摸着是担心小公子。”
赵彦清的脸色缓和了些,怜雁担心潜生是难免的,但既然还会安安静静地休息而不是直接来质问他,说明心里头相信潜生身边的人能把他护好,也知道自己身子的轻重。
待她醒来,再哄哄她,约莫就没事了。赵彦清想着,放轻脚步走进屋去。
第①⑤章
里屋很暗,大概是怕惊扰到怜雁,没有点灯。
赵彦清放轻脚步走过去,谁知还没走到床边,床上的人儿已经坐起来了,“侯爷回来了?”
“吵醒你了?”赵彦清走过去坐到床沿上。
怜雁摇摇头,“本就睡得不踏实。”
听怜雁的语气,倒不像怨怼他的意思,赵彦清松了一口气。他就怕怜雁因为自己没有据实说与她而恼了他。
赵彦清便道:“那就先传膳?不能饿了肚子。”
怜雁不是不知分寸的,更何况现在是两个人,即便没有多少胃口,她还是点点头。
赵彦清唤了丫鬟进来点了灯,然后让人传膳。
在灯光下,他就看清怜雁得脸色了,苍白得不像话。他心一揪,揽了她的肩,“先躺着吧,等会儿让人直接把膳食拿到里屋来,你不必下床了。”
怜雁依言躺下了,她确实累,提不起力气来,只因心里装着事儿,睡不过去罢了。她也想质问赵彦清为什么对她都不说句实话,可见他面露疲态,又说不出质问的话来。
刚听孙立将原委道出时怜雁确实又气又急,恨不得立刻到赵彦清面前哭闹一通才好,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后,便渐渐冷静下来,想明白了不少。
她想他并不比自己好过,他是曾经征战沙场的大将,即便卸了兵权,边疆起战事他一定没少操心,加之潜生随军去了嘉峪关,他定然要处处布置打点以保潜生安全。且这些日子他早出晚归,怜雁是看在眼里的,若这个时候还和他闹脾气给他添堵,实在太无理了些。
故而赵彦清进屋来,怜雁到底没有质问出口,又见他满脸的担心焦虑,心更加软了。
只是她不提,赵彦清倒自己提及了,“潜生随军去了嘉峪关,你知道了吧?”
怜雁轻轻嗯了声,她不惊讶,自己让雯月去了京郊的宅子叫了孙立过来,不可能瞒得了赵彦清。
赵彦清尽可能放柔了声音道:“战事起得突然,即便知道要派援军很有可能会从贵州调,我也来不及将潜生带回来。不告诉你,只是怕你平白担心,你又有孕,情绪不可波动。”
“我知道,”怜雁轻轻道,“只是下次你还是告诉我吧,省得我胡思乱想。”顿了顿,立刻蹙了眉道:“呸呸,哪来下次。”
赵彦清轻轻一笑,心里头的石块也落了地,怜雁想明白了就好,赵彦清就怕她哭闹起来,本就虚弱得很,要是闹上一闹,身子如何受得住?他道:“好好,是我的不是。但我向你保证,绝对会把潜生毫发无损地带回来。徐昭他们一直伴着他左右,我和施志彬又有过命的交情,他知晓潜生是你弟弟,把他安排在了亲军里头,还是管文书的,如果不是鞑子直接袭了营,那仗就绝对不会打到潜生身上。”
结果他这么一说怜雁更不放心了,她忧心地看着他问:“鞑子要是真的袭营了怎么办?你能尽快把潜生给接回来吗?他年纪不大,从军营里出来应该不难吧?”军营里要的都是青壮年男子,潜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即便回来了也应该不会引人注意才对。
赵彦清拂了拂她额边的碎发,“你还真会胡思乱想,袭营岂是这么容易的?大营的警戒可不是吃素的,再者咱们在大军人数上比鞑子不知道多出了多少,鞑子擅长的又是在大漠里打游击,他们来袭营就是自寻死路了。要说现在把潜生带出军营,那我可真没这本事,战事吃紧我却偏偏把人带出来,哪有这样的?本来没人注意潜生的,这么一闹全京城都知道他这号人了。”
道理怜雁都懂,她不过是太忧心了,才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来。被赵彦清这么一驳,彻底偃旗息鼓,只是眉间的愁绪到底散不了。
赵彦清见此道:“我答应你,一旦嘉峪关的战事不再那么吃紧,我立马把潜生接回来。要是战事赢得漂亮,说不定还能捡个战功回来。”
“我不要什么战功,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就好。”
“是是,平平安安的就好。”赵彦清附和着她,不过原本把潜生送去军营就是为了放上几年拿个战功过来,如今被这战事一搅和,肯定不能再放在军营了,他不上战场,便是捡了个战功回来也不会很大,但他身边还有徐昭卫三等人,他们一干本就在战场上摸爬打滚过的人,怎么着也要抢个军功回来,最好能一举而上,在军营里站稳了脚跟,这样便多了个筹码了。
只是这些想归想,赵彦清并不打算对怜雁一一道来。她只需知道一个结果,是成是败,就足以,至于其中到底会如何惊心动魄,不必知晓。
等丫鬟端进了晚膳,赵彦清又扶她起来,杜若眼尖地塞了一个枕让怜雁靠着。然后整个晚膳,都是赵彦清喂给怜雁吃的。
怜雁原本还不好意思,只是杜若抿嘴一笑,然后极有眼色地带着小丫鬟们下去了,怜雁也就不在扭捏了。
用完膳,怜雁也懒得下床了,索性叫丫鬟进来给她漱口净脸,直接躺下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