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秀琼姊妹知道小侠葛雷足智多谋,他既然说不怕,必有成竹在胸,只好暂时不动,再把眼光注意到斗场那一面去,只见石金郎和病黄虎章禄斗到三十多个回合,石金郎突然把双刀一晃,卖个破绽,用了个“斜插杨柳”之势,把后背露出来,病黄虎章禄以为有机可乘,马上踏前两步,使个“夜叉探海”,双刺一起,照他背心插去,病黄虎这一下用足全力,恨不得把敌人扎个透心穿,哪知道石金郎这一下全是诱敌虚招,他知道自己的本领斗敌人不过,只好拼着走险,章禄的峨眉双刺刚才刺到,他忽然吸胸凹腹,将身一转,用个“犀牛望月”,这一下用得真险,章禄的峨眉刺贴着石金郎肋下衣服扎过,只划破了少许衣襟,对穿过去,扎了个空,病黄虎求功心切,用力大猛,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个踉跄,石金郎见了这个机会,试问如何肯放?
他它即回过双刀来,一上一下,“双龙出海”,猛向病黄虎颈际猛撇过去,这下疾如闪电,如果砍中的话,章禄就要身首分离,顷刻命丧!
好在他跟矮脚虎一样,擅长地-功夫,马上趁势向地一滚,只听刮的一声暴响,石金郎的双刀只差二寸把他的头颅砍过,头上一顶万字英雄巾应刀锋飞去,连同大片头发,纷飞四散,险些儿去掉一片油皮,他在既羞且忿之下,就地打了一滚,正要再跳起身跟石金郎拼斗,小侠葛雷已经一个飞身过来,向着二人中间一落,高声喝道:
“且慢,这一场比武已经结束了!”
章禄用个“鲤鱼打挺”由地上跳起来,盛气虎虎的说道:
“混帐!现在胜负未分,怎算比武结束,叫我停手?”
葛雷呵呵笑道:
“朋友,你跟我师弟紊昧平生,又没有不解的冤仇,比武过招,点到就算数了,你的峨眉刺把我师弟衣服划破一道口子,我师弟双刀把你的头巾砍去半面,这一场不是打和吗?还要决甚么生死胜负,快退下去,不要延阻第三场吧!”
章禄还要发作,独角龙呼延庆已经一连串的叱喝,把病黄虎喝了下来,呼延庆伸手一抖,哗朗抖出自己的兵刃镔铁霸王鞭,向小侠葛雷道:
“姓葛的,素来闻得你是龙江钓叟弟子,不但刁钻古怪,而且武艺高强,今日难得相见,正好领教!”
葛雷还未答话,虞秀琼已经一个箭步窜出来,娇声喝道:
“独角龙,你已经罪满恶盈了,趁早出来授首吧!”
呼延庆眼光一瞥,看见是虞秀琼,不禁哈哈大笑道:
“姓虞的小丫头,你要跟死鬼爹爹报仇雪恨吗?当年五龙谷凌烟塔一战,你爹爹能够回到家里,枕上而亡,全尸归阴,你们应该心满意足了,可是你这两个丫头,却是不自量力,几年以来,附在人家的屁股后,苦苦的要跟我们寻仇作对,这是何苦来由呢?好好的返回家乡嫁人,找个如意夫婿……”
虞秀琼听到这句,不禁粉面绯红,破口骂道:
“满口放屁,看剑!”
她说着向前一耸,青锋宝剑已经出鞘,寒光一闪,用个“玉女投梭”之势,向呼延庆迎面刺到,呼延庆把头一偏,挥鞭一封,两下便自战在一处。
虞秀琼姊妹自从并骑闯荡关东,洗雪父仇以来,还是第一次和独角龙见面,也是第一次和仇人交手(北安县六龙庄内也交手过一次,不过那时候是混战罢了,不是单打独斗)。
呼延庆这条镔铁霸王鞭,长约八凡镔铁打造,连把带柄,足有三十斤重,这条鞭施展开来,活像怪蟒怒龙也似的,呼呼风响如虎吼,如果差一点的兵刃和他撞上,马上要飞出手!
虞秀琼的本领虽然高强,可是她的宝剑是轻兵刃,受了霸王鞭的克制,不能过于迫近敌人或者是和敌人的兵刃硬拼硬架,这样一来,剑法里许多精华绝着,便没法子施展出来了!
虞秀琼只好展开一套八仙剑法,攻虚捣隙,跟呼延庆的霸王鞭对拆了二十多合。
呼延庆这条鞭真是名符其实的“霸王”,点、打、索,勒,耘、拿,锁,夺,一招一着,气雄力猛,一鞭扫来,真有裂石崩山之力,绝不容易抵挡。
虞秀琼使出轻身法来,兔起鹘落,忽如蝴蝶穿花,又如凌空飞燕,跟着呼延庆的鞭影进退起落,有时候看见敌人现出空隙,趁手就是一剑,等到呼延庆回鞭挡架时,她又跳到另一个方向去了,似这样走马灯式战斗,杀了三十多个回合,虞秀琼固然是香汗涔涔,呼延庆也觉得眼花缭乱。
独角龙因为敌人的轻功太好了,以为再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他这一年在头道沟山岭上苦练了一种独门暗器,他之所以胆敢公然向葛雷叫阵,就是全靠有这种独门暗器在身,独角龙打算葛雷只要一和自己交战,自己在三两个照面内,把这种暗器发射出来,制葛雷的死命,哪知道出来应战的不是葛雷却是虞秀琼,呼延庆因为自己暗器来暗算虞秀窜,纵然得手,绝要吃葛雷看出来,有了防备,自己三番二次使用时,便不灵了,他打算用自己实力来战胜虞秀琼,方才拿暗器去暗算葛雷,哪知道虞秀琼虽然是个女子,本领却是不弱,自己一条霸王鞭虽然力大招熟,挥舞纵横,可是遇着了以轻功见长的虞秀琼,却是绝无用处,一连斗了三十多个回合,其中两三次遇上险招,不是自己躲闪得快,几乎遭了毒手,呼延庆心中暗想道:
“不好了,想不到虞家两个丫头也这样的厉害,我这一手暗器本来想暗算小鬼葛雷的,罢罢罢,先收拾了她再说!”
独角龙呼延庆主意既定,便用了手“风扫落花”的招式,把霸王鞭倒甩起来,腕子用力,向外一扫,哗朗鞭环带起一片奇响,挟着大股劲风,向虞秀琼脚下横扫过来,在独角龙的心目之中,以为自己这一挥鞭,对方必定用一旱地拔葱,或者是“平步青云”的身法,跳起闪避,只要敌人一跃起在空中,自己便可以发出暗器来,射她要害,一任女侠虞秀琼怎样轻灵迅疾的身法,也是难以闪避。
哪知道虞秀琼看见独角龙横鞭扫来,却不跳高躲闪,只用“蜉蚺戏水”身法,一扭柳腰,运用脚跟顿地之力,把身子倒退出一丈多远,这下出乎独角龙意料之外!
不过呼延庆在这时候,已经骑上虎背,暗器准备好了,却不能够不发出来,他把霸王鞭往回一拉一坐,表面上装做“老君坐洞”的招式,把鞭撤回,暗地里一揭鞭柄,把弹簧松开来,只听见丝丝丝三响,三道细如游丝的乌金色光芒,直射出来飞向虞秀琼的眼目咽喉,原来呼延庆这一手暗器有个名堂叫乌芒刺,是用缅甸焦钢铸成,打成一根三寸长短的倒须刺,这种刺本身的面积,比绣花针还要纤小,刺尖淬有奇毒,中人身体,只见濡缕之血,就要无救!
因为这种刺射入人身上,不比普通镖弩,只穿破敌人的皮肉,却是整支穿了进去,顾着血脉直攻心房,顶多一个时辰之内,就要不治,何况本身又有奇毒呢!
呼延庆把这种乌芒刺装在霸王鞭里面,鞭柄预先挖空,装上弹簧,只要一揭鞭柄的盖子,乌芒刺便被弹簧弹射出来,伤人于不知不觉之间,可以说得是神不知鬼不觉,可惜这种暗器却有一个缺点,就是体积太小,不能及远,只能够射一丈以内,一丈以外便不能达到了,呼延庆有心暗算虞秀琼,一连发出三支乌芒刺,他以为这一下出其不意,必定能够把女侠置之死地!
依照常理来说,呼延庆这种暗器又毒又狠,虞秀琼本来难逃活命,可是她五行有救,命不该绝,呼延庆和虞秀琼打斗时候,小侠葛雷已经在旁边聚精会神的观战,当呼延庆用“老君坐洞”的招式撤回鞭时,葛雷情知有异,乌芒刺一飞出,葛雷高声大喝道:
“师姊提防暗器!”他说着一耸身,用个“鹤渡寒波”之式,直窜过去!
原来他这几年跟着龙江钓叟苦练百步劈空掌法,已有成就,虽说不上炉火纯青,对于内力运用,已运用自如了!
他知道这类细如芒毛的飞刺,必有奇毒,单用兵器格架,最难抵挡,只有运用劈空掌一类气功,方才可以克制。
葛雷人未扑到,已经发出劈空掌气劲来,他在一举手间,气劲飒然发出,竟把呼延庆两支乌芒刺迎头打中,击落尘埃,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运用气劲,自然还有不周到的地方,第三支乌芒刺,却由劲气的间隙中直穿过去,射向虞秀琼的眉心,虞秀琼好在因葛雷一声叫喊,立时醒悟,马上把头一缩,这支毒刺贴着头顶飞过,穿破包巾,直插在云鬓上,情形可说危险极了!
虞秀琼吓出一身冷汗!
她急不迭忙的向斜里一跳,好厉害的独角龙呼延庆,他头一次三刺不中,再把鞭柄调转来,正要一拨机簧,把第二套毒刺发出,葛雷已经抢先一步,喝道:“休使暗算!”
举手一掌,猛向呼延庆当胸打去,呼延庆猛觉风声飒然,知道是劈空掌法,也不再顾得暗器伤敌人,把身一闪,向旁边直倒退出来,口中叱喝:
“小狗怎的胡乱动手,乱了比武的章法!”
葛雷挺立在地,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呼延庆呵呵笑道:
“你这个没有出息的狗强盗,做了这些没有出息的下作玩意出来,还说我乱了章法吗?你这种兵刃柄里挟带私货的玩意儿,只可暗算别人,却欺骗我不过,来来来,让我来领教你的打狗鞭吧!”
呼延庆又羞又怒,知道自己暗器窍要已经被敌人知道了,第二回运用便不灵,最可恨的就是自己在快要成功的时候,给敌人来一个横里捣乱,弄个半途而废,呼延庆真是怒火攻心,大吼一声说道:
“小杂种,你用不着口舌伤人,你家寨主爷在未比武之前,没有说过不准使用暗器,来来来,废话少说,看我手起一鞭,取了你这小杂重的狗命!”
他说着把手中霸王鞭,哗朗,抖得笔也似的直,就要跟小侠葛雷动手。
两个还未交锋,铁背龙靳永岳已经由刺斜里跳出来,高声喝道:
“小杂种,我大哥跟姓虞的丫头,打了几十回合,你却来换新手,想用车轮战吗?来来来,把性命交给我吧!”
呼延庆明白靳永岳的用意,托地向后一跳,靳永岳一晃折铁单刀出来,葛雷大笑着说:
“原来是你,很好!来来,咱们比试几合看看!”
他就要抖双龙金丝如意扣和敌人动手,可是回心一想,又想起一个主意来,说道:
“你的本领我在六龙庄领教过了,不过如此,不如我索性给你一个便宜,用空手和你的折铁刀对拆几下吧!”说着把双拳一晃,抢着上首站了,等铁背龙动武。
靳永岳看见小侠葛雷声明空手跟自己过招,这是武林之中一种轻蔑自己的表示铁背龙怒喝一声:
“很好!小狗这是你故意卖弄猖狂,不是我恃有兵刃来欺凌你!”
他说着向前一耸身,用个“穿掌进刀”,刷的一响,刀光闪处,直向小侠葛雷当胸扎来,葛雷叫了一声:“来得正好!”
扭身一晃,靳永岳的刀已经走了空,葛雷闪到他的背后,靳永岳慌不迭忙把身一转,回刀后扫,葛雷比他出手还快,伸手照他肩头一按,冷笑说道:
“二寨主,你的功夫还差着远哩!”
铁背龙勃然大怒,他把一套万胜刀法施展开来,崩,窝,扰、扎、削、砍一招一式施展开来,刀光如电,刀影翻飞。
靳永岳这一下可以说得是用全力来拼命了,可是小侠葛雷却是艺高人胆大,把龙江钓叟传授的十二路截手和二十六路大擒拿法,混合施展开来,只见他一个身子娇捷如猿猴,跳高窜矮,兔起鹘落团团围着靳永岳的身子,滴溜溜的乱转,不到十几个照面的工夫,靳永岳已经被小侠葛雷弄得头昏目眩,本来靳永岳也未尝不知道自己的本领,万万不及小侠葛雷,为甚么明知故犯,要上前跟葛雷动手呢?
这也有他的苦衷存在,因为今次呼延庆靳永岳两人,虽然带领了大批贼党到来,可是本领高强的没有几个人,除了塞北之二龙之外,其余的都是自侩而下,微不足道,若果靳永岳不上前,试问哪一个敢上去?
此其一,靳永岳虽然不是对手,还有一个呼延庆在身边,他力战不敌时,呼延庆可以在旁边发暗器相助,希望取胜,他和葛雷战斗之时,呼延庆已经开始动作!
独角龙呼延庆,站在旁边喘了一阵气,体力渐渐恢复过来,他看见葛雷只一照面,便用擒拿八法和一十二路截手法,疾似猿猴一般,在刀光中钻出钻入,跳来跳去,他知道靳永岳一定不是敌手,立即把一套乌芒刺装入鞭柄之内,正要发射出去,可是他回心一想,乌芒刺不能及远,葛雷和靳永岳飞来窜去,纺车一般乱转,更不容易取准呢?
独角龙忽然想出一个方法来,他首先取出一支钢镖来,猛一畅手,嗤嗤,一点寒星直射出去,直扑向葛雷的咽喉,跟着向前一窜,把霸王鞭一抖,哗朗,鞭柄往上一扬,丝丝几声,两套乌芒刺直飞出来,一共六支飞刺,猛向小侠葛雷面部五官飞射而去!
葛雷也是一个久经大敌的人物了,呼延庆和靳永岳两个人弄这一套诡计,哪里瞒得过他,他一边用擒拿八法和靳永岳恶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