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钓叟一阵大笑,由暗影里出现,接着茂草丛里又窜出几个人来,正是双凤三彪石金郎这一行人,葛雷估不到他们一行人也到了王爷庙,大喜上前握手,他向各人说了自己孤身涉险经过,长白三彪赞叹不绝,说道:“葛师弟真是智勇双全,今回真是出生入死,冲破奴隶关了!”
你道龙江钓叟怎会带领各人到王爷庙来,原来葛雷出发涉险虎穴之后,龙江钓叟向三彪双凤石金郎等人说道:“现在葛雷已经出发了,我们现在到王爷庙去,还是在这里等候消息呢?”
闵仕俊、柳兆熊同声说道:“葛师弟小小年纪,也居然有胆量涉险,我们七尺昂藏,哪有坐着旁观之理?为了求得内外夹攻之效,我们一行人也到王爷庙去!”
闵柳二人这样一说,双凤和石金郎也答应了,一行人继续起程,向北进发,王爷庙附近是一片荒凉草原,浩瀚无际,人贩子经常在这里活动,不过这里除了偶然有少数蒙古游牧部落,领着牲畜到这里来之外,并没有其他人了,龙江钓叟领着一行人正在行进,忽然看见荒凉草原之上,飞也似的跑来四匹骑马,马上全是一色短衣服的汉子,龙江钓叟十分眼利,只一照面便看出来,向各人道:“你们几个人要留神,前面骑马跑的不是人贩子,也是人贩子的党羽,切要小心,不要让他们有一个逃去!”
双凤三彪听了龙江钓叟的话,立即手探暗器皮囊,把暗青子由皮囊里面探出来,密藏袖底,看那四个短衣汉子有什么动作。
果不出所料,这四个短衣汉子,是王爷庙山谷派出来的人贩子,他们在草原上巡逻,并不尽是拐卖人口,而是担任巡风把守,如果发觉形迹可疑的人,或者是不平凡的事,立即向“窝子”里报告。
他们看见前面出现了一行人觉得十分诧异,赶忙跑马上前去看,哪知道杀星照命,这四个人贩子刚才跑到龙江钓叟这一行人面前,虞家双凤把手一拈,嗤嗤连声,梅花针像赶月流星一般,直飞出来,首先射中两个人贩子的眼目咽喉,这两个人贩子哎呀一声,便自跌落马下,死于非命。
其余两个人贩子看见同伴落马,知道事情不妙,霍的勒转马来,就要逃跑,闵柳二人飞骑追逐过去,龙江钓叟高声大喝:“二位注意,留下活口!”
闵仕俊和柳兆熊立即会意,各自取出枣核镖来,反手一甩,刷刷,双镖直发,一支打中人贩子的背心,进入前胯,当堂落马惨毙,一支却打中另一个人贩子肩头,这人贩哎哟一叫,翻身跌落,四个人贩子三死一伤,总而言之,只留下一个活口罢了。
闵仕俊打落了人贩子之后,连忙飞身落马,把他由地上劈胸一把揪起来,高声喝道:“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贩子,今天可以说是罪满恶盈了,我问你,你究竟是要死,还是要活?”
这人贩子却是倔强,厉声说道:“我许老四吃人贩子这一行饭,已经有七八年,置生死于度外,有什么罪满恶盈,怕死贪生,今日大爷落在你的手里,杀割任便,如果要我供出巢穴一切,那是梦想,干脆的给我一刀,不然的话,我可要骂你了!”
柳兆熊估不到这名叫许四的人贩子这样倔强,不禁勃然大怒,走上前去,照准他的面上,就是一脚,砰砰,这一脚把许四踢得鼻青唇肿,口血直流,许四煞是倔强,连哼也没有半句,破口大骂起来,柳兆熊心中一气就要举起手中马鞭,向他打去。
龙江钓叟向前阻止他道:“不要打死,等我来处置这家伙,看看这家伙怎样的硬法?”
老侠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抓住许四右臂,用力向上一扭,许四当堂杀猪也似的一阵惨叫。
可是龙江钓叟收拾他的方法还不止这项,他又伸出纤长的右手五指来,向许四右腕脉上一按,许四当堂全身疼得直颤。
原来龙江钓叟用这一手,是内功里有名的“熔筋法”,比起分筋错骨法来,还要利害几倍,使这类熔筋法,全凭本身气功,把气功连化成一股内劲,灌入对方身体里面,走遍全身七十二穴,所经之处,仿佛一股烫热熟曲,穿行人身四肢百骸,对方就是更倔强一点,也不能够忍受下去了。
许四连声叫道:“不要整治我了,我说我说!”
龙江钓叟以为许四已经尝透熔筋法的利害,所以失声求饶,老侠客立即停了气功施为,喝道:“姓许的,你今日得要明白,我们是由齐齐哈尔到来,清查贩卖人口勾当内幕,好不容易生擒了一个活口,哪肯放过,总而言之,你如果不供认,那就是自讨苦吃,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哩!”
许四叹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估不到你们这样利害,你等我歇一歇,我说便是……”
龙江钓叟信以为真,果然松开五指,哪知道许四突然伸出舌头来,用力向下一咬,这一咬不偏不歪,恰好把舌头咬断半截,一个倔强的贼党,居然咬舌毙命!
这一下出乎各人意料之外,龙江钓叟要用手去点他的承浆穴时,已经无及,那名叫许四的人贩子,居然咬舌自尽,龙江钓叟连连顿足道:“老夫行走了许多年江湖,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见这样倔强的人,至死不肯泄漏秘密,这是罕见的一回事了!”
紫面虎闵仕俊道:“这不打紧,塞北六龙手下所有的人贩子,未必个个学这姓许的倔强,我们只要再擒捉一个来拷问,便可以知道人贩子巢穴一切情形呢!”
龙江钓叟只好招呼各人一齐上来,继续前走,不经不觉,又行出十几里路,闵仕俊十分眼快,忽然看见浅草凹里现出一根木标来,这木标却是用木刨成的,约莫有四尺长,入泥一尺多深,紫面彪不禁失声叫道:“各位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龙江钓叟一看,哦,不禁大声说道:“果然不出所料,葛雷这小孩子真个聪明,不但脱身虎穴,而且私探王爷庙了!”
石金郎在旁边,还不十分明白龙江钓叟言语用意,他便向龙江钓叟问道:“盛老前辈,这一根白木标,就是葛师兄留下亲的暗记了?”
龙江钓叟笑道:“怎的不是,这种木标是江湖人在旷野里面,留下跟同伴联络的信号,木标头上用力刻着一个三字,这就是三姓寨的缩写,也即是表明是葛雷留下来的木标,木标尖指着北面,即是表明葛雷已经投北而去,总而言之,他这次以身涉险,直入人贩子虎穴内,大功告成,已经到王爷庙哩!”
各人听见龙江钓叟这样一说,精神振发起来,继续北上,他们在沿路上,并没有再次遇见人贩子,也没有撞着塞北六龙的党羽,一直来到囚禁奴隶那庄荒山下时,恰好和小侠葛雷遇个正着,这就是龙江钓叟和双凤三彪到王爷庙的经过前后。
葛雷把自己身入虎窟探虎穴,跟奴隶群坐着大车,送到中俄边境,妙计脱奇险,力斗老毛子的经过,一一详细说了,真个有声有色,无殊一出武戏,葛雷说到精彩之处,各人眉飞色舞,说到紧张地方,大家不禁捏一把汗,他说完了之后,各人方才松了一口大气。
葛雷末后说道:“我这次到中俄边境走了一遭,没有空回,救了几百个奴隶,并且吩咐他们到绥化寨去报告官府,请官府派兵进剿王爷庙,相信官府不久会派兵到来,那时我们几个人来一次大规模的进攻,里应外合,岂不是可以一举搞破塞北六龙拐卖人口的总机关吗?”
龙江钓叟笑着拍了拍徒儿的肩膀道:“雷儿,看不出你人小鬼大,居然想出这样好计,很好,凭你这一次表演本领,管教那些人贩子心惊胆寒了,我们歇三两天,等官兵来时,方才从容布置进攻吧!”
因为绥化寨距离王爷庙很远,不是一二天内可以到达,所以龙江钓叟和众侠只好在王爷庙附近徘徊着。
这里一望草原,并无山野,也没有蒙古游牧部民居住,他们险些儿变了露天宿地的人客,好在尤江钓叟来的时候,已经提防有这一着,预先带了几幅大帆布来,一到晚上,便把帆布张起,当作临时架搭成的天幕,避过风吹雨淋的苦处,似这样的在旷野里,一连过了三日。
到第四天早上,葛雷和石金郎两人,奉命出去巡逻,看看风子岭奴隶营有什么动向,哪知道在东南方平野上,突然出现一行车马来,这行车马完全是大车子,张着布篷,每架车子十分沉重,由两匹马拉着,足有三十多架,葛雷看了车子的数目,向石金郎说道:“师弟来看,这些大车完全是装载奴隶的,大概又有几百个不幸的奴隶,被送入风子岭奴隶营里面了!”
石金郎道:“师兄,我们冲上前去,杀散那些万恶的人贩子,把人救出来吧!”
葛雷摇头笑道:“谈何容易,这行车马至少有百多人护送,后面还跟着一大队人马,单是你我两人,那里可以应付得了,更何况这里和王爷庙近在咫尺,古语有说欲速不达,我们还是忍耐一下,看完了来势再说吧!”
石金郎一想也是,他眼望那行车子一直驶入山谷里,葛石二人看见车子后面跟着几十匹马,马上骑客全是雄赳赳气昂昂,短衣抄扎打扮的汉子,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来人面目罢了,葛石二人看了一阵,方才折回原地,向龙江钓叟和众人报告。
龙江钓叟听说风子岭来了大队车马,不禁掀须笑道:“妙极妙极,人贩子多一些党羽来,我们更好下手哩!”
石金郎不明白龙江钓叟的用意,连声问道:“老前辈说的是什么话?人贩添了党羽,实力增加雄厚,你老人家还说更好下手,这是什么意思呢?”
龙江钓叟大笑着解释道:“小伙子你要知道,现在塞北六龙的总巢是在北安城六龙庄内,那里才是塞北六龙根本重要的地方,王爷庙不过是一个窝藏奴隶的山谷罢了,如果官府大兵来,剿灭了这一座巢穴,也不能够说是塞北六龙一个致命性的打击,我们现在最希望贼人多派一些党羽,多送一些奴隶到王爷庙来,等官兵进剿时,一网打尽,方才能够构成对塞北六龙致命性的伤害哩!”
话来说完,紫面彪闵仕俊、金面彪柳兆熊两个,已经飞骑到来,向龙江钓叟报告道:“禀告盛老前辈,王爷庙的地方,已经有一支官兵来了!”
众侠听说官兵到来,不禁精神大振,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到风子岭去,帮助官兵进攻人贩子的巢穴,展开恶战,龙江钓叟却是老谋深算,喝道:“各位且慢,我们就这样的前去,能够配合官兵进攻吗?”
各人不禁愕然,长白三彪齐声说道:“官兵已经到了,我们难道仍然呆在这里不成?”
龙江钓叟正色说道:“我并没有叫你们呆在这里,不过王爷庙人贩子这个巢穴,塞北六龙一向十分隐秘,官兵如果这样的一进攻,六龙不难派出耳目来,装做游牧部民,效法当年樵夫骗项王的故技,把官兵指引到别一条错误的路上去,这样一来,官兵岂不是扑一个空吗?不行,我们必定要派一两个人过去,跟官兵联络一下,方才能够进攻哩!”
小侠葛雷拍了拍胸口道:“师父,你要联络官兵,就让我一个人去吧!”
龙江钓叟大喜道:“如果徒儿肯去,再好没有,不过你一个小孩子去,恐怕官兵不太信任,还是多派一个人去吧!”
龙江钓叟盛云川便吩咐紫面彪闵仕俊道:“闵壮士,你和雷儿一同到官兵那边去,只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官兵自然会信任你们,由你们带路进攻王爷庙,贼人就有诡计,也是无所遁形了,知道没有?”
闵仕俊和葛雷唯唯诺诺,他两个更不怠慢,牵过一匹坐马,飞身上骑,直向官兵路迎了过去。
先不说龙江钓叟这一行老少侠客准备里应外合,大破风子岭奴隶窝穴,再说闵仕俊和葛雷两人,各自骑了一匹快马,在草原上纵开坐骑,飞也似的向前直跑,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刚才跑出七八里路左右,迎面尘头起处,亲了一行人马。
闵仕俊手搭凉篷向前看时,果然是官兵的旗号,他向葛雷说道:“小师兄,前面来的人马是官兵了,多半是由绥化寨派下来搜索人贩巢穴的,我们依照原定计策,迎上去吧!”
葛雷答应一声,两个呼哨一声,飞马上前,他两个这一跑并不打紧,官兵先头路队已经发觉了,高声喝道:“你两个是做什么的,赶快停步,不然的话,我们可放箭了!”
话来说完,嗤嗤,几声箭羽掠风声响,射来几支弩箭。
闵仕俊立刻把马勒住,葛雷也停了坐骑,一支弩箭射到葛雷身上,葛雷把手向上一抬,将弩箭接在手里,不多时候,一片历历落落的马蹄声,痰如狂风暴雨,二三十个骑兵,四面八方,蜂涌杀到,这些官兵手上,个个托着长枪,齐声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人,赶快下马,兄弟过来,把他们身上搜一下!”
闵葛两人已经成竹在胸,听见官兵这样一喝,立刻举起双手,高声叫道:“各位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人贩子党羽,是来报人贩子的消息,带兵官在哪里?我们有紧急军情报告!”
闵仕俊这样一喊,那些骑兵才停了长枪,其中两骑折了回去,过了一阵,一个蓝宝石顶子的将官,抖马上来,这人是绥化寨副将罗永浩,后面跟着十几个亲兵,罗副将看见闵仕俊体态昂藏,葛雷貌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