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把缅刀抽回来,葛雷一抖手腕,双龙扣悉索一声,用个“金龙打滚”的招式,猛向八臂人熊头顶罩落。
他这双龙如意扣一展开来,活像一条怒龙也似,迎头飞到,八臂人熊还是行走江湖以来,第一次遇着这种外门兵器,他的缅刀虽然犀利,到这地步也感觉技穷了。
八臂人熊和葛雷一连斗了七八回合,非但占不了一丝一毫的便宜,而且被双龙如意扣迫得步步后退。
就在葛雷和八臂人熊动手的时候,将军府各处已经响起一片嘈声来了,府里院落房屋,本来是一片黑沉沉的,此刻却是灯火齐明,光同白昼,无数侍卫兵勇,纷纷滚滚的杀出来,四方八西,直向库房涌到,小侠葛雷却是不慌不忙,一边和八臂人熊力战,一边连连飞跃,直向将军府内衙奔去。
这一下出乎八臂人熊意料之外,因为普通刺客一见众人云集,必定逃跑,冲出危险地方,可是葛雷却是适成反例,他看见众侍卫包围过来,不但不向外逃,反而朝向内衙奔去。
葛雷是由瓦面上高来高去的,将军府侍卫中能够穿房越瓦的,只有八臂人熊一个,哪里拦阻得来,只好跟在葛雷背后,直迫过去。
再说寿山将军这天晚上,用空城计诱捕奸细,表面上革退八臂人熊掩旗息鼓,放松警卫,其实是挖下陷阱引猛虎,布下金锁困蛟龙,他除了吩咐侍卫在将军府里埋伏,准备随时擒捉刺客之外,并且还派了五百弓箭手,分散埋伏各处,预备刺客只一上房,立即乱箭交射,百弩竟发。
哪知道葛雷不向外逃,反而向内衙直冲过来,寿山将军接到飞报,不禁又惊又恐,他估不到奸细这样大胆,便向外大喝道:“侍卫过来,带我出去看看几次扰闹本衙的刺客,究竟是怎样的长相!”
侍卫听见寿山将军要出去看刺客,慌忙阻止说道:“大帅不要涉险,刺客本领利害得很,如果有误伤将军时,如何是好?不如就在这里吧!”
寿山将军喝道:“混帐,我是堂堂一省将军,如果有起事来,刀林箭雨,尸山血海也不用怕,何况区区刺客呢?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要出去!”
侍卫见寿山将军意思这样坚决,只好听从他的命令,个个荷枪佩刀,高举火把松燎,引着他由卧房里出来,寿山将军全副武装,挎了腰刀,在十几个手执刀盾的侍卫簇拥之下,鱼贯出来,那些侍卫一边走一边向前喝道:“各位兄弟落力捉拿刺客,将军亲自出来督战了!”
葛雷深入内衙,正要找寻寿山将军说话,他听见侍卫这样一叱喝,不禁大喜,他直向火把齐明的院子里跑去。
果然不出所料,只见一群侍卫众星拱月也似,簇拥着一个头戴缨帽,八字胡须的官员走出来,葛雷知道这个官员,一定是龙江将军寿山了,便把身形顿了一顿,八臂人熊怒气虎虎,挥动缅刀,直向葛雷扑到!
小侠葛雷霍地回转身来,把双龙如意扣一盘一舞,金光闪处,用个“云龙三现”的式子,直向八臂人熊攻去,八臂人熊见双龙扣来得凶猛,耸身向后一跳,葛雷喝了一声:“姓毛的,且慢动手,我有话说!”
八臂人熊哪里肯听这一句,倏地一声狂吼,由侧面扑过来,缅刀寒光闪处,“神龙晒甲”,又向葛雷迎头砍落。
葛雷不慌不忙,略一晃身,让过刀锋,双龙扣哗朗朗一声,猛抖起来,抖得笔也似直,“银蛇穿塔”直捣八臂人熊肋下,毛泰本来一身硬功,不怕普通刀剑,可是葛雷用的是点穴招式,不由他不躲闪,八臂人熊托地向外一耸,葛雷趁这机会一个飞身,由瓦面上直掠下来,径自向火把人丛落了下去。
众侍卫看见葛雷由半空里直掠下来,以为他要向寿山将军行刺,猝下毒手,不禁哗然大叫,各自举起刀枪四面八方杀上,小侠葛雷却是霹雳一声大喝:“你们不要乱动,我今天到来并无恶意,完全是为送将军印回来的,将军印就在我身上,你们如果乱来,我先把印毁了,叫你们将军没有好处!”
葛雷这几句话果然简而有力,那些侍卫听说将军印在葛雷身上,果然不敢乱动了,葛雷又向侍卫叫道:“哪一位是龙江将军,请你出来,我有话要跟将军说!”
寿山将军看见葛雷虽然小小年纪,却是虎头燕颔,器宇不凡,不禁暗暗称奇,他听见葛雷指名要见自己,立即由侍卫人丛里,挺身出来!
高声喝道:“我就是龙江将军,跟你素味平生,正所谓今日无冤,往日无仇,为甚么要来盗我的将军印,你是受人差谴,还是与本将军真正有仇,快说!”
葛雷听见龙江将军跟自己说话,不禁哈哈大笑说道:“寿山将军,请你听我一言……”
他还未说下去,八臂人熊已经由侧面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手起一刀,搂头盖面,猛向小侠葛雷头顶砍落,葛雷把身一闪,就要举双龙扣相还,寿山将军厉声喝道:“皮勇,不准动手,等他说完了话再打不迟!”
八臂人熊不敢违拗寿山将军的命令,只好停住,葛雷回过身来,手指八臂人熊说道:“将军听了,此人假名皮勇,真名却叫毛泰,在江湖上有个匪号,叫做八臂人熊……”
“胡说!”
葛雷笑道:“你用不着强词打浑,八臂人熊是苗疆一带著名大盗,杀人如麻,血案如山,后来吃官府缉捕得太紧,逃到关东方面,首先打劫盛京石雄远镖头所保暗镖红贷,哪知道在大凌河边撞了钉子,镖贷非但打劫不成,还吃石老镖头伤了一剑,几乎送命,嗣后这家伙心心不息,躲入医巫闾山苦练毒药梭暗器绝技,两年后的中秋晚上,到彭家屯暗算石老镖头全家,杀人放火,把石老镖头全家毁掉,后来他自己知道不见容于关东绿林,方才逃到黑龙江来,化名皮勇,考了将军府的侍卫,将军请想一想,这类满手血腥的江洋大盗,正是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还要留在身边,有玷官誉,而且养虎为患呢!”
葛雷说这一番话时,振振有词,句句清楚,八臂人熊之面孔,青一阵,红一阵,虽得十分尴尬!
寿山将军听完了葛雷这一段话,不禁恍然大悟过来,原来葛雷他们到将军府来,偷盗印信,并不是跟自己有仇,或者故者为难,跟本人过意不去,完全是为了八臂人熊,八臂人熊既然是江湖大盗,越贷杀人,自然和人家结下仇怨,仇家跟踪上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寿山将军也是个官僚,他听了小侠葛雷的话,又看了八臂人熊的面色,心中已经明白过半了!
寿山将军便向八臂人熊问道:“皮勇,这人说的,是否句句当真,你有什么话说?”
八臂人熊被寿山将军这样一问,不禁哈哈狞笑道:“英雄莫问出处,将军大人,你不用问他的话是否真假,也不用问我有甚么话,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我要走了!”
他乃向寿山将军拱了拱手,飞身一耸,跳上瓦面,正要展开陆地飞行功夫,向将军府外奔去!
葛雷看见八臂人熊逃走,大喝一声:“狗强盗往哪里跑!”
他在百忙之中,还记得起交回将军印信,葛雷把将军印由腰间解下来,向着地上一抛,喝道:“将军印在这里,你们小心收拾起来,我要去追强盗,暂时恕不奉陪了!”
左右侍卫慌忙上前拾起将军印,葛雷却一溜烟追赶八臂人熊去了。
且说八臂人熊负气之下,离开了将军府,他用陆地飞行功夫,刚才跑出几间瓦面,小侠葛雷已经由后面追赶上来,高声大叫:“毛泰别走,血债血还,留下你的狗头才去!”
八臂人熊不想在将军府内跟葛雷动手,一溜烟逃出府墙外,哪知道他刚才跑过府墙,迎面嗤嗤几响,射来几线寒光,原来是虞家姊妹的梅花针。
上文已经说过,小侠葛雷未入将军府前,看见府中灯火皆沉,知道是空城计,吩咐虞家姊妹在外边等候,自己飘身进去,她两个伏身在附近的民房上,等了半个更次,忽然看见一条人影星飞丸走,兔起鹘落,由里边走出来,虞秀琼十分眼利,她在星月微光之下,看出由将军府跑出的人不是别个,正是八臂人熊。
虞秀琼更不犹豫,向自己妹子招呼了一声,二女不约而同各自取出三四支梅花针来,猛一挥手,七八缕寒光由手上飞出来,射向八臂人熊,八臂人熊正在万感交集的时候,估不到将军衙门外面还有对头,等到梅花针射在身上时,方才发觉,他急不迭忙的运气功来,向外一迎,四五支梅花针射在自己身上和臂上,没有入肉,可是也觉得疼痛异常。
八臂人熊涌身向墙下一跳,虞家双凤一个拔剑,一个举起双刃,由民房上现身出来,娇声喝道:“八臂人熊别走,今日是你罪恶满盈的日子,就算你是十六条臂膀的人熊,也要把你尸分八片,如果趁早横刀自刎,还可以免碎尸之祸!”
八臂人熊性如烈火,听了这几句话,不禁气得三尸暴跳,五内生烟,狂吼一声,举起手中缅刀,向虞秀琼迎头砍落,女英雄把身一晃,闪刀还剑,八臂人熊急步一封,便和虞家姊妹战在一起。
虞家双凤围住八臂人熊动手,不到几个回台,小侠葛雷也由后面赶到,舞动双龙如意扣加入战团,三人合战一雄,八臂人熊到了这个时候,不由他不拼命了!
他把手中一柄缅刀,舞成一片刀山,力战葛雷和虞家姊妹三个,虽然以一敌三,因为他拼命的原故,而且缅刀过于锋利,虞家姊妹的刀剑不敢过于上前,和他硬碰,所以急切之间,收拾八臂人熊不下。
似这样的来来往往,走马灯般斗了二十多个回合,葛雷忽然想出一个方法来,向虞家姊妹道了几句暗语,用自己的双龙如意扣,不怕宝刀,实行正面上前纠缠,至于虞家姊妹呢?却用游斗方式,滴溜溜绕着八臂人熊乱转,东砍一刀,西挥一剑,这个战法果然有效,不到三十回合,八臂人熊巳经额头汗涔涔,满身滚热,他知道再打下去,必定凶多吉少,自己靠山倒了,将军府的侍卫,未必会帮忙自己,还是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八臂人熊主意既定,把手中缅刀用力一旋,使了个“夜战八方”的招式,刀光一盘一舞,陡的一声大喝:“小子照打,看暗器吧!”
手向上一扬,虞家姊妹知道八臂人熊毒药梭的利害,急不迭忙向左右一闪身,那知道毛泰这一下却是虚的,他并没有真正打出毒药梭来,趁空隙一个飞身穿过,落荒逃去。
虞家姊妹方才知道上当,气得娇叱一声,直追下去,葛雷也跟着追上来,前跑的像弩箭离弦,后追的如流星赶月,一先一后,一迫一逐,不到顿饭工夫,已经来到齐齐哈尔城墙之下!
齐齐哈尔是黑龙江省城,城垣当然十分高大,足有三丈多高,八臂人熊来到城下,只一晃身,便像穿云燕子一般,跳上城顶,虞家姊妹不禁一愕,因为一跳三丈距离,决不是普通“一鹤冲天”,或是“燕子飞云纵”一类轻身提纵术可以做得到,至低限度内功要到“金刚功”的造诣,练到骨软如绵,身轻如絮的地步,再加上登萍渡海的轻功,方才可以跳上。
虞家姊妹轻功虽然高强,如果跳一两丈,还可以绰有余裕,可是一越三丈,便不是她们能够为力了!两个女侠唯有止住脚步。
葛雷由后面追上来,他练的是童子功,不假思索,一个飞身直向城墙顶上跳去,哪知道八臂人熊已经由怀里取出一支毒药钢梭来,猛一扬手,叫了声着,一点寒光疾如电击,猛向葛雷分心飞到。
这下十分凶险,因为葛雷身子刚刚起坐半空,暗器迎面飞到,一个人在空中发不得力,试问如何闪避呢?
好在小侠葛雷的身手,绝不寻常,八臂人熊的毒药梭刚才飞出,他巳经在半空里一个没头跟斗打了下来,伸手向毒药钢梭的梭尾一拉,竟把八臂人熊的钢梭接在手里,然后双脚落地,他落地的时候一个翻身臂掉臂,居然把八臂人熊的钢梭掉转头来,嗤的一响,回射过去,八臂人熊毛泰做梦也估不到葛雷小小年纪,竟会来这一手,险些儿吃自己的毒药梭打个正着,好在他站在城头上,视界空阔,看见寒光倒飞回来,立即把身一晃,跳下城墙,毒药梭抹着他耳边不到两寸地方,直打过去,飘然跌落城墙下面。
等到葛雷二次跳上城头时,八臂人熊不知跑到那里去了,小侠顿足叹道:“一时疏忽,给这恶贼跑了,真个不值之至!”
可是八臂人熊真个能够逃跑吗?那又不然,上文已经说过,葛雷和虞家姊妹出发刺探将军府的时候,有一条黑影现了出来,跟在他们三个背后,如影随形,亦步亦趋,葛雷三人,进入将军府内,大战八臂人熊,面谒寿山将军的经过,那黑影完全眼见目睹,点头发出会心微笑。
等到八臂人熊被葛雷揭开本来面目,由将军府里面逃出来,那人得却抢先一程,走在八臂人熊头里,毛泰还未飞身上城,他已经跳到城下去了,八臂人熊不知道另外有能人监视自己,跑出齐齐哈尔之后,跳过城壕,借着高梁秆子隐身,向前飞跑,刚才跑出三五里路,忽然听见身边不远的高梁秆子刷啦啦的一响,跟住嗤的一响传来一声冷笑!
这一下出其不意,八臂人熊不禁毛骨悚然,他拔出缅刀来,一盘一舞,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