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左右,八臂人熊刚才巡到后花园里,后花园的月洞门口,站着两名侍卫,正在那里荷枪守望,八臂人熊看见那两名卫士挺胸突肚站在那里,没有偷懒,略为放心。
他信步走到月洞门前,只见那两个卫士虽然挺立在地,却是神气呆板,举止装木,他定睛细心看时,原来这两个卫士不知哪个时候,被人点了哑穴,八臂人熊不由吓一大跳!
他正要走过去解他穴道,冷不防背后呼的一声,一股金风破空袭到。
八臂人熊也是个久历大敌的人物了,正所谓眼看四面,耳听八方,他听见背后风声响,马上把身一矮,“蜉游戏水”,向刺斜里一窜,还算他闪得快,一柄吴钩剑挟着劲风,抹着他的头面过去,八臂人熊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回头看时,见袭击自己的,竟是一个体态昂藏的伟丈夫,手上握着一柄青光闪闪的钩剑,这来人不用说就是长白三彪里面的紫面彪闵仕俊了,他把卫士点了哑穴,八臂人熊立即赶来,两下展开了遭遇战!
八臂人熊看见紫面彪暗袭自己,真个怒不可遏,把手中缅刀一拉,抖得笔也似直,“猿猴进果”,手起一刀,猛向闵仕俊分心扎去。
闵仕俊知道对方缅刀十分锋利,自己的吴钩剑虽是百炼纯钢,也不敢和他硬拼硬撞,立即把身一塌,“风摇柳浪”连人带剑反闪回来,吴钩剑的青锋,形如蛇信,猛向八臂人熊的脑户穴扎去。
原来吴钩剑这种兵器,是古时的兵刃,和普通宝剑不大相同,普通剑长三尺八寸,吴钩剑却是四尺二寸长,单这一来,已经占了上风,何况它的剑头上面,还有一个尖钓,必要时可以当作钩连枪用,锁夺别人的兵刃呢?使吴钩剑的,一向是不会多,地方狭隘,是不相宜。
所以很多人三尺八的长剑也不使用,而使二尺六的短剑,何况吴钧剑尖尖有一个钩,这也是有利有不利,对锁夺兵器是好了,不过时时会钩子搭住了东西,收不转来,也是一个弊处,所以学使吴钩剑,除了剑法之外,还要学那用钩藏钩之法。
紫面彪闵仕俊的吴钩剑法,已经达到炉火纯青境地,他和八臂人熊两个,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闵仕俊一递剑,八臂人熊也把身躯一塌一旋,让过剑锋,缅刀倏的一翻,直戳剑背。
闵仕俊急把吴钩剑往后一撤“风送江帆”,退出两丈多远,八臂人熊虎吼一声,展开缅刀挥挥霍霍,和闵仕俊战在一处。
闵仕俊并不是有心跟八臂人熊动手,他这次在将军府里出现,不过是牵掣的性质,绊住八臂人熊,让其他各人去偷盗将军印罢了。
作者一枝秃笔,不能够同时描写两头事,再说小侠葛雷,引着虞秀琼虞秀雯姊妹,展开陆地飞行本领,直向将军府衙门奔去。
将军府的戒备,虽然森严,可是在葛雷和虞家姊妹的眼里看来,几个酒囊饭桶式的兵勇,哪会放在心上,几下闪展腾挪,兔起鹘落,便自越过衙墙,来到将军府签押房外。
忽然看见灯光一闪,走过一个更夫来,手敲札锣,葛雷一见更夫,陡的想出一个主意来,飞身一晃,跳了下来,恰好落在那更夫的背后。
小侠身似落叶,着地无声,可是那更夫懵然不觉,兀自向前行走,葛雷伸出左手二指来,向那更夫腰背后麻痹穴一点,那更夫立即半身发麻,哎哟一声,跌了落地。
葛雷用脚把他踏住,拔出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刀来,向那更夫咽喉一指,喝道:“老实问你一句,你究竟要想死,还是想活?”
那更夫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夜行人用明晃晃的匕首刀指定自己,不禁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好汉饶命,小人虽然在将军府里做事,却没有害过人,上有八十岁的白发高堂,下有七岁孩子……”
他还要说下去,葛雷已经喝道:“放屁,那个和你说这许多闲话,我来问你一句,你们将军印信放在那一间房里!”
更夫慌忙答道:“好汉爷要问我将军印信放在那一个地方吗?我是一个更夫,位卑言轻,没法子知道将军印放在那里,不过以我所知,将军印就在库房里面,库房里面有印房哩!”
葛雷问了库房位置,方才把更夫点了哑穴,便引着虞家姊妹向前走去,果然不出所料,不到片刻工夫,男女三侠到了库房,只见警卫森严,一排站着一十八名兵勇,个个提刀执枪,往来警戒,葛雷知道库房警卫严密,如果用昔通的方法,一定不能够混进去,非要解决了眼前这十八名卫兵不可。
可是一时之间,用甚么方法同时收拾这十八名兵勇呢?
葛雷沉吟半晌,他向虞家姊妹问道:“你们两姊妹的梅花针,最多可以一手打出几支,每支有必中的把握没有?”
虞秀琼道:“我们姊妹的梅花针,可以一手打七八支,如果要支支命中,一掌五支比较来得有把握,五支以上便不敢保证了!”
葛雷低声说道:“这样很好,你们每人拿五支梅花针在手中,照准库房门口卫兵打去,如果打中十个卫兵,其余八个卫兵由我收拾便是!”
虞家双凤答了一个好字,各人手挥暗器皮囊,把梅花针取在手里,葛雷却由自己钱袋里面取出八个康熙制钱来,分握在左右两手里,每只手握着四个铜钱,瞄准了下面的卫兵,三个人同时喊了一声,各把暗器打了出去,只见嗤嗤几响,十几缕银线夹着七八个金钱的影子,直向库房门口射去。
虞家姊妹果然眼力如神,十支梅花针齐齐射在卫兵身上,六个射中咽喉,四个射中胸口,扑通扑通,同时躺在地上。
小侠葛雷这八个金钱镖更加巧妙,每个钉中卫兵弁勇的麻穴,他们连哎呀也没有半声,便自跌倒在地上了!
男女三侠只一举手之间,便把十八名卫兵同时收拾,没有一个人能幸免,真个可以说得是武林罕见!
十八个卫兵一跌倒在地,葛雷和虞家姊妹立即由屋顶跳了上来,三个人一窝蜂抢入库房,库房门口有一把大铁锁,葛雷拔出匕首刀来,向那铁锁一挥,叮当两声,铁锁落在地上,分为两半。
虞家姊妹估不到葛雷一柄小小的匕首刀,这般锋利,果然有斩钉截铁的功效,心里暗暗佩服,葛雷削落门锁之后,一脚踢开了门,直窜入库房里。
只见房里堆满了银元宝和银锭,不过葛雷和虞家姊妹今天到来,并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他们连看也没有看,便向印房掩进。
印房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有一个监印师爷,和一个老年的长随,正在灯光下面说话,忽然听见房外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监印师顿起疑惑,喝道:“印房重地,哪一个三更半夜进来!快说!”
话犹未了,房门一掩,小侠葛雷握着明晃晃的匕首,掩了进来,后面跟着虞家姊妹,手里提着宝剑,监印师爷是姓张的,一个无拳无勇的文人,看见突来了几个夜行侠客,不禁吓了一大跳!他战兢兢的开口问道:“你你……你们你们,你们是那里来的!”
葛雷已经伸过手来,将他劈胸一把揪住,用力向地一摔,手无缚鸡之力的张师爷,便自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了!
葛雷把匕首刀向张师爷面上一晃,喝道:“本少爷今天晚上到来,一不要金,二不要银,目的在取龙江将军大印,将军印在哪里,快些说出来,如果有半句支吾,立即要了你的性命!”
张师爷看见雪亮匕首,距离自己咽喉不到半尺,不禁魂飞魄散,叫道:“好汉饶命,将军印信就在东面那口檀木柜里,好汉只管取吧!”
虞家姊妹用宝剑迫住那个长随,看见张师爷这样一说,立即窜到那口檀木柜子面前,把剑插入柜门里面,用力一橇,只听劈啪一响,柜门大大的打开来。
这木柜里别无他物,只有一盆朱红印泥,一颗黄布包着的将军印,虞秀雯要伸手去拿,葛雷喝道:“且慢!”
他一手抓住张师爷,走到柜前,把将军印一手抓了下来,扯开包袱一看,原来黄缎布包裹着的,并不是真正的将军金印,却是一颗四方的硬铅块!
小侠葛雷揭破了假印的秘密,把张师爷由地上抽起身来,不由分说,照他面上就是一个嘴巴,啪的一声大响,竟把张师爷打了个满天星斗,葛雷破口骂道:“该死的狗奴才,书柜里明明是假印,也来欺骗少爷,真印放在那里?快说出来,不然的话,将你一剑杀掉!”
张师爷被这一掌打得发昏了,只好哭丧着面说道:“好汉爷爷,不关晚生的事,假印是皮侍卫长意思放的,真印放在柜后,一按机关便现出来了!”
葛雷冷笑一声,看见柜门边有一个铜环,知道是暗柜的关键了,他用手一牵铜环,说也奇怪,只听格登一响,那个檀木柜子自动的左边移出一尺来,柜后还有一个秘密方格,里面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颗将军印,葛雷大喜说道:“在这里了!”
他把将军印拿出来,端在手里一看,果然是一个黄澄澄的金印,有大清龙江将军印等字样,葛雷知道是真印了,便把它塞入怀里,他还要向张师爷询问别的事时,印房外面传来一阵呐喊!
葛雷一听喊声,便知道将军府的侍卫,已经发觉库房门口同伴倒在地上,门锁斩落,所以直冲入来,他立即伸出手中食二指来,向张师爷肋下的“云台穴”一点,张拜爷唉呀一声,便自躺倒在地,再也挣扎不起来了!
虞家姊妹也举手一事,捣在长随太阳穴上,把他一拳打晕,三个人带着将军印直向外闯。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三个人刚才窜出印房,一大队卫兵勇士,已经杀了过来,看见葛雷等三侠客,哗然大叫:“大胆奸细,胆敢私入库房重地,快快给我跪下!”
话来说完,虞家姊妹各把手一抬,嗤嗤几声,飞出几支梅花针来,射入侍卫的人群里,那些侍卫唉哟连声,一连跌倒了五六个,其余不禁一阵大乱!
葛雷一个飞身,直窜过来,手起匕落,接连刺倒三四个人。
这些侍卫看见葛雷三人来得勇猛,俗语说的好,贪生怕死,人之常情,这些卫兵们,不过每个月拿二两饷银罢了,看见敌人利害,哪里还敢拿性命去相搏,白白送死,他们不由自主向左右分开来。
葛雷等三人一溜烟般,展开陆地飞行功夫,由他们中间窜过去,抢出库房,各自把身一晃,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间,便自走得无影无踪。
等到那些侍卫个个张弓要搭箭,要向他们逐影而射时,葛雷等三人已经不知去向!
且不说葛雷等三侠运用迅雷不及掩耳手段,冲入库房,取去龙江将军金印,再说闵仕俊和八臂人熊毛泰在后花园里恶斗了三十多个回合,紫面彪的武艺,本来并不见得稍为弱于八臂人熊,不过八臂人熊毛泰这柄缅刀,过于锋利,紫面彪的吴钩剑有许多地方不敢和他硬拼硬撞,相较之下,无形中居了下风,所以斗到三十回合之后,紫面彪闵仕俊渐渐觉得守多攻少,有点应付不来,他正要用出奇制胜招数,冒险一拼,冷不防背后一声呐喊,许多手执刀枪的卫士兵勇,向后花园杀到!
闵仕俊看见卫士毕集,知道不能够恋战下去,这时自己已经和八臂人熊缠战了一阵,牵制敌人目的,总算达到,敌援巳至,俗语说得好,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闵仕俊便把手中吴钩剑一旋,用了个“风剪梨花”的招式,青光一闪,直抹八臂人熊颈项,八臂人熊把身一矮,缅刀向上一翻,用个“横架金梁”招式,直抹剑背,闵仕俊却乘机抽身向圈子外面一跳,再一耸身,由众侍卫头顶掠过,跳上墙头,飞也似的逃去!
闵仕俊这一走并不打紧,众侍卫哗然大叫:“不好,刺客走了,快追赶呀!”
八臂人熊看见紫面彪飞身逃走,哪里肯放,当下一声叱喝:“狂贼往那里跑?”
把手中的缅刀一晃,直追下来,哪知道他两脚才一点着墙头,侧面的暗影里,有人一声叱喝:“姓毛的看家伙!”
嗤嗤几声,三四点寒星破空飞来,直向八臂人熊迎面射到,八臂人熊急不迭忙掣转缅刀,向外一挡,只听见叮叮当当,几下清脆响,三四支银镖跌落瓦面。
八臂人熊就在挥刀挡镖,这一忽儿,紫面彪已走得没影无踪!
他不禁气得三尸暴跳,五内生烟,忽然听见将军府内衙里面,一阵当当的铜锣响,这是内衙发生紧急事件的信号,八臂人熊乍聆之下,不禁吓一大跳。他也顾不得追赶紫面彪闵仕俊了,飞身跳落平地,直向将军府内衙奔去。
他刚才跑过内衙墙的月洞门,已经看见三四个卫士气急败坏的跑过来一见八臂人熊,立即叫道:“皮侍卫长,不好了不好了,刚才库房里潜入贼人,把将军印劫去,连张师爷也被他点倒在地上,半点也不能动弹呢!”
八臂人熊听见将军印被敌人劫去,这一惊非同小可!不过他回心一想,自己已经在印房里做了个将军假印明摆在书柜里,真印却藏在墙洞内,如果贼人把假印偷去,还没有甚么大碍,不过受一场虚惊罢了,八臂人熊便向这几名兵勇喝道:“你们不用大惊小怪,今日晚上的事,我已经胸有成竹,慌乱有些么用处!别说失了一颗将军印,即使天塌下来,也有我皮某人挡住,不用害怕
